《小王爷给我当夫人》颜随意

7、好哥哥 好哥哥，拜

　　裴侯府就在天子脚下，坐上马车不消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宫门。

　　“不学无术”的裴云之平日里可不太有进宫的机会。今日前去，他倒还挺新奇，毕竟也算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直面皇宫。

　　脑海中朦朦胧胧有些皇宫的形象，只是裴云之越想看清楚，画面就越模糊，最后一如既往只剩下原来的裴小侯爷领着几个好兄弟，在各个酒馆品尝美酒的种种场面。

　　抑或是去“南风馆”看小倌……

　　好在裴小侯爷只用眼睛看，不屑去碰。酒肉朋友们揶揄他，他从来只挑眉回应，偶尔实在不爽了，骂上拿他寻笑的人几句，一来二去的，后来再结伴去看新来的貌美的小倌，也没人不识相让他去“玩一玩”。

　　没多久后，裴小侯爷就对萧小王爷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南风馆”不去了，酒也少喝了，满心满脑全是萧誉，有时梦里梦到不该梦的，醒来还会留下不该留的……

　　现如今的裴云之与萧誉坐在一辆足够宽敞的马车中，一些画面历历在目的裴云之，禁不住脸上泛红——

　　低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该记住的记不住，该忘却的却画面清晰宛若昨日刚刚发生……

　　裴云之恼羞成怒，对过去的裴小侯爷“指指点点”。

　　转念一想：罢了，人都走了，是个浪|荡公子哥，却也没真做什么坏事——多次骚|扰萧小王爷除外。

　　裴云之便不再去指责裴小侯爷，倘若不是对方用的方法太过嚣张、直接又毫无技巧可言，且对心上人造成极大的困扰和抵触……其实也能算上是“勇敢追爱”。

　　萧誉一路上闭目养神，裴云之则几乎把脑袋挂在马车外，见着什么都新奇，惊叹声连连。

　　太过投入，没注意到身旁坐着的萧小王爷已经到了一忍再忍的程度。

　　萧誉想起前些天跟裴云之出门的场景，当时他尴尬得五体投地，逃又逃不了，原以为那样的情况只会有那么一次，不曾想……

　　不过今日确实不算尴尬，就是吵得他耳朵生疼。

　　裴云之是被萧誉拦腰一把捞进马车里的。

　　后背猛地撞上萧誉的胸膛，裴云之带着疑惑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萧誉：“怎么了？”

　　是不能把头伸到马车外吗？难道马车还讲究这个？

　　萧誉放在裴云之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下：腰这么细？一只手轻轻松松捏住……

　　回神，道：“外面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一直‘啊、哇、呀’？”

　　这种语气词放在裴云之口中蛮正常，还带点可爱，放在萧誉嘴里，怎么听怎么怪异，尤其对方还是以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模仿的口吻说出来——

　　裴云之当即爆笑。

　　“哈哈哈哈哈”直接“刷屏”。

　　笑得眼睛都睁不开，在某个忽而拉开眼皮的间隙，他看到脸色愈发黑的萧小王爷——

　　裴云之果断收住。

　　当即化身鹌鹑，老实得很。

　　脖子缩了缩，悻悻道：“我就是感慨嘛，外头风景那叫一个秀丽……”

　　萧誉不懂“秀丽”的点在哪里，当然也可能他本人向来与皇宫犯冲，这路上的风景他根本无心欣赏，心里只烦闷今日又要见到新皇那张脸。

　　“下次路上拔些花草，回院里头种上，你可以慢慢欣赏，但是现在歇会吧。”

　　萧誉揉揉锁了老半天的眉头。

　　“好吧。”裴云之道。

　　萧小王爷看起来很累，整个后背靠在车厢上，又把眼睛闭上了。

　　眉眼如秀丽的风景画，鼻梁高耸，线条流畅，薄唇紧抿，透着健康的红。

　　裴云之从上看到下，最后目光停在萧誉的唇上，久久无法移开。

　　心痒痒。

　　但还是怂更多。

　　最终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欲给自己寻个好姿势也躺平养神，结果发现萧誉的手臂还锢在他的腰间。

　　裴云之伸手，轻轻地握住萧誉的手臂，再试图缓缓抬起来——

　　没抬动。

　　裴云之：？

　　再试了一次，还是毫无动静，活像萧誉的那只手长在了他自个身上一样。

　　裴云之试探地开口：“那个……萧誉，你的手？”

　　萧誉没理，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裴云之提起一口气：嘶……萧誉今日要见着皇帝，心情很不佳，罢了罢了，抱着就抱着吧，左右我也不吃亏。

　　裴云之花了十秒就把自己说服了，心安理得地靠在萧誉右肩膀上。

　　一开始裴云之觉得自己靠的位置有点儿硬，不太舒服，调整了两三次后，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扭头，发现萧誉眼睛还闭着，松了口气：

　　没吵到他就好。

　　而后合上了眼。

　　身后的萧誉却在这时睁开双眼，凝视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儿。

　　一缕头发滑落于耳后，萧誉的左手在不知不觉间，摸上了那缕头发，置于掌心揉搓。

　　脑海中浮现出裴云之的那张清秀乖巧的脸，以及对方毫无顾忌一寸寸打量自己的目光。

　　最后——

　　他记得裴云之注视着他的唇，有大概七八秒的时间。

　　“他想做什么？是想……”

　　萧誉竟生出几分期待。

　　又恐怕是自己想太多，不敢再深思下去。

　　马车随着“吁——”的一声，在宫门前停下，萧誉这才放开手中的发。

　　裴云之恍恍惚惚地直起身子。

　　问萧誉：“到了吗？”

　　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迹响起：“嗯。”

　　原来心上的痒意转移到耳朵上去，裴云之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慌忙挣脱萧誉的手，屁股一下子挪到距离萧誉最远的地方去。

　　“那……那我们下车吧……”

　　裴云之边说边起身，小厮已然将车帘拨开，裴云之身形一晃，灵巧地跳下马车。

　　萧誉也跟着跳了下去。

　　小厮看着自己摆好的马凳，沉默了。

　　同样的动作，萧誉做得很优雅，裴云之只能说是跳得还不错，至少稳住了身子，没摇晃。

　　那缕头发随着裴云之的一“跳”，不偏不倚糊在他的脸上。清风吹过，又飘向后脑勺。

　　裴云之：！！！这是什么？在家中我不是让奶娘帮我很谨慎地束好头发了吗？！

　　总不能顶着这么个发型进宫吧！

　　裴云之求救地望向萧誉。

　　指指自己的脑袋，揪住那缕不老实的头发，暗示萧誉：大哥，帮帮忙！

　　萧誉抱胸，低头觑他，一言不发。

　　裴云之逐渐焦急：“萧誉，萧小王爷，帮我把这缕头发弄上去呗？”

　　萧誉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越来越多公子哥走进宫门，裴云之更急了，脱口而出：“好哥哥！拜托拜托！”

　　萧誉瞳孔霎时放大：他刚刚叫我什么？！

　　手很自觉地接过裴云之抓着的头发。

　　帮着把裴云之的发型整理得干净利落的空档，不忘戏谑对方：

　　“‘好哥哥’叫得可真干脆熟练，过去怕是有不少好哥哥吧。”

　　若不是在外头，裴云之当场就要扑倒在地、抱住萧小王爷大腿，直呼：“冤枉啊！”

　　马车被小厮拉到旁边的巷子里去，周围人员走动频繁，裴云之丢不起哭天抢地的脸，只低声道：“我发誓，过去到现在——我——就你这么一个好哥哥！”

　　“你最好是。”

　　指腹轻点裴云之头顶。

　　“好了。”

　　萧誉从裴云之身后走到其身旁，并排而行。

　　萧誉为裴云之整理头发时，手指不免触碰到裴云之的头，碰一下，裴云之就小抖一下。

　　长袖底下的手臂表面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因舒适而生。

　　在被萧誉指腹一点时，“颤抖”达到顶峰。

　　裴云之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别抖得太厉害。

　　“天！”裴云之在心中唏嘘，“我今天是咋回事！？”

　　用余光瞄萧誉，看到的是一张云淡风轻的脸。

　　裴云之吐出一口长长的、百转千回的气：还好他没注意到我的紧张……不过就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紧张吗？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萧誉蜷了蜷手指，上面隐约还残留裴云之发丝的触感。

　　前方早就路过旁若无人的裴云之和萧誉的孙尚书之子孙时延，正兴冲冲地拉着熟识的世家子弟八卦：

　　“诶，你瞧见了没？宫门口？”

　　两位世家子弟均摇头。他们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宫门，对宫门口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哎呀！”孙时延一脸可惜，“你们居然没看到！我跟你们说——”

　　左顾右盼，确认周边没人，“我看到萧誉和裴云之两个人卿卿我我、浓情蜜意，一点也没有传言中所谓的不对付！不过，我总觉得裴小侯爷吧——”

　　孙时延很会停顿，摸着下巴，吊足了其他两人的胃口。

　　其中一个急道：“怎么了？你倒是快点说啊！”

　　另一个也：“别卖关子了！”

　　孙时延达到目的，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裴小侯爷也不像传说中那般——”

　　还没说完，另外两个就帮忙给接上了：

　　“那般不可一世？”

　　“那般嚣张狂妄？”

　　“那般眼睛长在美男子身上？”

　　“那般沉迷酒池肉林无法自拔？”

　　两人一唱一和，还挺有默契。

　　孙时延感慨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手拍一个：“你们要不也学裴小侯爷和萧小王爷成个婚得了？如此默契，不在一起岂不可惜？”

　　那两位世家子弟对视一眼，扭头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