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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扎针?救救! “我不要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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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侯府的萧杀肃穆是装出来的,萧王府的则是自带的。
裴云之掀开马车帘子,大有还未吃上皇宫里头的秋夜宴、就完整地感受了如履薄冰之怖的痛。
“这个门,我是一定要回的吗?”
裴云之暗搓搓地慨叹。
视死如归地下了马车。
原主不做人,趁萧王府一没落,强娶人萧小王爷……
裴云之真想给过去作死作上天的裴小侯爷一巴掌:你是真敢想敢做啊!也不瞅瞅你弱鸡那样,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啧……扯远了,萧誉不弄死他算他命大,这辈子估计没有真抱得美人上榻的一天,谁上谁下也不重要了。
让裴云之更诚惶诚恐、胆战心惊的是萧王居然亲自来迎接他!
那可是——萧王啊!
他算什么?他配吗?他不配!
萧王依旧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周身气场比萧王府还要冷清庄重。
裴云之: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勉强维持微笑:“萧王您怎可亲自前来相迎,晚辈万不敢当!”
萧王礼貌道:“以裴小侯爷当今之势,本王还确实有必要出来接接。”
有礼貌,但不多。
萧王身旁看着应当是武功高强之士,仰头一声嗤,不屑的气息从鼻孔里喷出。
裴云之:……萧小王爷啊,您不打算说句话吗?这场面我禁受不住!
”
裴云之偷偷扯了扯萧誉的袖子,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萧誉。
萧誉唇角微勾:“父王,进去再说吧。”
“呼——”
萧王一转身,裴云之就长吁一口气,才发觉方才几乎忘了认真呼吸。
面对萧王府一众下人们的嫉恶如仇的眼神……
裴云之直拍胸口:遭不住!遭不住啊!
一只手紧紧抓住萧小王爷的袖子,越贴越近,旁人看去,像是他靠着萧誉走路。
这不就有一位老仆,气得在裴云飞身后直跺脚:“是走不动道吗?还要我们家小王爷扶着走?!简直欺人太甚!”
有一丫鬟小声道:“可是小王爷似乎没咱们想象的那么厌烦裴小狗的样子……”
“裴小狗”是萧王府下人们给裴云之取的十分亲切好养活的小名,至于他的便宜爹裴侯爷?——自然是“裴狗”了。
那位老仆白了丫鬟一眼,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
“小王爷还不是顾全大局,稳住裴小狗?万一这小狗边哭边叫回家找他爹告点什么状,咱们王府岂不麻烦了?”
丫鬟顿时眼眶通红,为小王爷而伤怀:“小王爷为咱们王府牺牲太多!呜——”
一无所知、只因怂才挂萧小王爷身上的裴云之,心里头只有:
我待会要说些什么?我待会要做些什么?我该不该落座?我该不该喝茶?我要不要给萧王爷奉茶?卧槽当初原主是不是都没出去跟萧小王爷拜堂?太过分了吧!太侮辱人了吧!将来有机会重新正正经经拜一次?不不不不不——
应当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萧王请裴云之落座。
裴云之屁股还没沾上椅子,就因萧王的一句“听说你身子骨孱弱?”给打得立时站得直直的,大有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而他却连问的哪一题都不知道时的恐慌。
裴云之偷瞄萧誉,萧誉镇定自若、事不关己,正在慢酌手中之茶。
压力山大的裴云之:……
冷汗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直流。
“是……是呢,是有点儿孱弱的……说……”
这话说出来他都心虚。
孱弱个屁!全是原主编造的!瞎诌的!就为了娶你家好大儿!
为了保住脑袋,裴云之发挥毕生演技把自己装成一副柔弱样,宛如大点的秋风就能把他刮上天。
战战兢兢正襟危坐于座椅上,忍不住再不知道多少次偷瞟萧誉。
萧王淡淡道:“哦,看起来的确是身子很不好。”
裴云之尴尬点头:可不呢,再被您“恐吓”下去,心脏就真要出大毛病了呢。
萧王做手势让旁边随侍之人,将一白发苍苍之老者引了进来。
老者身上还挎着个箱子。
裴云之:……这是大夫吧!没必要吧!
怎么“不”也没用,只能乖乖伸手给老者把脉。
“我观公子面色苍白,又感脉象虚弱,无大碍,需药物调理。”
裴云之想说:面色苍白是被萧王给吓的!听到了吗!
然后——
老者打开箱子,掏出一个厚实的布袋,一打开,里边是从长到短、从粗到细依次排列的各种针。
裴云之两眼一黑。
干嘛!要当场变身“容嬷嬷”吗!
求救的眼神抛给萧誉,可萧誉视而不见,裴云之顿觉委屈,耷拉着眼。
老者抽出一针细长的针,眼睛里充满了光,对裴云之“和蔼”道:
“公子,不疼,且忍一忍。”
裴云之:!!!我——不——
这次的“不”奏效了。
大夫刚举起针,裴云之就从椅子上一蹦而起,从空隙处溜开,冲到萧誉面前,一下子把头迈进人怀里,试图逃避现实。
如芒在背。
大夫一脸懵。
萧王无语。
萧王身边的暴脾气随侍怒火滔天:竟敢当着我们的面对我们家小王爷动手动脚!
萧誉被裴云之生硬的脑袋撞得呼吸急促了几分。
“你做什么?”
没有应答。
萧誉想把搁在他胸膛下方的脑袋挪开。
才轻轻一推,就看到一双委屈得通红的眼,里边还有眼泪在打转。
萧誉目瞪口呆,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
裴云之怕针,从小怕到大,宁可吃十天半个月的苦药,也不愿被针扎一下,今儿看到一根针就在自己眼前晃……
他没绷住。
细碎的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在萧誉胸膛处响起:
“我不要扎针!……”
又倔强又可怜。
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很努力,才使得自己说完整句话后没直接“呜哇——”哭出来。
萧誉心一揪:“你……很怕针?”
大夫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空出来的手挠挠花白的头:“真不疼的……”
怀里的人儿只一个劲儿摇头。
“罢了。”
萧誉让大夫退下,让一萧王府仆人跟去拿药。
萧誉抬手拍拍裴云之的后背:“好好好,不扎针,大夫都走了,不信你看一眼?”
裴云之飞速往身后瞧一眼,果真不见大夫的身影,又迅速将头重新迈进萧誉胸膛,因他脸上还挂着泪——他嫌丢脸。
裴云之不完全是被针给吓得,更多的还得是委屈巴巴的心绪:
原主造的孽,都给算他头上去了!萧誉方才还不帮他,完全当没看见!
裴云之憋屈得很。
萧誉倒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抬眼不太高兴地看着萧王。
眼里头写着:让你欺负他,把人弄哭了,你来哄?!
萧王眨眨眼回应:他过去也不这么能哭啊!我不过开开玩笑,谁能想到就哭成这样了!
暴脾气随侍唐少堂:呵,讨小王爷怜爱的新招式?
唐少堂正不屑着呢,一不小心看到萧誉当真带着心疼的表情,他:……
不要告诉我小王爷真就吃这套!
唐少堂如遭雷劈。
裴云之把萧誉胸前哭湿了一片。
起身时眼睛还是通红通红的,脸上泪痕倒是都用萧小王爷的衣服擦干了,腿都蹲得麻麻的。
坐回到自己座椅上,不太好意思抬头看别人,就盯着自己两条腿互相折腾。
“此时怪本王,光担心贤婿身体,不知你竟如此怕针……”
萧王略愧疚,“贤婿”一词脱口而出。
唐少堂:我呸呸呸!
裴云之用力将鼻涕一吸,连连摆手:“不怪您,怕针是自小的毛病了,吃完倒是不太怕的。”
假的,吃中药还是怕的。
话聊到这儿就继续不下去了,尴尬的气氛在宽敞的堂厅中无限蔓延。
最后还是萧誉先开口打破沉闷:“先用午膳吧。”
裴云之尽管的确是饿了,但他很想立马瞬移回侯府自个的小院子里头用饭。
他怕怕。
萧王府午膳品类丰富,不过与铺张浪费、奢靡无比的裴侯府还是比不了的,但口味上乘,裴云之埋头猛吃。
唐少堂搁旁边内心凉凉道:吃这么快,噎不死你!
下一秒,跟诅咒立马应效了似的,裴云之被呛得一个劲咳嗽。
唐少堂一句“活该”还未出口,只见他当亲弟弟一般疼爱的萧小王爷已然出手,轻拍裴小侯爷后背,帮他顺气,还递了杯茶过去。
裴云之也是毫不客气接下便喝,喝完用手势“使唤”萧誉再给他一杯。
唐少堂的脸很黑,乌云滚滚,心中电闪雷鸣不断,恨不得劈死裴小侯爷,可终究差点气死的只有自己。
萧王的眼中也带着惊诧之色。
自个儿子当初应当是最厌恶把他纠缠来纠缠去的裴小侯爷的那个,怎的今日看来,他儿子似乎还有点儿乐在其中?至少从面上、动作中,看不出儿子对裴小侯爷有哪怕一点儿不喜。
萧王:?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萧誉感受到炯炯的萧王与唐少堂的目光,没解释什么,只说:“父王,您的好贤婿坑了他爹一大箱子亮闪闪的黄金孝敬您。”
萧王:???
他更疑惑了。
裴云之总算喘过气来,挺直胸膛,微微抬头,骄傲脸:“嗯呢!”
萧王想:过去是不是对这裴小侯爷了解得少了,不然这人今日种种,怎会跟过去相差如此甚甚甚……大?
——乖了许多,惹人怜爱。
唐少堂惊骇,脑海中叫嚣得声嘶力竭:王爷,您别也中了道了!请坚持与我站在一头!裴小狗拱我弟!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