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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姐姐议亲 ...

  •   我叫苏观棋,这不是我爹取的,是我姨父给我取的,他告诉我,观棋不语真君子。虽然我不会说话,连姨夫都没叫过他一声,但是他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的疼,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就绝不会给我摘月亮,就连姨母都有些吃味。

      因为姨母身子羸弱,姨父姨母只育有一子,取名为许延之,这是我外祖父取的。表哥可比城里苏府的那几位哥哥姐姐对我好多了,每次去苏府的时候,府里面的哥哥姐姐都瞧不上我,甚至冷嘲热讽,说我是小哑巴,还有一次推了我,把我的额头磕破了。

      我不喜欢那个对我冷冰冰的苏府,可是我想苏府里的阿娘,所以我还是盼望逢年过节的能去瞧瞧她。

      记得八月十五的时候去苏府,我阿娘的肚子鼓鼓囊囊的,姨母告诉我,阿娘怀了孩子,我就快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不过她期望是弟弟,这样我说不定就能回苏府了。

      我听了心里不愉悦,我一点都不想回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苏府。延表哥偷偷告诉我,他日后定好生读书,考取功名,把我从苏府里接出来。

      昨日苏府派下人来送了帖子,说是苏府的嫡长女,就是我的大姐姐与盛京的伯爵白家议亲,过两日白家就该来下聘,届时我可以回府见见我阿娘。

      姨母很是欣喜,她估摸着我阿娘也快要生产了,到时候自己可以在旁边看着,莫要遭人毒手。

      外祖父缠绵病榻多年,姨父姨母多番求医问药,近来寻得一野游郎中,每日施针开方身子已经好上许多,可以下榻来走走了。

      我这哑病也是经常寻医问药的,吃了许多方子,寻过许多郎中,结果收效甚微。经过姨母的悉心照料,现在也只能咿咿呀呀的发出些声音,于是姨母教会了我用哑语。

      阿娘的接济和姨夫教书的收入勉强够我和外祖父的药钱,于是姨母从绣坊接私活加上帮人缝补浆洗来补贴家用,耳濡目染的我也练得一手好绣活。

      “棋姐儿,你过来试试这衣裳合不合身,这是我特意去布庄扯回来的布匹,看看这花样多好看啊!”姨母欣喜的从炕柜里拿出一套新衣裙,把衣裳搭在我身上比来比去。

      “棋姐儿穿这衣裳真好看,过几日你就穿这身衣裳去见你阿娘吧!”外祖父靠在床榻上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知道家里并不宽裕,这新衣裳可是姨母咬着牙买回来的,姨母都好几年没穿过新衣裳了,家中吃的用的都是紧着我们,她自己是一点也舍不得。

      给我做这新衣裳就是怕我到苏府被人耻笑穿的寒酸,想让我穿着体面点去。姨母并不知道苏府的几位姐姐穿的都是布庄里上好的布料,布庄来了新料子都是紧着官宦富贵人家挑选,姐姐们衣裳都是绣着各色花样的,就连她们贴身的女使都比我穿的要好上不少。

      很快就到了下聘的日子,姨母替我梳好了发髻,还给戴了绒花,这绒花是姨母姨夫做的,等着集会的时候卖钱补贴家用。等我们搭着牛车到苏府的后门时,苏府上下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没人注意到我们。

      阿娘屋里的女使红蝶姐姐早早就在后门侯着,见我们来了,欣喜的招招手。我注意到她的背上的背篓里的灰炭,只有半筐的分量,四五块巴掌大的炭加上碎炭渣,看来阿娘哪怕有孕在身,虽然比寻常冬日烧柴火取暖的人家强上不少,但是在府里也并不受重视。

      “姑娘,小娘念叨你好些日子了,就盼着你来呢!”红蝶欲接过姨母背着的包袱,姨母摆摆手,让她背着炭就好了。

      小娘可比不上大娘子和罗小娘的排场,身边就两位女使姐姐,一个红蝶,一个黄鹂。可我不喜欢那个只知道耍嘴皮的黄鹂姐姐,我进泡桐院就没见着她,听红蝶姐姐说是让管家叫去前院帮忙了。

      屋里没有暖炉和外边一样的冷,阿娘冷的缩在床榻上,红蝶姐姐只开容一个人侧身进来的缝隙,就怕外边的冷风灌进来,再冻着阿娘。

      “大姐,你们来了,棋儿快到小娘这边来。”阿娘挺着大肚子有些艰难的起身,朝我招手示意我到床榻前。

      姨母拉着我到床榻前,我有些害怕,害怕阿娘的大肚子会突然破了。阿娘让红蝶姐姐赶紧端上热茶和点心,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红蝶姐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去外间准备,我偏过头看到她从外间的橱柜里拿出一个茶筒,摇了摇,倒出一星半点的茶叶末。又拿出包裹严实的点心,几块点心收得如此小心,就连茶叶都没有了,可见阿娘手上并没有多少体己钱。

      茶水端上来,姨母尝了尝有些淡,至于点心,我也未动一口,都原封不动的摆在盘子里,尽管阿娘一直让我拿着吃。

      待屋内炭火烧起来时,老太太和大娘子差人来传话,让我一会去前院观礼,叮嘱我莫要在人前打哑语,在一旁跟着姐姐们侯着就行。

      “这大户人家嫁娶可不像庄户人家那般随意,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八抬大轿,锣鼓喧天,才是明媒正娶。”姨母有些担忧,毕竟我之前有见过庄户人家娶亲,还算是家境殷实的人家才大肆操办,我和姨夫姨母、延表哥还去吃了宴席,但是并没有那么讲究规矩。

      “那棋儿,你可知道三书六礼的意思?”阿娘看着懵懵懂懂的我,自不必姨母细说,阿娘也知道我从小养在乡下,并不懂礼仪规矩 。

      见我摇摇头,她轻声细语道:“三书六礼中,三书是指聘书、礼书、迎书,六礼是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唯有做到这些,方为明媒正娶。”

      我打着哑语问:“阿娘,那你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娘子吗?”

      我好像问错问题了,阿娘和姨母脸上浮现起了哀伤,“棋儿,我是你父亲的小娘,你父亲明媒正娶的是大娘子。”她意识到阿娘并不是愿意嫁给父亲的,而是被逼无奈,我想一定和缠绵病榻的外祖父有关。

      祖母派侍女来接我去她那,说是提前讲讲规矩,免得让白家人看笑话,怕日后大姐姐在伯爵府抬不起头。

      大姐姐今天梳妆打扮的像画中的仙子一般,规规矩矩的在祖母房里端坐着。我瞧了瞧周围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兄长姐姐们,再看自己粗布衣裳,忍不住低下了头。

      “今日叫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懂点规矩,免得一会出去失了礼数。”上首的祖母发话,我倒是不担心她会提问我,毕竟谁也不会闲着没事让个哑巴开口说话,就我那一通比划她们也都看不懂。

      “我瞧着大娘子和你们小娘也给你们讲了三书六礼吧,三书是指哪三书啊?”祖母嘴上说着,眼睛却盯着三哥哥苏明赫和四姐姐苏观画。

      四姐姐明显是想在祖母面前表现好于是抢着答道:“我知道,昨日爹爹告诉我,三书是指聘书、礼书、迎书。”

      一听这话祖母脸色并不好看,许是生气父亲昨日又歇在了栖梧阁,因为祖母向来不喜罗小娘,这是阖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若不是父亲护着,罗小娘估计比我小娘还凄惨,“那你仔细与我说说这三书吧!”

      这可把四姐姐问倒了,她求助的望着三哥哥,毕竟三哥哥经常在栖梧阁自吹自擂,说自己如何博学多识,先生如何夸奖他才高八斗。三哥哥尴尬的挠挠头,他并不知道这些破规矩,他平日里就讨厌这些规矩。昨晚小娘在屋内什么规矩也没说,说的尽是些尖酸刻薄的酸话。

      这可把五姐姐得意坏了,终于争了口气,昨晚母亲可是把规矩给自己讲过一遍的,“三书里的聘书是订亲的文书,在纳吉时男方交予女家的书柬。”

      说完她挑衅的和四姐姐对视了一眼,接着说:“礼书,是过大礼时所用的文书,列明过大礼的物品和数量。”

      “迎书,亲迎新娘过门时,男方送给女方的文书。”我听得很认真,毕竟刚才阿娘并没有说得这么详细。

      祖母满意的点点头,“那六礼,你也一并说说吧!”

      五姐姐掰着手指说道:“六礼里纳采,男方遣媒灼往女家提亲,送礼求婚。”

      “问名,男方派人送书札到女家,询问女方名字和生辰八字。”

      “纳吉,男方合八字后,将吉兆通知女方,并送礼表示订婚。”

      “纳征,纳征是……”五姐姐记不清纳征,这时一向安静儒雅的二哥哥接话了,五姑娘感激的看着自家的哥哥,关键时刻还是亲哥管用。

      “纳征,男家往女家送聘礼,先纳聘财而后婚成。”

      “请期,男家行聘后卜得吉日后,使媒人赴女家告结婚日期。”

      “亲迎,新婿亲往女家迎娶新娘的仪式。”

      祖母面色缓和了不少,“今日就是纳征的日子,你们可不要莽撞行事,尤其是赫儿,平日里跳脱,今日万不可生是非,否则我要家法伺候的。”

      被祖母当众点名,三哥哥面子上虽然挂不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

      我们随着大娘子身边的彩环姐姐到了前厅,桌面上摆了许多我从未见过的瓜果点心,五姐姐说是父亲母亲特意托人从南边和西域带回来的,路途遥远可是煞费苦心了,看来父亲和大娘子这次也是下足了血本。

      听旁边那些宾客说,大姐姐是个好福气的,高嫁给京城侯爵白家,真是让人羡慕不来的福分,我这才知道如此大的排场,就是为了给大姐姐撑腰,免得日后在伯爵府被人轻看了。

      我们分别站在父亲和大娘子的身边,二哥哥刚被大娘子叫去码头迎白家的来人。我和五姐姐站在一起,毕竟站在大大咧咧的她旁边比站在那个两面三刀的四姐姐旁边更安全。

      我瞧着五姐姐头上的珠花发呆,父亲和大娘子正襟危坐着,虽然我不会说话,但是也不能随意乱动,就连一向喜欢唠嗑的五姐姐也不和她的贴身侍女说话了。

      不久后听着院外有人喊道:“盛京勇茂伯爵府白家门外求见。”

      大娘子理了理衣摆,和父亲两个人端坐着,齐声道:“允!”

      外边的小厮传话,“允!”

      只听门口一阵熙熙攘攘,随后爆竹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我习惯性的捂住了耳朵,虽然我知道爆竹是在门外放的。看见对面四姐姐讥讽的笑脸,周围并没有人捂着耳朵,我才后知后觉的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为首进来的是白家的长子白文绍夫妇,夫妇俩这次是替伯爵夫妇俩来的,说是山高路远,一路舟车劳顿,父亲母亲年岁已大,还请盛家莫要责怪。

      鱼贯而入的人抬着二三十抬礼,为首是一对鸿雁,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寻常也很难猎到,是大姐姐未来的夫婿白文觉亲自去猎得的。这事自然有嘴快的丫鬟跑去祖母那报信去了,大姐姐现在就待在祖母的屋内,讨个好彩头,定能得上些赏钱。

      大娘子刚才还面上有些不快,现在倒是好上许多,倒是父亲脸上虽然笑呵呵的,但是袖摆下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头。

      至于二哥哥已经和白家来人中的一个小哥交谈甚欢,待礼书交予父亲之后,就和那小哥一道去了书房。

      同去的还有三哥哥,他一听那个小哥是盛京勇毅侯爵府家的嫡长子后,也屁颠屁颠跟着去了,惹得四姐姐好一通抱怨,说他没出息,有什么事都上赶着去贴人家。

      父亲把白家白文绍夫妇和白文觉请到了偏厅去谈话,大娘子则是去忙喜宴,我们这些姑娘倒是被要求要么回自己屋里待着,要么在这偏厅等着一会开席。

      今日四姐姐五姐姐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怎么可能躲在屋里孤芳自赏,都没有回房,我也不得不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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