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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童话》 ...

  •   作者:莫名其妙
      文案:

      [丑小鸭]
      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小男孩生得很干净,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我可以想象他长大后如何颠倒众生。
      他的名字叫做库洛洛.鲁西鲁。
      老实说我每次念起来就觉得好像在念皮皮鲁鲁西西。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于是我就说我叫洛西西一库洛洛和洛西西也很般配。
      [睡美人]
      各种各样的糖果已经放满了她的小盒子,玻璃纸的,蜡纸的,彩色的,透明的。
      派克没有玩伴,所以没办法玩分糖果的游戏。即便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们也不会靠近她。他们只会在远处指指点点,或者是羡慕,或者是嫉妒......那些看也没有看见过的漂亮糖果。
      她是个孩子,但是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玩。
      [红鞋]
      侠客还在拿着手机发短信。
      “上个月出去的时候,在咖啡馆看见一个群女人在聊天,唠叨自己的儿子现在长大了但是不务正业,就知道泡妞,每天电话手机短信发不停的。”
      “诶?”侠客抬起头,不明所以然地看着我。
      “如果侠客生在那种家庭里,大概也是这样的状况吧。”
      侠客放下手机,沉默着,半晌,又轻笑了起来: “现在也没差吧。 ”
      从外表看起来的确是没差一但是人又不只是有外面这一张皮的。
      [小公主]
      据说在我父母小的时候,我们族人都是居住在一片肥美的草原上的。
      肥美这个词语用在这里大概不对。妈妈使用的方式是说:“多肥美的牛肉啊。 ”而爸爸是这样用这个词的: “多肥美的老婆啊。”
      爸爸妈妈是青梅竹马——后来想来,那样一个和外界的接触近乎隔绝的地方,大概也只有青梅竹马的夫妻了吧。库鲁塔族的人数并不多的。
      躲躲藏藏,后来他们就搬迁到了沙地里。沙地中的绿洲。
      [海的女儿]
      静静地坐在废墟堆上,指尖的书页翻过一页又一页。
      我记得很多很多年前,我看着少年黑色的眼睛想到这一幕。
      如果我不是遇见了他,如果我没有鼓起勇气抢过他的名字.....如果,是不存在的。
      我扭过头,看见西索正在一边堆金字塔,身躯有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抖动。我甚至都可以想象他的念头:要忍耐啊,要忍耐。
      欲望是一个o,起点和终点其实就在一起。一个叫做一垒,一个叫做本垒。
      中间是空的。
      所以人才会得不到满足。

      --------------------------
      32w字完结,无cp,这本的主题是生死。
      库洛洛著名名著(但库洛洛27章就死了)

      叶小欢穿越成男孩(洛西西),遇到库洛洛,两人一起流星街求生,遇见旅团其他成员,后为躲仇家去加入神父势力,神父要求跟手下1v1谁赢谁留下。轮到洛西西和库洛洛,剩下2个对手其一是飞坦,两人都打不过。洛西西选了飞坦,输了濒死,被扔进地下角斗场。几年后两人再相见,洛西西捏碎了维持角斗场的晶体,场地塌陷,当他找到库洛洛,对方快死了,然后真的死了。
      看着男孩平静闭眼,洛西西无法接受,于是洛西西成为了库洛洛。

      ——然后这里才是正剧的开始,全文是对库洛洛无声的悲鸣缅怀
      那个人怎么会死呢,他怎么能死——
      库洛洛至少该活到26岁。
      没有库洛洛,洛西西什么都不是,

      【“原来那个名字……对我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洛西西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为了库洛洛而存在的,如果没有后者,前者当然没有任何意义。】

      文里全局暗涌着无声绝望,
      这种无声的痛和缓慢的缺氧窒息,会一点一点侵蚀心脏,让人难过。又无法准确说出理由。

      明明最开始还是光明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想哭都发不出声音了。

      这篇文讲了什么特别悲惨的事情吗?不算吧。它是一个缓慢的窒息的过程,没有人能听到求救声,但发觉时,已经痛到极致。

      你会慢慢沉浸在这种无声的绝望里,像溺在深海里,一点一点下沉,最初还能看见上面的蓝色,然后逐渐变暗,变寂静无声,周围漆黑一片,自己始终睁着双眼,心跳逐渐缓慢,融入冰冷深海里,沉没。

      具体感受因人而异,多说不如不说,只简单谈两个不常被别人提到的很戳自己的点。

      印象很深的一个地方,库洛洛的死是跟主角无关的——本以为库为了主角而死出于罪恶感或其他洛西西代替他活下去成为库洛洛。
      但是不是的,库洛洛因为建筑塌陷尖石而死,洛西西走了几十米才看到垂死的他,然后他真死了。
      他们没有因果,只是因为洛西西不甘心,恨荒诞的世界,想留住那个少年。洛西西就是喜欢库洛洛,喜欢到一定要让这个世界留下他的记忆,名声浩大。

      另外一个,“库洛洛”(洛西西)跟西索(86章)、揍敌客两人(88章)的战斗非常精彩。计谋、算计、拼死、无奈,时刻跟死亡擦肩而过。
      看漫画看1999动画觉得团长帅炸了,他怎么那么从容那么高智那么牛逼,但从“库洛洛”的角度,亲历这场战斗,真的很艰难,虽然洛西西不是真的那个人可能会更难,但库洛洛是不是也曾绞尽脑汁、游走在生死钢丝之间真的差一点死亡(场下的拳头和场上的拳头的差别)
      感觉从新的角度见到了可能的真实的团长,于是更佩服这个人了(笑)

      其他这部作品好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人评论,并且文字里就能很直观的感受到,没法准确表达,请直接去看原作吧。

      ———————————
      【原文】

      【原文(五章)】
      【
      我回去的时候,库洛洛正以他惯用的姿势坐在那里玩弄他的匕首,一成不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稳稳当当坐着。
      少年的脸颊苍白而精致,黑色的刘海遮挡住了眼睛,也同时遮挡住了表情。
      不知怎么,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这样的场景。一个额头纹有青色十字的年轻男子,静静地坐在废墟中,手中的书页一页又一页地翻过,悄无声息。
      四周是一片残垣,可他就仿佛坐在最豪华的椅子上那样甘之如饴。
      明知道那只不过是我在漫画中所看见的一幕,是否会发生还不知道,可心中就那么滋生出一股悲凉来。
      】
      【原文(十二章)】
      【
      杀人的手法本身就和厨子杀鸡,没多大区别。主要是心理关,过了也就那样,我们这几个都不是嗜杀的人。大多数人也不喜欢这个——你想啊,谁没事把杀鸡当爱好呢?最后杀得最多的窝金,也不是因为喜欢——这家伙主要是太兴奋。
      当然我和库洛洛其实也是有所不同的,我的抵触要大得多。毕竟杀人偿命这个念头被灌输了很多年。可问题在于,现在杀死别人之后,根本没任何的惩罚。
      咦,这一天我忽然就发现杀人不犯法了。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可是真的全没有人来斥责我,更没有人来审判我,于是我放心了。再后来,人杀得多了,自然也忘记了杀人究竟哪里不对。
      】
      【原文(十三章)】
      【
      “这座教堂已经有五六百年的历史。”萨迦回答,“我的老师曾经花大力气修复过一次,但五六百年的时间里,它能够这样完好地保存下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神迹?”我注意到他说的只是奇迹。
      “神迹?”萨迦摇摇头,“这世界有神吗?”他问我,又好像不在问我。
      “应该有的吧。”我耸耸肩,我不是无神论者,但我又不确信,奇迹我是相信的,神迹么那却又不好说了。
      库洛洛抚摸着长廊柱子上的雕刻,那一条条的沟十分整齐,连意思缺口或者弯曲都找不到。听见我们的说话,他也开始深思这个问题,好半晌才道:“奇迹是人造出来的,神迹是人想出来的。不过以前我有个同伴说,因为神迹是人想出来的,想得多了,多半会变成神经病。”
      】
      【原文(十六章·流星街)】
      【
      有人说,在流星街的生存,对弱生是一种折磨。可在我看来,流星街的生存,对于所有的生者都是一种折磨。——生者折磨生者,死者折磨生者。
      我怕冷怕热怕疼怕痒,最大的幸福不过是吃饱了在阳台上晒太阳而已。事实证明,我不是库洛洛那样的神人。那小样脑子里想的什么,我从来就没明白过。
      至于游走在生死之间的乐趣,我当然也是半分也体会不到。与其说我厌倦了流星街的生活,不如说,我从来不曾接受过流星街的生活。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也不会是我的世界。
      “流星街本身大概就是地狱吧。”我叹了口气,“不想死的时候突然就死了,想死的时候死也死不掉。”
      “也不是那样的。”少年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能活着还是活着好。”
      】
      【原文(十八章·斗兽场)】
      【
      看敌人在自己的脚下凄惨地嚎叫,看着他们血肉模糊,看着温热的血变冷,没有一丝感觉。
      但其实或许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因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的事——杀戮本身能造成的伤害是一次性的,可重复的杀戮,却好像沼泽深处的冤魂,不断地把你向地狱的深处拖去。
      你知道我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总是为了一定的目的,而且动手也不一定要把对方赶尽杀绝。可现在我一出手就不会有活口存在。
      指尖粘满红色的液体,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墙壁上一道刻痕代表着一个生命的消逝。六个月后我抹去了所有的刻痕。因为死去的人就如同湖面上的涟漪,一瞬间的荡漾之后,什么都留不下来。
      我必须杀死他们,我才能活下去。
      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救你。
      这个道理其实我懂。
      叶小欢懂,洛西西也懂。
      】
      【原文(十九章·斗兽场)】
      【
      我想我的精神是产生了一定了幻觉,刚刚才提到座上宾这个词,眼一瞥,忽然就看见了神父身边的黑发少年。他的坐的位置距离我很近,甚至比敌人距离我的位置还要近许多——近到几步我就可以跳过围墙抓住他。
      少年比想象中长得更高,脸上脱去了稚气,越发秀美。他坐在神棍边上那个原本空着的位置,脸上带着些许淡淡的笑容,他笑起来的这一刻好象春风拂面,暖沁人心。
      这次不是那个死鬼造成的幻术了。
      这次是真的,真的看见了库洛洛。
      于是开了口子的那半颗心,哗哗地往外流血,好像自来水不要钱。
      哦,自来水还是要钱的。
      外面流血,里面也流血。我当然知道人有很多血可以流——你看人家圣斗士补圣衣,一补补两件,那得多少血啊。
      血流多了会冷,这个我已经深有体会——冷着冷着我也已经麻木了。冬天这里是没有厚棉被的,零下零上几度盖得也不过是那条一年四季的毯子。当然,多数人根本不在乎这点,因为他们根本就活不到明天春天。
      于是我再挖一个坑,把受伤的那半心扔进去,填上土,埋到深深的地底,直到窒息。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已入深渊。
      】
      【原文(二十三章)】
      【
      “你刚才也说了,我现在不那么闲。”神父的语调没有什么变化,但冷冰冰的意思却清晰可查,“……你和飞坦不一样……你也有你的欲望,只要有想要的,就没有什么不能收买。事实上,你和库洛洛到是挺像的。”
      我要巧克力蛋糕,他要书,全部都是抢来的。不认识的人可以随便杀,即便是认识的,损害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也可以杀掉。
      贪婪,冷漠,自私,坏人的本质都是相同的嘛。
      】
      【原文(二十六章)】
      【
      人都有不能说,或者是不想说的事。人心隔肚皮,没法当玻璃窗看个明白。所以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那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现象。
      想到这个现实,忽然我的胸口就一阵揪痛,就好像肠子被人拖出来打了一个结,然后又发现这个结不好看,用剪刀剪了重新拉出来再打。
      我的感觉经常都是错觉,胸口这个位置也没有肠子。
      仇啊恨啊有一半以上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
      【
      我想要什么呢?
      在流星街的时候,我只想着能够活下去,最好不用操心混吃等死。
      后来我就被弄进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在墙壁上刻写着杀死的人数,刻上度过的日子。这个将我们禁锢的牢笼——或许我还可以在前面再加上个把诸如“万恶”之类的词语。
      这地方太冷太暗太孤单。
      指甲掐入掌心,绝望满溢胸口。
      鲜血入口,全都是腥味。
      是的,无数个夜晚,我都诅咒着它的毁灭……就如同奴隶诅咒国家的灭亡……
      我想要,毁掉它。
      】
      【原文(二十七章·库洛洛·流星街)】
      【
      “莱斯特曼曾经是流星街对外唯一的门户……原来就在这地底下,难怪找了这么久都没看到过。”
      “从哪里出去那么重要吗?”我看他精神那么好,就忍不住要反驳。
      “啊,出去的话,哪里都可以。”
      “那你还来趟浑水!”囧……
      一个一个都是倔强的家伙,八头牛都拉不回的固执。
      “想要看看这里有什么古怪罢了。”他想要笑,却牵扯到了伤口,笑得很难看,“你说重要……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命不重要,尊严不重要。
      任性地没有节制。
      节制。
      每个人都想要多一点,更多一点……这是过于贫困的后遗症——于是“节制”这个词语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会死……”
      “没有人是不死的。”他看着我,“我们除了命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挥霍?”
      流星街本来就是与众不同的地方。
      没有东西是你的,甚至你也可能不是你的,所以要乘还能用的时候,赶紧用掉——这叫做提前消费。小孩子们就是这么被社会教坏的。
      我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说服他,或者说,其实我也从心底里赞同他的观点。
      】
      【原文(三十章·洛西西)】
      【
      “喜欢别人的名字抢用来用是无所谓。”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但是这样不是意味着要把自己的名字丢掉吗?”
      不是因为我喜欢,也不是抢过来的,玛琪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冷笑话了?
      “啊,如果是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微微笑了笑,“原来那个名字……对我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洛西西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为了库洛洛而存在的,如果没有后者,前者当然没有任何意义。
      】
      【原文(三十三章)】
      【
      无论多尊贵,快要死的时候总是差不多的吧。我不免恶意猜想那位大小姐现在的样子。
      人是很孱弱的生物,到头来多数都是浑身插满了管子,有气出没气进地悲惨死去。有时候我也会恍然觉得长长的尖刀刺穿我身躯那一瞬间,也远好过时间慢慢夺走的生命。
      】
      【原文(三十四章·流星街·怎么死)】
      【
      特护病房住的都是重症病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在这么一块狭小的白色的角落挣扎着死去。
      这大概是流星街人无法容忍的。
      你想要怎么死——这个课题在我们之中也形成过一个小小的话题。
      「没想过,不知道。」飞坦的语调虽然冷冽,但回答到是诚实地令我感到吃惊。顿了顿,他又补充说明:「大概是被人杀死吧。」
      「让我想想啊。要么死在一百个美女的床上?」——这是芬克斯的冷笑话。
      「想要怎么死没有,最不想的到是有。」富兰克林的话显得很朴实,「不想躺在死人堆下面——上次真差点活活把我闷死。」
      「没有啊,暂时还没想到果这个问题。」这个是侠客的说法,「不过想象有什么意思?又不是你想了就真能这样死的啊。」
      「嗯,脑子里一直有个镜头啊。」玛琪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动手帮芬克斯包扎伤口,后者痛得不停抽气,「好像是一个黑暗狭小的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出不去,动不了。静静的,静静的意识就这样一点一点消退。」
      「想过很多次,但是没一次是成功的。被刀切掉脑袋啊,砍断双手双脚,或者扔在水里淹死之类的。」库吡说,「后来就懒得想了。」
      洛西西曾经的愿望是在阳光满溢的庭院中,看着不远处自己的儿孙们嬉闹,平静地死去。
      这种场景对于流星街的人来说,大概是近乎奢侈的想象。
      所以我现在能想象出来的镜头,就是在被N多人的围捕中,浑身是伤地掉落悬崖。——好吧,我承认这个想法很没创意。
      】
      【原文(三十五章·库洛洛)】
      【
      「看你开觉得很简单,可为什么我就打不开呢?」
      「因为,你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挑,少年露出一丝笑容。
      我斜着眼睛瞅着他:「不准把笨蛋两个子说出口,否则我跟你没完!」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说了。」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哪里像是不说的样子。
      因为我是个爱钻牛角尖的笨蛋。
      我早就知道了……
      因为我……是个笨蛋。
      你当然是不在乎的,这种细微末节,根本就不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你总是望着前方,大踏步地向前,令我怎样追赶都追不上你的脚步。当终于有一天,我追上你的时候,你的脚步却已经停止在世间的另一侧,再也不会前进。
      我也想说对不起,可是却没有诉说的对象。
      】
      【原文(三十六章·流星街)】
      【
      我挂掉电话,手机两天忘记充电,电量显示只有三分之一了。
      走过那一段荒凉地带,流星街的腥风扑面而来。蛛网一般的铁丝网,一片接一片,中间总有被破坏掉的,根根铁丝凸出,张牙舞爪。
      越过铁丝网,视线所及的尽头,都是高耸的垃圾山脉。天空中的黑点,是食腐肉的鸟类。这种鸟类并不是乌鸦,以尸体为食,甚至会攻击受伤的人类。但一旦遇见强者,就会躲得远远的,抬头望去,就像是蓝色天空中的一个污点。
      鸟也是很流星街特色的。
      外围和边缘地带一样荒凉。偶然有人影出没,也是一闪即逝,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摇摇晃晃从我面前走过,很鸟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走开。
      没有招呼,没有微笑,多说一句都是浪费体力。
      这地方因为太靠边缘,在各个势力的辐射范围之外,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争夺的资源。往往只有在斗争中心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在这里苟延残喘。
      仔细分析流星街组成部分的话,无机物的数量,要比有机物多。有组织的人,要比没有组织的多。而强者永远比弱者多。
      你想问,人是怎样在这里生存下来的?
      】
      【原文(四十章·库洛洛)】
      【
      「你相信神?」虽然从这个角度不见神父的脸,但可以想象他是挑着眉毛微笑的。
      「为什么不信?」少年反问。
      「我很诧异。」神父在少年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流星街相信神的人,很少。他们依附教会,并不是因为他们信奉我主,而是因为屈于强大。」
      「心灵上的强大也是强大的一种。」
      顿了顿,少年像是想到些什么似的,微微笑了笑:「有个家伙说过:‘仁慈的主啊,万能的主啊’——听这些宣传稿,他们就都不会相信了。就好像把食品广告贴在马桶前面一样。」
      「……」
      「其实是宣传稿弄错了啊。神才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强盗头子。所以,他叫我怎样也要来膜拜一下。」少年微微笑着,「虽然以前总觉得那家伙唠唠叨叨总是说些有的没有的,啰嗦地要命。可一旦不在了,却又觉得很寂寞。」
      很寂寞啊。
      寂寞要想要拿自身去换。
      「神才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强盗头子……」神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微微侧过的脸上不知什么表情。
      「那么你到这儿来,是为了祈求得到什么呢?」
      「不是祈求吧。」少年的表情显得很认真,「神会对任何祈求做出回应吗?」
      「你自己说的……强盗头子有可能会白给吗?」神父几乎是要笑出声来的语调,显得十分愉快,「这话还挺有意思的……」
      「嗯,所以我来交换。」少年点点头。
      】
      【原文(四十四章·流星街·花钱)】
      【
      说动原主人把房子卖给我们的时候。很是花费了一点时间。当然有人提出干脆抢来算了的意见。
      「学会使用花钱,也是体验的一部分吧。」
      钱样东西,大概是流星街的人走出来之后,最先要学习的概念之一。
      「劳动产生价值,钱就是衡量价值的等价物。」
      「……」
      一群人茫然地望着我。说得太深奥了,没人能听懂吧。
      「我举个具体例子。」没办法啊,知识结构太不完备了。诸如在哪个部位放血死得最快,这些人到都很有心得的。「面包是哪里来的——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别人是从哪里来的?」
      「用面粉做出来的吧,我看见过他们用烤箱的。」芬克斯这时候有些得意洋洋了。
      「做面包的原料有面粉,牛奶,鸡蛋,然后放在烤箱里用高温烤熟的。可是面粉,牛奶,鸡蛋是哪里来的?」
      「……」
      「面粉是植物。牛奶是一种叫做牛的动物分泌出的乳液。鸡蛋是一种叫做鸡的动物的后代。」讲鸡蛋这个概念的时候还要帮他们补胎生和卵生……(莫= =:你的确够累。)
      「食物也好,物品也好。总有制作或者创造出它们的人,这就是劳动者。」
      「啊,团长,我知道了。」举手发言的是侠客,「就是团长讲过食物链吧。食物链的最低端,就是劳动者,接下来是商贩,然后是顾客,最后才是我们。」
      「……」
      我不知道答案最后怎么会扭曲成那个样子的。但面对貌似已经完全恍然大悟的这些人,也只能保持沉默。
      】
      【原文(四十五章·金)】
      【
      “那他们根据什么来确定需要保护的民族?”
      金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啪”地扔在桌上。
      《世界民族传说故事》——而且还是绘图本。
      “Kao!”连我都忍不住骂脏字了。哪有这么扯的……
      “是啊,连你都Kao了。”金有气无力地长叹了一口气,“这里的柚子茶好难喝,路好远,太阳好毒……”
      “跑路啊。”我挑了挑眉毛,“你又不是第一次。”
      “这种事干得有点多。”他干笑了一声,“某些人说我再跑掉就打断我的腿。”
      “你在开玩笑吧,打断一个百分之百强化系家伙的腿?”
      “他们说钉在十字架上,轮流打,打到断……”
      “……”
      “都在一边看好戏哪。说什么‘知道难做所以才要努力啊’,‘不然还要我们干什么’。”金有些冷笑的意味了,“再唧唧歪歪,什么时候老子怒了,把他们全都埋到垃圾堆里。”
      我把刚喝到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
      “咳咳咳!”
      这这这……这是金说的话吗?
      “我……发发牢骚,又不会真做。”金嘟囔着,“民主啊,制衡啊,防止腐败的工具最后本身都会被腐蚀掉的。”
      “民主总要比独.裁好吧?”
      “一个人的独.裁和多个人的独.裁罢了。”金的声音有点低落,“算啦,我懒得掺和进去。”
      “懒得参和进去还拖我过来。”我踢了他一脚,“我很忙啊!事业还在起步,老婆还在天上飞。”
      “上次还说你自己是无业游民,哪里来的事业。我好心好意想给你找份工作啊。”
      “有没有不干活只拿钱的工作?”
      “有很多只干活不拿钱的工作……”
      】
      【原文(四十六章·流星街)】
      【
      “是这样的。”Sky说,“每一种行为之后都有利益的趋势。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吧?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的确是这样,但是,你忘了一点。”我说,“流星街是比你想象中更病态的地方。它在我们生产出这种念头之前就已经活生生地扼杀了它。”
      欲望是怎样产生的?当然是因为不足。
      哪一部分不足,就有哪一部分的欲望。
      最开始,只是想要——这句话可以诠译成为“最开始,只是想要活着”。
      有了最基本想要食物,温暖,然后你想要一个人能陪伴在你身边。
      当这些条件全都满足之后,才能产生新的欲望。比如说,对于漂亮的东西拥有的欲望,再比如,对于舒适生活的渴望。
      可是通往欲望的阶梯在半途被折断了。
      反反复复。
      来来回回。
      在你到达金钱权利的欲望之前,就已经麻木了。
      于是痛苦不再是痛苦,喜悦也不再是喜悦。于是你不停地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人?人会死。东西?会被抢走。
      有什么是重要的?
      没有。
      道德的约束。
      没有。
      法律的约束。
      没有。
      恐惧的约束。
      没有。
      】
      【原文(四十八章·伊尔迷)】
      【
      十八九岁的少年烦躁,都是因为家里管太严发的牢骚。比如什么已经成年啦,还管着不让夜归……这个年纪抽烟喝酒泡妞什么的都已经学会了吧。不过面前这个总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家里……不是有大人么,用得着你来操心?”他们家老爷子的老子都活得好好的。
      “弟弟叛逆期……闹别扭。”他叹了口气,“他们懒得管,说什么过一阵就会好的。”
      “既然这样,那你还操心什么?”
      “小孩子不能太娇惯。”
      原来你这样对待奇牙,就是为了不娇惯他……
      “不会是因为以前自己没被娇惯,所以现在心里不平衡了吧?”我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来。我的语气带着轻微的嘲笑,但对方显然完全没察觉的样子。
      “……因为大家都是相同的。”伊尔迷顿了顿,“但是明显父亲他们认为他和其他人不同。”
      我搞不清楚他在说哪一个,丫不会再说糜稽吧?
      “我认为……对他的期待太低了。”他说,“我不太喜欢这样。”
      你们对奇牙的期待太高了……太高太低都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每个人都想成为英雄的。
      “因为……这样也是一种歧视?”我说,“可是小孩子不会觉得这样的。给予超过能力的要求,对他也是一种不公平。”
      “不会啊。”他显得很困扰的样子,“只是每天应该有的普通功课罢了。又没有课外作业,甚至连补习都免了。再说了,自从上次他不小心受伤之后,连普通功课已经减量了,他还有什么不满?”
      你们家的功课,课外作业,乃至补习,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搞不好他不适合读书,有其他方面的天赋呢?”我说,“小孩子也不一定会做功课就是好的。”
      伊尔迷把眉头拧成了八字,好像对我的提议有些以不为然。“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不认为在最基础的方面可以放松。”这家伙看起来有些过于严谨了——哪有管弟弟管成这样的。
      】
      【原文(四十八章·揍敌客)】
      【
      “惩罚和教训……如果由家庭给予,那就显得太可怜了吧。”
      这显然已经不是教育范畴,而是社会问题了——家庭暴力。
      “那可以避免将来在外界给予的惩罚和教训。不管怎么说,现在给予的至少不会有致命的伤害。”
      只是心也是会受伤的,十二岁的孩子,大概没办法分辨什么是对他将来有利的——这个有利,虽然只是其他人强加的,但很多人在成年之后希望童年时代曾经有人来给予惩罚教训。
      我没生过孩子也没有养过孩子,我只是曾经是一个孩子。
      奇牙希望自己是自由的,拥有自行选择权利地选择自己的人生。我希望有人来拯救我——哪怕包含着惩罚和教训。
      太过自由和没有自由,哪一个更为不幸?
      】
      【原文(五十章)】
      【
      「协会里的资料,多少还是有一点的。」金说,「但是……很奇怪地都视而不见,很有默契地跳过。」
      界限问题吧。和□□一样,存在都是被默许的,只要不过界限,没有谁会在意。你会在意老鼠蟑螂的活动吗?你会去关心他们生活在哪里,活得好不好,有没有衣服穿,会不会饿肚子?
      「视而不见是对的吧。」我说,「猎人协会又不是慈善机构,这是社会问题。」
      王子打倒了喷火的恶龙,救出了一位公主……
      王子打倒了喷火的恶龙,救出了一位妓.女……
      这两个是有本质上不同的,前者是童话,后者就是丑闻了。
      】
      【原文(六十二章·西索)】
      【
      就在这瞬间,忽然一声惨叫。
      惨叫的确是掏枪的家伙发出的,这家伙喉咙口插着一张扁扁的,看似扑克的东西,随即身上又插了两张,跌跌撞撞地撞到后面的小树苗上,倒了下来。
      边上的那两个家伙还在东张西望的时候,到是身为大哥的这家伙机警,立即躲到身后的一颗大树后。这种行为本来是没错,可惜他躲错了方向——破空的纸片紧接着飞了过来,直接就那么插在他脑门上了。
      “什么人!”
      “出来!鬼鬼祟祟的。”
      剩下的两个家伙几乎给吓呆了,一边叫喊着,脸上写满慌乱。回答他们的,则是数张扑向要害的扑克。只来得及胡乱发出几枪扫射,身上就很不好看地插上了多个暗器,死得干干净净。
      片刻,踩在松软枝叶上发出的脚步声才传了过来。我张开眼睛,看着面前站着的红发男子。“嗯哼~♠”这声音很诡异,“你好吗?♥”
      狭长的眼眸,灰色的瞳孔,给人一种妖异的错觉。事实上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英俊到神采飞扬的年轻男人。
      西索在问我“你好吗”。
      虽然我很不想丢脸,但恕我回答不出“我很好”这几个字眼。
      “你还好吧?”西索蹲下来很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有事,我可是会很失望的哟。难得看见这么称心如意的对象呢~♣”
      他所说的对象,当然绝对不会是结婚的对象。
      “和我打一场吧~♦”他说微微笑着。
      】
      【
      “但是你杀掉了我的一个团员,无论那个团员多废柴,总是旅团的一种损失。那就要你出一点赔偿了。”
      “哦?♠”他笑得诡异,“那么,要什么样的赔偿金呢?”
      “比如说,你的命……我们就可以勉为其难马马虎虎当收破烂接受。”我瞥了身后的派克和玛琪一眼。
      “这样的条件,看起来我不得不加入呢。”他微微笑着,看起来越发显得兴奋起来。
      三对一,已经隐隐是一种威胁了,不过就某些方面来说,西索的忍耐力,还不是一般地强劲,他可能还能在其中感受到某种病态的快感也不说定。
      “团员不准内斗。不同意见,以抛硬币来决定。”我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西索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貌似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似的。
      “有……什么疑问?”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嗯,没有。♥”
      “你杀死的夏洛特是四号,你替代他的位置,有问题吗?”
      “没有。”丫估计郁闷地也只剩下“没有问题”这几个字了。
      “那么,入团的事就这样说定了。”我托着下巴,“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每个月交纳团费的问题。”
      “……”
      “那个,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个组织是免费的吧?”
      】
      【原文(六十四章)】
      【
      我想我是病了。
      这是一种叫作孤独的病症,没有任何人可以医治。
      有这样一个靶子,远远竖立着,孤孤单单,影子拖得老长。我看着孤单的靶子,看着自己的影子,觉得我们好象是相同的,却又那样地不同。
      靶子是不存在的。我臆想出来的,无人能射中,所以它一直都会在那里。
      年轻的时候我什么都想要,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现在什么都是我伸手可以拿到的,但恰恰最想要的却永远不可能再得到。
      】
      【原文(六十八章·酷拉皮卡)】
      【
      洋槐树上,有着我从一岁到十一岁的身高刻印。水井边,有我和朱阿九打闹时留下的痕迹。屋檐下,全部都是老妈老爸的影子。
      老爸太认真老妈太彪悍。我想换个强壮点的老爸,温柔点的老妈。大概上帝听错了,直接把他们拿走,而没有给我新的。
      我蛮想吼的,那是我爸妈,不是假.钞!
      于是我发抖了。
      浑身颤抖。
      人践踏人。
      人怎可肆意夺走他人的生命?
      是为了火红眼。
      我不懂。
      我从小就怕兔子。
      因为我觉得它一直在生气。
      很小时候老爸从外面带回几只兔子,拿了一个小兔子的给我玩。我看看它,它也看看我。我安慰了这只兔子一个晚上,它还是用红红的眼睛死盯着我,终于把我吓哭了。然后他们饭后茶余闲谈的时候,又有了口舌可以嚼:酷拉皮卡这孩子真傻。
      对着镜子看的时候,我的眼睛一定也是红的。
      这时候就算有个傻瓜跑过来摸我的头,说:小兔小兔乖,你别生气啊。我一样会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啃死他的。
      一个晚上怎么能够?一辈子都不够的。
      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泡在药水里的红眼睛。失去了生命,只剩下诅咒的眼球,整天看着,不会做恶梦吗?
      真可笑,要是诅咒有效,资本家早就死光了吧。
      如果诅咒没有效,那就让我用双手来送他们下地狱好了。
      或者,跟他们一起去地狱。
      我看过天堂了,天堂里很沉闷,只有和小屁孩们厮混,听七大姑八大婶子闲话,让老妈发彪。所以我觉得看看地狱是什么样子的,也挺好的。
      】
      【原文(六十九章)】
      【
      锁链会拖着我下地狱的。
      恶鬼唱诗班都在那里唱着:下来陪我吧。下来陪我吧。
      额头缠绕着的纱布好像在提醒我是库洛洛·鲁西鲁这个事实。不知是不是我的嗅觉出了问题还是脑子出了问题。面前摆弄着刀叉的双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干净的,却扔闻得到隐藏着的血腥味。
      玻璃窗隐隐反射出自己的模样,微微挑了挑嘴角,看起来确是温文尔雅的笑容。
      “啊,很抱歉。”我忽然想起来似地说,“你失忆了吧。我都忘记再次介绍自己了。我叫库洛洛·鲁西鲁。”
      】
      【原文(七十二章·伊尔迷)】
      【
      我很久以前曾听说过揍敌客家的传言,说他们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所以当年我杀他的时候,位置偏右了些。不曾想他们家心脏还是长在左边的——多少人受了野史的害啊。
      我从小就以为诸葛亮很牛逼的,但其实刘备还是听法正多一点。
      三国演义是三国演义。
      三国志是三国志。
      历史是历史。
      “没关系,现在很好啊。”年轻人少许露出了一个笑容,把目光转到外面。
      雨还是很大,令我想起和他初遇那天的场景。那一天也下着大雨,把人淋了通透,年轻人坐在长椅上发着弟弟的牢骚。
      现在的伊尔迷,尽管样子和表情都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却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他曾经是一把剑。
      现在则是一把装饰剑。
      “我第一次来这里。”我也把脸转向了海的一边。遥远的天空上翻腾着的乌云,好像要把大海吞没一样。“是个好地方。”
      “嗯,喜欢的话你可以买一栋啊。”伊尔迷说,“大弟说好像也就十几亿吧,不贵。”
      】
      【原文(七十二章·流星街)】
      【
      “以前,小的时候没有钱。准确来说,是什么都没有。”我笑了笑说,“很想要住这样带着小花园的屋子。”
      最好花园种满了花——哪怕是像路边野花那样密密麻麻的小黄花。然后有一条狗——当然不是以前街对面那条癞皮狗,而是纯种的狐狸犬,皮毛都油光光发亮的那种。
      “可是后来有了钱,却忽然发现,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有了钱,哪里都可以去。
      但是去到哪里,都发现世界上的地方都差不多。漂亮的,丑陋的,繁华的,贫穷的。但是哪里都不如流星街。
      哪里都不如那里散发着生命的活力。
      战斗,直到死亡。
      不是什么为了爱或者恨之类“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东西。虽然貌似这种力量挺厉害的——我爱你爱到死,你不爱我我就死了,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你死了也我也要爱你。
      太复杂了。
      我有点不懂。
      流星街不是没有爱。
      而是没有时间。
      还来不及把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就已经死了。
      他们足够贫穷,以至于不能同时拥有几样东西——有时候有食物没有骄傲,有时候有生命却没了自由。
      】
      【原文(七十五章·圣母)】
      【
      地板上的鲜血蔓延开,流了一地。窗子都是关着的,所以房间里的血腥味很浓。
      小春咬嘴唇,面色苍白,一句话都不说。
      “喂,你到底是说句话呀。”我看着她,“点个头杀掉他们,你就不用为赔钱啊,或者是赔命之类的事伤脑筋了。你在犹豫什么?”
      “为什么要来问我呢?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小春忽然抬起头来,瞪着我,“难道我说不要,你就会想其他办法吗?”
      “我干嘛要想其他办法?”我笑了笑,“又不是我的事。”
      “不是你的事为什么要这样热心?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因为我很好奇啊。”
      “……”
      “我想看看圣母。”我说,“你听说过这个字眼吧。很宗教色彩的一个字眼,泛指牺牲自我以拯救世人。当然了,你没有世界可以拯救,你只可以决定拯救自己还是面前的这个恶棍。”
      “……”
      “是不是真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牺牲自己呢?”我抬头看了看钟,大概是十一点三刻左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到十二点之前,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就把你送回去,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好了。”
      “我不想死。”她的脸可以称得上惨白了,偏偏脸颊上还泛出一丝红晕来,显得十分诡异。
      “要说,杀掉他们。”我瞥了她一眼,“不抓住关键词可不行啊。”
      “那就杀掉他们好了。”少女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却好像令她自己吃了一惊似的,呆呆地看着我。
      】
      【
      「流星街是不同的。」我回头撇了他一眼,「流星街不是黑.道。」
      黑.道至少还是同一个种。
      小时候拿着放大镜看蚂蚁。
      有人说放大镜会烧死蚂蚁的。
      但是它们总不乖乖地呆在一个地方让我烧。
      有时候我会把苍蝇的翅膀拔掉,腿剪短一点,然后丢在他们面前,看他们运东西。
      当然也不只是玩这个——也有抓到蚊子的时候,翅膀拔掉,放在台灯灯泡上,然后开灯。尸体是不会留在上面的,因为干掉了以后会自己掉下来。
      拿着放大镜玩,看微小蚂蚁在镜子底下变成可怕的东西——流星街外面的人也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里面。
      小孩子在这种时候总是带着好奇的心态。
      呐呐,你们是怪物吗?
      和刚才那个相反的故事。怪物们——无论是地狱里的恶鬼还是吃人的妖兽,通常用来形容人类的时候,总要加上那么几句狂妄的台词:“多么渺小无知丑恶的人类啊。”
      真够渺小的。
      动动手指就可以杀掉一大片。
      被放大了的和缩小了的影像,在镜子的两端,相互看着被扭曲了的对方。

      我曾好奇库洛洛他们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出流星街的。然而事实上,那个时候,忽然心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吧。只是这样轻易就能得到一切的地方,竟然有这样的世界存在——这种震撼和普通人初进流星街时候感到的天崩地裂是相同的。
      竟有这样的世界。
      那么,我们曾经的挣扎又算什么呢?
      呐呐,你们是怪物吗?
      】
      【原文(八十章·妮翁)】
      【
      妮翁小姐吃过早饭,正在翻一本厚厚的书,看见我连忙招呼。“快过来看这个。”
      “拍卖会?”
      她手里捧的居然是拍卖会的手册。
      “嗯,爸爸已经答应我让我去参加了。”妮翁显得很兴奋。
      “看中什么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忙不迭地翻给我看,其中赫然就有火红眼的存在。
      酷拉皮卡站在靠近阳台的地方,视线正在妮翁所在的位置。翻到火红眼那一页的时候,很明显气息有了变化。
      “没想到你居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表面上还是要惊讶一下的,“不觉得害怕吗?”
      “害怕?”
      “这种东西买来放在床头上——每天晚上都有死鬼盯着你看。难道妮翁不觉得害怕?”
      “不会啊,和标本一样嘛。”她耸耸肩,“爸爸房间里不还挂着个鹿头吗?”
      “……”
      我对气很敏感。虽然只是一瞬而逝,但酷拉皮卡果然产生了一丝杀意。
      世界不同,道德底线不同,但疼痛却是一样的。
      每每折磨人不能入睡。
      红色的眼睛泡在药水里悬浮着,冷漠,甚至有些空洞地注视着这残酷的人世间。
      “人死了,就应该归于尘土。”这话是酷拉皮卡说的,貌似终于不能忍受妮翁小姐的轻描淡写了。
      “但是……反正也死了。”妮翁小姐并没有注意对方的脸色,“他们不会在意吧。”
      活着的会在意。
      】
      【原文(八十二章·欲望)】
      【
      我还隐约记得窝金去找酷拉皮卡报复。知道结局,他这种行为叫做找死。所以我还特别叮嘱了一下,不能擅自离开队伍。
      余下的,就只是等待。
      静静地坐在废墟堆上,指尖的书页翻过一页又一页。
      我记得很多很多年前,我看着少年黑色的眼睛想到这一幕。
      如果我不是遇见了他,如果我没有鼓起勇气抢过他的名字……如果,是不存在的。
      我扭过头,看见西索正在一边堆金字塔,身躯有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抖动。我甚至都可以想象他的念头:要忍耐啊,要忍耐。
      欲望是一个○,起点和终点其实就在一起。一个叫做一垒,一个叫做本垒。
      中间是空的。
      所以人才会得不到满足。
      烛火抖动着,人影也在摇曳。
      】
      【原文(八十三章·小春)】
      【
      “为什么不说呢?我跟你并没有多大交情的,这么做不是很傻?”我敲了敲地板——这里没其他东西可以给我敲。如果换作是我这种情况的话,估计跟倒豆子一样出去了吧……虽然也有可能一半都是假情报——我比较不喜欢被强迫。
      “而且就算你不说出我们的具体情报,你也告诉了他们我们会抢劫拍卖会。”嗯,我忽然就想象到她的思考逻辑了。因为我们抢劫拍卖会,迟早会被妮翁占卜到,所以告诉□□也没关系。但是幻影旅团的个人情报,是不能泄露的——虽然我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她被折磨成这样了,还死憋着不说。
      “很奇怪啊,是不是作出了什么约定之类的?比如说说了就会死……可是现在的境况是不说也会死。”我还真琢磨不透她想点什么。
      “她大概想死吧。”派克说的时候也没带什么怜悯的语调。这样年轻漂亮的少女落到□□手里几个月,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可想而知,难怪只是反复要求我杀了她。
      不过我是没义务对她做什么心理教育的。
      我耸耸肩,看着她:“小春小姐,我杀了你,好吗?”
      】
      【原文(八十四章)】
      【
      生命的脆弱在于,生养她需要许久的爱与呵护,而毁灭她却只要一瞬间的冷酷。
      “不会很痛的,一下就好了。”似乎是安慰,又似乎是一种增强决心般的信念,我伸出了手。求生是一种本能,那么,什么情况下会求死?
      “库洛洛……”她忽然像是有了反应,“我……真的好恨啊。”
      指尖划过喉咙,鲜血激射而出。
      用力有点猛。
      自古天地七大恨,一恨年华早逝,二恨光阴难返,三恨世事无常,四恨人心莫测,五恨生无可恋,六恨死亦难安,七恨天地不仁。
      终究只恨,天地不仁。
      人生就如一张白纸,都到尽头写满了,就是一张废纸。
      再来过,那就是废物利用。
      环保纸总是不如白花花新作出来的纸张好的原因,就是因为前者不够纯。纯白的看纯黑的,纯黑的看纯白的,眼睛里全都是和自己相对的东西。
      自己是绝对的正,所以对方是绝对的反。
      那么如果我是善的,那你便是恶的。
      「你在杀害无辜的人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究竟有些什么感受?」
      「什么……都没有。」
      「人渣!以命偿命吧!」
      的确挺人渣的。
      人彼此都是平等的,所以人没有资格审判他人,更没有资格肆意夺走他人的生命。
      将我们仅有的夺走。
      尸体被掩埋在废墟下面,天堂的门外。
      库洛洛,外面的世界,有很漂亮的高楼大厦,有很豪华的房子……唔,当然比这里还好啦。库洛洛,如果你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啊。库洛洛,我有一个秘密,可是不能告诉你。
      而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
      这是杀人的世界。
      物竞天择是对的,但前提是被择的人是己方。
      人……都是平等的吗?
      啧,现在那个人渣里面有我。
      】
      【原文(八十五章)】
      【
      「情报什么的就算了吧。」我没打算和他们长期扯上关系。
      因为灭盗贼团伙的时候手脚搞大了,引起了猎人协会的注意。这家伙是副协派的人士,不过脸长得很忠厚。
      「说说我答应你的理由。」
      「你们,不也是盗贼吗?」意思是说,你们也是盗贼,装什么圣母玛利亚。错了,圣母貌似叫玛利苏。
      幻影旅团的身份他们是不知道的,但我们同样是盗贼团伙他们却清楚。
      「有道理。」我歪着头。
      库洛洛死了,但是团长还是活着。
      八号死了。
      额头的十字架也有了。
      窝金,暂时还活着,但富兰克林可能已经死了。
      人都可以替代的,但是命运是不能替代的。
      我看过一本小说,叫做《命运这个婊.子》。
      如果。
      如果沉到地狱最深的地方,命运是不是还能再找到我?
      】
      【原文(八十六章·父与子)】
      【
      「如果我有儿子,就一定不会扔下他。」
      「孩子总是看着父亲的背影长大的。或许不需要我,只需要给他一个背影就可以了。」
      「靠!你需要找借口吗?你只需要给抚养费。」
      我有孩子不会扔下他的理由,是因为我没有爸爸。两辈子都没有。连可以膜拜的背影都不曾有过。
      人生经历的每条道路都有分叉路口,有些通往天堂,而有些通往地狱。
      我希望我走在分叉路口的时候,会有人来告诉我,哪些可以通往天堂,哪些通往地狱。我希望我走在分叉路口的时候,会有人来牵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向稍微不那么痛苦的道路。我希望有人会跟你说:孩子,这样做是不对的。
      有爹生没爹养,这是个社会问题。
      】
      【原文(八十七章)】
      【
      我觉得库洛洛有这么长的空闲时间,不是在吸取知识,就是在思考。当然了,我也看书,但基本都是小说。我也思考,但我更喜欢将它形容为“发呆”。比如说,在漆黑的夜晚,抬头看星星。
      很久以前,我没办法一个人睡。
      但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和别人一起睡了。只要稍微有人接近,就会惊醒过来——哪怕是团员也一样。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现象,因为团里的人多数也有这种习性。
      可以和女人上床,却不能搂着她们睡觉。因为很有可能第二天早上你就会在你身边发现一具尸体。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渗透到你骨子里去似的,再也剥离不开。
      】
      【原文(八十七章·杀手有罪)】
      【
      我记得看TV版的时候,飞艇上有个叫阿妮达的丫头刺杀奇牙。她家老头子,就被人买凶杀了。而杀手,就是揍敌客家。这段插进来的主旨,好像就是为了解释……杀手家杀人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因为被杀之人必有可恶之处。
      刀是刀,剑是剑。你不该去怪凶器,而是应该去怪握凶器的人。而杀手呢,就和凶器差不多。
      差不多?
      开玩笑,刀子有拿钱么?沾一身血有时候还没人给洗……
      揍敌客家杀一个人可是有明码标价的:十亿。你以为他们身上穿的,吃的,用的,这么大块地,这么大一个地主。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起兵造反,和黄袍加身。
      从本质上来说,谁也不见得比谁更高尚些。
      “那个……有件事,我想问你。”
      “诶?”
      打破沉默的,是小杰。“为什么,可以杀掉和自己无关的人?”
      库洛洛的回答,是什么?「为什么呢?不就是因为和自己没关系,所以才杀的吗?」
      可是,对我来说,又好像并不是这样。洗不掉的血腥味,时刻都可以想起来的那种血液的粘稠感。我不喜欢杀人,甚至于有些厌恶的程度。
      那么,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去杀人的?
      “因为……我抢了别人的名字。”
      “……”
      我抢了别人的名字,抢了别人的人生。抢了他的朋友,抢了他的伙伴,抢了他所有原本应该拥有的东西。
      所以我代替他杀人。
      有句话叫爱他就要爱他的全部。
      我代替了他,于是我也要代替他的全部。
      小杰带着困惑的目光看着我,渐渐眼神变得像看怪叔叔了。
      孩子你不懂的。
      世界上,也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我们站在镜子的两边,看到的,认知的,都是相反的东西。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人,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不可以杀人。
      你们站在太阳底下,沐浴阳光所带来温暖的时候,我们在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紧紧抓住那一丁点仅有的光芒不肯放手。可是我们把它攥在手心里的时候看不见,松开手,它却不见了——拥有本来就是一种错觉。
      而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那种反面世界的东西?
      】
      【原文(八十八章·流星街的人)】
      【
      后来,我成为强者了。
      我总结了一下,然后回答她说我在杀人,而且很多。
      她说你骗人。
      我说我不骗你,我这人只骗自己,不骗人。
      我杀了很多人……很多。没去数,也懒得数。数字是符号,把人当作符号的话,多少也就无所谓了。
      强者的价值,是在欺凌弱者的时候体现的。抓住头发,匕首划过他们的脖子,鲜血激射出来,喷了我一身。有时候只是稍稍扭动几下就死了,而有时候,如果割得不巧的话,也会满地打滚。鲜血四溅着,蹭在地上,家具上,挣扎,挣扎……随后慢慢抽搐着停止呼吸。啧,破衬衫变成破血衬衫……完全不能看了。
      还未够。
      未够。
      富兰克林的仇,还远远未够。
      我从楼下往楼上走,而有人正从楼上往楼下走。
      结局……还是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死去。
      太弱小了。
      真是……太弱小了啊。
      竞技场的两端,刻写着生与死。
      我对富兰克林,没有留手。再怎样的东西都换不了自己的命,更况且只是两年的交情。可是在我以为我已经杀死了他的时候,他活着回来了。但我以为他不会死的时候,他却没有再回来。
      十八层地狱都是人们瞎编的,因为地狱永远没有最后一层。
      】
      【原文(八十八章·战斗)】
      【
      老头的速度相当之快,我还没站稳,他就蹿了上来,双手合掌式,向我胸前轰来。
      我不躲。
      我为什么不躲?
      ……
      我躲不开。
      气太强了,几乎是形成一个气场式的攻击范围。无论是朝哪个方向逃走都不免受到牵连。这就是为什么会看见有人站在那里傻乎乎让人一拳轰成渣了。人要不在那个位置,根本体会不到这种无处可逃的压抑感。
      迅速将气收拢一下,用足硬,双手交叉狠狠挡了上去,顿时整个人被大力向后推,推出三四米远,脚和地面似乎要摩擦出火花来,发出嗞地长长一声。随即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立柱上。力量方面,大家差不多,有准备都没事,但没准备,谁挨谁一下估计都够呛。
      到没受什么伤,但是先机已失。我还没站稳,就连忙立即离开原地。这时候杰诺的又一击已经到来,被击中地立柱,当即哗啦一声破裂开来,激起一阵尘土。
      】
      【原文(八十九章·流星街)】
      【
      其实,精神病和神经病还是有区别的——癫痫和抑郁症都是神经病而不是精神病,但精神分裂症肯定就是精神病了。所以我觉得,应该更正一下,库洛洛是精神病。
      不过病这种东西都是人类自己加以判断的,搞出名了就不同了。比如“马费利亚英雄综合症”。又比如作者的了一种更新就会死的病,所以宁可当太监也不再写了。
      流星街边的铁丝网,每个网格被无限放大。任何奇怪的行为或者语言放大一千倍,不是病也是病了。
      你是有病的。
      旅团本身就是一个从病态地方出来的病态的团体。虽说幻影旅团对于流星街来说是一个异类,但其本质却十分相似。
      说通俗点是不把人当人,当土豆——春天种下去的时候是土豆,秋天长出来的那一堆也是土豆。
      说书面点,就是抹杀个人的存在。永远是团体的存在凌驾于个人之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倒是哪里都一样,但没人干得像他们那么纯粹罢了。
      】
      【原文(九十一章)】
      【
      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这样的距离,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战,都是很合时宜的。金发少年忽然抬手,像是要指着我控诉。
      锁链唰地一下直刺而来。
      约束的链条刺进心脏,凉彻透心。
      电影的一个慢镜头,二十四张胶片,就在这一刹那。从袖中滑出的匕首——我微微一抖手,相同的轨迹直刺而去。
      你想要怎么死——这个课题在我们之中也形成过一个小小的话题。
      洛西西曾经的愿望是在阳光满溢的庭院中,看着不远处自己的儿孙们嬉闹,平静地死去。叶小欢没有想过死字。叶妈妈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所以她觉得自己能够长命百岁。而洛西西变成的库洛洛,却想要这个世界陪葬。
      但其实死亡都差不多的,只是那一刹那间。
      心中微微一凉。
      “心音变化了!”旋律叫了起来,“死水一样的沉寂和悲伤,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不要,不要!我不想听了!太绝望了。”
      “酷拉皮卡?!”
      与直刺进我胸膛的锁链不同,一团血晕从酷拉皮卡的胸口溢开。金发少年的表情定格在惊讶和愤怒上。
      “酷拉皮卡——” 再也不顾的其他扑上来的两个少年接住了他倒下的身躯。
      】
      【原文(九十二章)】
      【
      洛西西不可能真正变成库洛洛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够纯粹。
      他恋慕阳光。
      一种他绝对不可能,也不能够得到的温暖。
      洛西西和叶小欢,所不可调和的矛盾在于——前者无所谓杀人,而后者需要理由。在更深层次的潜意识里,叶小欢认为,杀人是不对的。
      一个人一条灵魂,一条命一条血印,全都是罪。
      叶小欢说:杀人是错的。洛西西说:风太大,我听不见。
      叶小欢说:谁来救救我。洛西西狞笑:你叫吧,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于是叶小欢叫:破喉咙!破喉咙!洛西西大怒:你丫闭嘴,吵死人了!
      】
      【
      “想要找我报仇的话,尽管来好了。”所谓一笑泯恩仇这种事,大抵是不存在的。更不用说什么孽恋情深的死去活来——团酷都是YY出来的。人类的爱恨都有着自己的底线,这是天性,与意愿无关。
      事实是,血债只有血来偿。
      “有时候,死掉的比较运气。”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讲这句话吧!”黑发少年抬起头来,他的表情充满了愤怒,“为什么?!你们要肆意杀害别人呢?”
      肆意这个词,真是很绝妙。
      明明没有绑上索链,心却疼痛地好似烧灼着。声音的余韵中还有叶小欢最后的挣扎……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恨我,别恨我。
      十六年的桎梏,好像怀抱冥王的潘多拉,人间的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镜子破碎了。
      虚幻的彼岸,以及温暖的阳光,都不见了。
      “大概是因为……我们……寂寞吧。”
      台词好像也是哪里抢来的……管它呢。我耸耸肩转过身,将皮大衣拖长的背影甩给了他们。
      白马王子娶了白雪公主,七个小矮人敲锣打鼓。睡美人得到了王子的吻。变成野兽的王子也终于得到了自己心爱的人。童话里最后的结局总王子与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童话全都是骗人的。
      “走吧。”把花子接到手上——丫头死命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放开。“爹地,我要回家。”
      “好的,我们回去吧。”
      大雨哗哗下着,片刻间,血水被冲刷地一干二净,再也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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