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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那些年,一起路过的流星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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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漫空
文案:
流星街的人们,你们都听好了!
帕利斯通,猎人协会的副会长才是穿越旅行学生必备的好老师。
他英俊超过装温柔的团长,帅气直逼裸浴时的西索, 腹黑胜过大猫在抢钱……
帕利斯通一手揽过她,“什么时候看的西索出浴啊?~”
“ !!”
QAQ“老板,我要回家!”
内容标签:猎人穿越时空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多莉——帕利斯通 ┃配角: ┃其它:
一句话简介:帕利斯通的彪悍追妻史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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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w字已完结,oe偏he
内容概要:帕里斯通年轻时去流星街考察,一待几年,并爱上了个命运很惨的姑娘(女主)...
不要被前几章很粗糙的文风欺骗,这个故事真的很好看——!(很虐)
(如果觉得前面帕里的屑还不够,看看第6、7章!他真的很对味——)
女主被基友科普过猎人剧情但没看过,穿进流星街,原身有很强的力量在被流星街高层利用(人关进溶液器每天释放能力的那种),但力量越用越强人格越随之抹消,最后会变成无记忆无感情人偶。
女主从设施逃出来,记忆为零,能力使用方法等不会,战五渣。她遇到来流星街考察(搞事)的少年帕里斯通(同时帕里跟流星街高层做了契约,给自己上限制念力枷锁+当导师帮她恢复力量)(当然渣帕的小算盘,他不可能听流星街命令)
两人+另两个队友在流星街相处了几年,四人团体出逃流星街。因为女主的特殊性,直到逃出外界还被追捕。
帕里给流星街挖了坑——15枚不知道埋在哪的蔷薇,权衡各方势力,想迫使他们放弃追捕。同时带女主去找亚路嘉,想让女主许愿消除念能力(不然继续下去她会失去全部人格和记忆),然而——
( 提到女主的失忆,想必大家都猜到了——女主几年多次忘了很多事,至于忘了什么——帕里斯通表示非常委屈。)
全文欢笑张扬气氛乱七八糟,但等你读完再一看——妈/的虐死了。
帕里斯通依旧是那个笑嘻嘻非常欠揍以他人厌恶为愉悦的帕里,没ooc。
但他文里的这种可能性/if写得太好了。
作者这个故事让我愿意相信如果帕里斯通能爱上什么人,他会变成文中的样子,帕里斯通依旧以他人痛苦为乐,把世界当成玩具箱,不在乎、无所谓,像个天真的孩子,手握核弹按钮笑嘻嘻邀请大家陪着他一起玩。
但是,假如,if,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不同的,总会有一个特例,你看到她的泪水会手足无措,变成一个笨蛋,你用尽自己的办法去讨好她(指把装饰人头摆满她的房间),却越弄越糟。
搞得自己像只金毛大狗狗一样郁闷不解,被骗了无数次(失忆)只能苦笑着没办法继续环绕在她身边,可依旧甘之如饴。
为什么不能有呢,那个根本不想用任何准则定义的特别的存在,在这个存在面前你忘记一切,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快乐,
你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把她拉入自我的范围领地,剩下的整个世界依旧都是玩具。
可是,这个特别的存在太脆了,好痛,痛到心碎——哎呀怎么办呢,她随时可能消失,
抱紧她照顾她不断为留住她奔波,甚至没空去做别的事捣蛋/brat,那么小心翼翼的珍重对待,完全付出自我,这样会更好玩的吧——
但是栽了呢,呵呵
本文男主惨,非常惨,是会让读者同情的那种惨。
如果看完全文,或许你也会爱上他?
另外作者设计的帕里的念能力棒极了,合理又有趣,跟库的战斗写得非常精彩!!
再叹一遍,男主太惨了——!!
因为这个帕里我甚至要对漫画原帕产生怜爱滤镜了
(确实的收到作者因为会长之死对帕的怨念了,心痛)
【以下全部是人物片段,准备看文下面就不用看了——
■请直接翻到最后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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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3章)】
【
所以,你就告诉你所有的仇人,你打算在某年某月某日拍拍屁股走人?
“是很好玩,我们不会被玩死吧。”维利的实话永远风轻云淡到刻薄无比。
“不会啦,才不会死呢。”老板自信地面对所有的路障,他头一仰,同他笑容一样金光灿烂的头发柔软地散开些,黑色的眼睛在金色的发丝下有浓郁的阴暗,带着兴趣盎然的笑意。
他就是,很喜欢这样玩呢。
“宰了他们吧。”多莉轻拍了拍老板的肩膀,有点无可奈何地笑着说。然后脚跟一转冲出去,灵巧的身体急速跃起高高窜到工厂屋顶,那一刻落日在身后沉默,绿色的雾气冲天而去。
马仔们像是被砸进一颗炸弹的沸腾,几十个人同时围冲过去,流星街里是个会打架的都知道,多莉不杀人。所以第一个打的就是这个女人,反正被她痛殴除了疼痛真没什么大的代价,而这里的人大多有疼痛感官迟钝症。
“玩你个鬼!”叼着烟的子桑一巴掌往老板那头亮闪闪的头发拍去,她看都不看直接迈开步子往人多的地方走。“谁啊,要报仇还是闲得慌的,要上就快上别浪费老娘的时间。”打的就是念能力者。
】
【原文(4章)·过去】
【
“昨天傍晚,我在垃圾回收的废弃场看到一个很拉风的小鬼哦。”老板抬起手指晃了晃,他喜欢说话时做手势,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多莉点头,不吭声地听着雨水敲打单边铁门的清脆响动。她趴在桌子上,塑料花在玻璃瓶里冷冷地俯视她掉到桌面上,乱得很纠结的卷发。
玻璃瓶上被敲碎的边沿,闪出刺目的光芒,似乎如老板永远自信满满的那张脸。
窗外一大片低矮的灰白色,远远延伸到世界的尽头。这颗星球好像被上帝扔进游泳池里,到处都是肮脏的湿漉。
老板夸张地举起手,非要多莉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他说:“你听我说话啦,‘我的命令是最优先的,但不要把我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我们是幻影旅团’。很棒对吧,那小鬼可真会忽悠人,你听我说,多莉。”
真吵,多莉觉得他变成一只聒噪的秃鹰,吖吖吖吖吖地叫个不停。
“多莉,我们也成立一个旅团好了。”老板抿起嘴微笑,眼里那片深色的浓黑浅浅渗漏出愉悦的暖意。
“我们才两个人,而且别人刚成立一个幻影旅团,你今天就抄袭不是找打吗?”多莉没兴趣地嘟囔,雨天最适合睡觉,她做什么事都没干劲。
“我才不会去抄袭,他们叫旅团我们可以叫旅馆,无论是导游结团还是自助环游世界,旅行团最终都要进旅馆休息。”老板对于这类瞎掰的幻想特别起劲,连同双眼都闪闪发光起来。“所以旅馆比旅团还厉害,他们叫幻影,黑漆漆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我们就叫流星,壮烈又色彩很醒目,流星旅馆憔醯迷趺囱!
还真不怎么样,但多莉也没什么意见,反正这家伙极端三分钟热度,搞不好两秒后又被什么东西转去注意力。
】
【
“那你是猎人?”多莉嘴角往上勾起些,一个说不上什么情绪的微笑。她拍去自己手上轻盈的尘灰,漫不经心地问。
会来流星街的基本只有两种人,罪大恶极被迫到无路可躲的逃犯,还有追着逃犯的赏金猎人。
老板上扬的眼角被拉平些,他笑容有些凝固的夸张地看着一脸貌似好奇到天真的多莉,那双下眼睑总向上弯的黑色桃花眼又变成似笑非笑。
“如果我说是,你会嫁给我咯?”多么荒谬的答案他都有办法抹平了紧张感,像极了一个刚刚合格的虚伪政客,那样八面玲珑虚浮狡猾。
老板说完歪头一脸笑,金发灿烂了别人晦暗的注视目光。
多莉想这样的家伙,到哪里他都非要抢人风头吧,不管不顾不允许你的眼睛移开半秒。
雨水叩着铁门越来响亮,门外有人跟着雨水一同敲门。那人开口的声音温柔而有少年人特有的韧性,“我可以在这里避一下雨吗?”
那时的幻影旅团刚成立,一切都像是办家家酒的兴致。那时流星街的回收工厂刚刚扩建,后来它一直在扩建。
那时的老板还很年轻,跟蜘蛛头子差不多青涩的年纪。十几岁的他很喜欢在每一句话后面点缀上可爱的尾音,“啦”、“么”、“呢”、“哦”、“呗”。集合起来可以变成一本尾音萌人字典大全。这个恼人的小习惯在很久很久以后,所有人都长大了他还会犯,一委屈就像是要跟人撒娇似的。
】
【
照老板的话说,流星街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盛满了被丢弃的玩具的游乐场,他爱死在这里捡垃圾。
多莉有些神经质地笑着说,我不是他妈的垃圾。
他们都不是。老板不是流星街人,他是来玩的。
维利不是流星街人,他只是摔到失忆搞不清楚哪跟哪。
子桑不是流星街人,她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所以潇洒地走进杀人无罪的流星街。
她更不是,活是中华的人死是中华的鬼,流星街算个毛。她热爱祖国,穿越到宇宙之南黑洞之北也是中国人。
那些年,他们一起路过流星街。老板对门外新来的过路人兴奋冲冲地大喊,“流星旅馆新开张,小弟你要吃饭还是住宿?打八折哦。”
门外的维利咧嘴笑了笑,血水滑过脸颊落入他的笑纹里,形似厉鬼。
】
【原文(5章)】
【
多莉耳边风声呼啸,还来不及感受腾空的自由,腰部就一沉,沉得窒息。
一双手从她身后穿过来,死死地抱着她的腰。多莉全身肌肉倏然紧绷,回头一看果然是老板那张欠揍的笑脸,他双脚直接空在滑板外面,将全部的支点跟重量都放在多莉腰上的那双手。
多莉有一瞬间脑子大片空白,战栗从腰部那双死不松开的爪子上传来,一种怪异而难受到让她完全控制不住情绪的麻痒嘶嘶地往背脊上窜。
她脸色苍白地要去掰开老板那双螃蟹钳子手,最后亮起尖利的指甲闷不吭声去挠,无色的指甲很艰难才在对方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这家伙的皮一向特别厚。粉红色的嘴唇也开始如脸色一样失去血色,腿部的肌肉一直发抖。
她快忍不下去了……
“多莉,飞起来了。”某幼稚的小飞侠变本加厉地抱紧多莉的腰,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笑闹着,他就是不松手。
】
【原文(6章)】
【
一万二千公里的国道像是远离她原来人生的末途,夕阳的光与灰白惨淡的路灯如同她想拢住的回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虚假敷衍。
他们从国道上下来时,已经搭乘过六次便车走了十多个钟头的路。无聊时他们也在回程的运垃圾卡车后车厢内讨论高富帅跟他们的距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他们出流星街能像当H旅团直接坐飞艇出去,他们也是高富帅。
当他们站在从流星街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个镇前时,依旧是在黄昏。贝德里镇很大很繁华,到处都是哥德式尖顶圆盖的白色建筑,彩色的玻璃格子窗上印照着斑驳而浓郁的余晖。绿色的径道上随处都可以见到公共的休息长凳,雀鸟鸽子大大方方地走来走去。
约路比安大陆贸易商团的红色戒尼商标旗子挂在镇口,随着晚风妖艳多姿。
这里不是流星街已经习惯硬货互换,这是一片戒尼可以走天下的土地。
】
【
看着这样的老板,多莉只是沉默了一下。老板也微微歪着头笑着看她,他如果想要专注什么东西时,总是很喜欢用这个小动作来告诉别人他认真了。有些长的头发垂到他颈部,柔顺而服帖,像抹了一层温润的金粉。眼神有说不出的怪异,好像巴不得她快点再说些什么让他可以大方地破坏一样。
然后多莉像是要印证什么地开口,“我想看看北京故宫。”
老板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无辜的摸样可爱又可恨,一副完全搞不清楚多莉在说什么的天真样子。
“没有,这里没有北京故宫。”
“长城呢?”
“没有啊。”
“五星红旗。”
“是什么啦,没有这东西。”
“我想吃老北京豆腐脑。”是不是太执着了,多莉想,这里明明没有这些东西,但是她就是想找一找。甚至她想找台好一点的电话,拨一拨公安热线或者基友的手机号码,能不能连上线呢?
“这就是多莉想要的东西啊,怎么不早点说呢。”老板很热心地开口,薄薄的嘴唇弧度干净地咧出一个很大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殷红的唇瓣下,像锋利的刀刃。他了然又那么残忍接着说下去,“没有哦,多莉你要的——这里一无所有。”
你要的,一无所有。
】
【原文(8章)·捉迷藏】
【
“我数过了。”少年细细地将苹果核吃下去,完全没有一点声音,口齿也开始清晰起来,他吃相看似慢吞吞却是血盆大口说吃完就吃完。“那个叫老板的男人这四年来,至少跟他们玩了超过一百次的捉迷藏。”
“捉迷藏?”少女冷冷地应了声,耳边却是空气与车子前进速度摩擦而过的干涩开裂声响。前头那位驾驶着拖拉机的老头还在快乐哼着歌曲,“阿哥我人好心又好,妹妹你手巧为哥编了一顶干斗笠,干斗笠啊……”
阳光浓稠地与歌声交织融化成一盆化不开的沼泥,令人不舒服的窒息。
“玛琪不知道捉迷藏这个游戏吗?”少年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表现自己的机会,兴致提高些地开口解释,“就是那种有人跑,而鬼来追的游戏。那个男人第一次带着多莉跑时强大的鬼都出来了,所以很轻易就将他们逮到。不过那个男人的态度很有说服力,他说‘你们在干什么吖,我只是带着她出来散步,多莉都是因为闷太久所以才坏掉了’好有说服力的理由。”
叫玛琪的少女有些烦躁地面瘫着,她最讨厌这种天气,阳光不要命地铺天盖地。
被鬼捉到的话,会被扭断脖子,这是流星街最可爱的少儿游戏。
少年注意力有点放空,他眼睑下垂,睫毛的阴影遮去了眼睑下那片深浓的碧绿色,像是在回忆什么继续说:“这个游戏那个男人玩了一次又一次,追的鬼也越来越少,没人有那个空闲真的把一个游戏当回事。到了最后一定会变成玩闹式的追追打打,真正厉害的人一个都懒得出现。结果最后一次玩捉迷藏,他们就直接消失在流星街。”
少年最后总结地轻喃一句,“谁是鬼,快来捉我吧。好蠢的游戏。”
四年就只玩这个游戏,所以那个家伙赢了。
】
【原文(9章)·过去】
【
“流星街。”好像抓到什么。帕利斯通继续重复这个答案。
“滚。”多莉眼神凛冽,表情说变就变。“开玩笑也有个度,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就是流星街。”帕利斯通不想滚了,他心情慢慢在变好,对呢,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别说了。”多莉生气地跳起来,大手大脚就往别处走,踢开一个塑料瓶。
“啊,本来就是流星街。”笑容浅淡,桃花眼里浓浓的黑色戏谑。帕利斯通跟了上去,心情是变态的好。
“有完没完。”多莉在多日积压下来的茫然与烦躁中终于崩溃了,她朝那个锲而不舍的混蛋尖叫一声,稚嫩的嗓子充满了不甘心。
“我就说,这里是流星街。”笑容逐渐真心地咧开,眼睛弯起来,他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死死捏住别人的痛处,一点一点地捏死她。
多么美好的感觉。
这个家伙竟然……一点都不想承认流星街这个名字的存在。甚至是恐惧啊。
流星街人竟然会恐惧流星街。太好玩了。
“流星街你妹妹。”多莉直接爆粗口,她快速旋回身体,整个人说扑上来就扑上来。人在愤怒的情况下潜力无限,速度惊人到帕利斯通都没能直接躲开。
两个人从垃圾堆上滚到另一个凹下去的垃圾坑里,秃鸦伸展翅膀,黑色的羽翅遮蔽日渐黄昏的天空。
】
【原文(10章)·过去】
【
就好像,这是她唯一的溺水浮木,唯一的救世主。
帕利斯通一时找不到正确的应对表情,该笑吗?好像不太对,跟着哭?怪怪的。头发沾到脸上有点痒,要拔掉吗?
伸出手指,很轻地摸到这个趴在他身上死不下去的家伙的头发,很轻很轻地将手放到多莉的头顶,揉了揉。
多莉还在哭。完全不甩他。所以,他继续揉了揉,头发很松软很可爱。
还哭。再揉揉。
……为什么还在哭?猎人协会门口以前有人养了条长毛犬,只要他摸摸狗头,那只狗就会很听话。
“再摸我的头我就打你,小子。”多莉埋头边哭边抽着气威胁地说。
帕利斯通听话地慢慢将手挪开,搁到自己的脸上,多莉压在身上的重量对他来说其实很轻,却又有一种怪异的窒息感。脸上的水渍蒸发得干干净净,胸口全是凉意及哭声。
】
【
“我说啊,我教你怎么活下去好不好?”
流星街的落日血腥,暮色斑斓层叠。那些斑驳杂乱的遗弃品高高堆砌,在黯淡的光芒下发出刺目的色彩。
“教你怎么在流星街活下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弱肉强食,不择手段。
少年竖起手指强调地笑着,他刚刚进入流星街,他却什么都懂。其实流星街里跟流星街外,差不多啦。
手指上的头发在一瞬间就散开,帕利斯通猛地后仰,一只脚狠而快地擦过他刹那下压的身体。他本能地规避近在咫尺的危险,脚下一用力退开窗边,头发有些凌乱在额头上,他伸手拨开些。
多莉手撑着窗边,她睁开眼,眼瞳在睁开的那一秒是炸毛的竖起。宽大的裙子如流水一样倾泻在深蓝色的水泥横台上,她看着帕利斯通,戒备还没有褪去。
】
【原文(11章)】
【
“老板,你觉得我变强了吗?”多莉刚刚从打盹的睡梦中醒过来,一时分不太清楚梦境与此刻环境的时间差。她表情沉静,眼眸里的情绪还有点不靠谱的恍惚。
帕利斯通刚刚拆开白色机壳,电脑里的电线狰狞凌乱撑出。干净整洁的外表,杂乱黑暗的里内。他有些苦恼地伸出手指挠挠垂到眼下面的金发,然后对迷糊的多莉露出一个比阳光还闪耀的笑容,眼睛却弯得不够彻底,黑色的瞳仁里全是浓郁的冰渣。
真讨厌这种不干不脆的笑脸,多莉想老板什么时候能发现每次他这样笑时,别人都很想扁他呢?
“很弱。”这答案倒是清清楚楚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更讨厌这种一锤拍死的确定答案,她冷哼了声,还好意思说,徒弟很弱师傅也不懂得惭愧惭愧。虽然他们的关系,也不像单纯的那种师徒关系。
】
【原文(12章)】
【
“会长,这个算不算是他带走的东西?”研究人员转头指着电脑屏幕说,“不过我只是以现有的蛛丝马迹来推测少了这玩意,还得去武器库问问工作人员,毕竟电脑上没有明面的记录。”
会长斜眼看了看电脑屏幕,一时觉得自己眼花了,又走到电脑前弯身仔细再看。
【在流星街真正成熟,变成一个“国家”前,我们是否要实施——“毁灭”】
会长想起帕利斯通那份流星街报告里的话,他蛋定地想象自己手里多了根筷子,戳一个洞出来,你妹的疯了吧帕利斯通。
这种后手,不是要把猎协往死整吗?
【
】
多莉头往后仰了些,披开的长发从肩上滑落而下。琉璃白的阳光落到有青铜绿苔藓的墙上,印照而出浅浅的翠白色刚好缠上她的发丝,流淌而下的精致美感。
花开,轻轻淡淡地摇曳。
“今天我教你什么好呢。”
帕利斯通似叹息地在她耳边低语,这一刻他的表情总是温柔到不像话。一切都像是窗台下的花一样,柔软到透明。
放在长裙上的手指更紧绷,多莉甚至能感受到指尖的麻木,血液即将凝固的微颤。每次这个家伙说要教她什么东西,她都反射性想拔腿狂奔。
在下一秒怀里的人干净到不沾惹上任何痕迹地退开,手同时将多莉推下窗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沉似水的多莉,摔了下去。
】
【原文(14章)】
【
老板,流星街有很多变态。
那时,他们坐在垃圾山上浪漫地看着落日的余晖。
回忆覆盖上一层软软的呢喃,多莉的脸孔在其中总是有些脆弱的苍白。
他真的很喜欢多莉大惊小怪的唠叨,流星街怎么怎么样啦,流星街人又怎么怎么样啦,环境不好变态很多很多的啊。
那个女孩,几乎所有事情都可以神经兮兮地当初成秘密跟他分享。
很喜欢,这样的多莉。
“好吧。”帕利斯通手指缓慢地顺着自己手臂上的长袖滑下去,姿势优美地开始卷起袖子,露出可以隐隐看到致命动脉的手腕。他歪着头笑容不变,下眼睑不受控制地弯起,桃花眼里一片好玩的情绪。
】
【侠客】
【
影子长长地,如某种淡雅的图案被阳光悠缓地绘制而成,映在单色的墙壁上形成一个折角。
偏深的金色短发与白皙的少年面孔,穿着简单的T恤衫,笑容纯洁美好。
窗边的亮洁,放在窗台上一盆小型的八仙花,与身手敏捷出现得过于快速的少年,构造成一幅柔软的水粉画。
就是这货的笑容,让基友凌晨三点还在搜图,而且还死命地掐着她一定要看的……蜘蛛脑?
基友说,侠客可是个好孩子啊,他笑容亲切最善于交际啦。
多莉静默不语,侠客嘴角的笑容完全没情绪。
这家伙,比面瘫好一点,笑面瘫。
猝不及防间两个人消失在原地,白色的窗帘无风“唰”地扬起,帘尾绷着如锋利的刀刃,割碎静谧如镜面的空气。
】
【
多莉连从地上爬起来的时间都没有,脚就被人恶意地踩住。
一碾,侠客的笑容依旧可爱,笑眯眯的。
多莉眼瞳反射性竖起,生理性的条件反射,伤害来得过于残忍。
骨头连筋肉嘶嘶的碎裂声清晰而利落地响起——基友说侠客可是个好孩子,他笑容亲切。
她的脚废了。
“嘿,你是多莉吧。”侠客对着光的脸孔清秀而白皙,金色的头发在无言的光芒照耀下,多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真是圣洁,真是亲切。多莉嘴角一抽,算是回答。明知道答案还问,真是……有够虚伪。
“那就对了,跟我回去吧。”侠客点点头笑着说,他手一伸一根展着小翅膀的天线就具现化出来。
多莉抿着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们从不废话连篇,除非要唬人。侠客将天线扎入多莉的大腿上,血肉被撕开的声音及涌出的血水触目惊心。
多莉对于这种痛,只是眯眯眼,没有任何抱怨的情绪及娇柔的撒娇痛哭。
基友说——
侠客似乎对任何陌生人都可以笑眯眯,他还很孩子气习性地对多莉说:“我本来以为要费很多劲呢,幸好你很好抓,不然刚才差一点就要杀你了呢。”
侠客是个好孩子啊。
】
【原文(15章)】
【
多莉不敢停留,她跳出窗户后一路就往十字巷口狂奔而去。宽大的裙子在速度的拉扯下,若灿烂到极致的华丽鲜花,一路盛开在她每一步的奔逃中。
骨头断裂的痛楚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黏糊感,每次痛到极限时,她耳边总会响起那个家伙的清朗而总是带着笑意的声音。
多莉,痛吗?
不痛,一点都不痛了——你他妈的想虐死我啊怎么可能不痛,去死吧所有训练你也给我去死帕利斯通。
帕利斯通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欠人扁的阳光灿烂,他背对着窗户外天亮的光线,活似一个太阳那样的得意满满。
“我早说了,你的武术不行啊。”
破碎的二手货电脑,被拆开后就无法完整拼回来,凌乱地放在浅色的地砖上。
他用手指托着下巴,眼眸略弯起,说话语气里的笑意很可爱。“嘿,你是想说为什么这个爆炸.装置起不了作用吗?”
帕利斯通手指里拈着那个小盒子,盒子里有一个灰色的死亡按钮。嘴角的笑容弯度略微拉直,他有些不满地说:“我不喜欢身体里有外来的东西,所以我把炸弹从心脏里掏出来了,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这个玩意。”
脚边的尸体只是因为太过于新鲜,所以软成一团地抽搐着。
“对了,你死得太快我都忘记跟你说清楚。”帕利斯通金色刘海下带着笑意的黑色桃花眼,冷冷地凝视着这摊软肉,他手指轻轻一用力,盒子成粉碎簌簌而落。
然后他抬起右手,温柔地搁在自己的唇上,似一个不经意的吻。
“虽然这样追逐着很有趣,但是如果多莉死了。”
男人温柔地笑着对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自言自语,“我就杀了你们,全部。”
似宣誓,又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之作。
帕利斯通说完立刻转身,拨开扬起的窗帘跃出去。
多莉的裙子消失在转角,他脚步欢快地追逐上去。
断裂的钢琴曲像极了追逐的跌跌撞撞。
“别跟着我,你很讨厌啊。”
“我不要。”
】
【原文(18章)】
【
多莉。
将她纳入羽翼的某人几乎是面瘫地无可奈何着,他低着头挨着多莉脆弱温暖的颈部,浅吻上她汗湿的脸颊,感受到唇间一片冰冷。
淡蓝色的缠流畅地覆盖上他的身体,缓慢地继续流动,像是温柔的河流那样流淌上多莉还在抖动的身体。
多莉念能力的复制后遗症太严重了,超出他的计算。
果然,玩得太过火。
多莉慢慢在念力的缠绕中平静下来,疲倦地闭上眼。
】
【
“不会,你不会消失。”帕利斯通抬头,发丝下的桃花眼深黑得可怕,他认真的样子不给人一丁点怀疑的余地。
多莉很脆弱地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色惨白而沉默。
“你绝对不会消失,多莉。”这一句似怜惜的轻叹,他的神情柔软地将多莉抱紧,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颈窝处是她湿凉的泪水。
眼里的黑色越来越浓郁,帕利斯通伸出手,与多莉汗湿的手指紧扣。
他声音越来越轻,在多莉的耳边几不可闻,嘴角的笑容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味道。
“呀,我才不会让任何东西带走你。”
包括流星街——我要为你戴上蔷薇的王冠。
明朗的月光随着风摇摆着明暗不清的窗帘,一切都在黑夜里安谧下来。依赖与被依赖,月光斜切如刀,交扣的十指在白色的光芒下精致而亲密,延伸而上是漫漫无边的黑色。
】
【原文(19章)·库】
【
多莉望着窗外,明亮的日光下,那个黑发男人抬起头,像是要跟谁打招呼地笑起来。
眼力太好,在洁净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眼眸里干干净净,像是一个披着光明虚构而成的稻草皮囊,在他笑起来时那些黑暗就从稻草缝里,夹杂着白色的光芒渗漏而出。
多么温暖的……地狱深渊。
多莉手指微微紧绷,眼瞳像是不忍接触阳光而慢慢紧缩,警惕的小动作开始让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
】
【原文(20章)】
【
多莉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不知名香水的味道。帕利斯通喜欢最好的东西,好的衣服,好的名牌,好的食物,连香水他都很精通。
这样的老板,活似高门大阀里出来的公子,自有一股矜贵到令人讨厌的高高在上。
放松身体靠在他的怀抱里,多莉轻轻叹了一口气,叹息融化在空气中,没了踪迹。接着毫无预兆,抓住帕利斯通的手就要掰开,力气与力气的角力互不相让。
最终多莉懊恼地低头死死咬住他的手背,死死地咬住,眼眶都红了。
帕利斯通只是很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力气却一点都不放松。
】
【原文(21章)】
【
多莉恶毒地看着这个跟她装熟人的黑发男人想,还是算了,别相认了,这戏码太恶心人。
回头看到帕利斯通还在慢条斯理地卷袖子,以为是一章三千字的冗长散碎内容,却发现自己只站了不到两秒半。
“老板,我不能杀人就是这个家伙害的。”多莉看着正在略歪着头,一脸可爱表情的帕利斯通说。
“把他杀了后,娶我。”多莉是这样笑着,说的。
帕利斯通愣了,脸孔上那种如同木偶般光滑,充满真实感的空白表情又出现。然后他微微勾起下眼睑,温暖的黑暗在眼瞳里沉沉压抑,透澈的平整上印出多莉的笑脸。
“好啊。”帕利斯通温柔地笑起来,伸出手轻触到多莉的发顶,狠狠地揉了一把。
这次多莉没有侧开头,头发凌乱。有时真的很怕啊,帕利斯通是第二个库洛洛-鲁西鲁。
要将碎成齑粉的信任基石一点一点,卑微地跪着再拾起来,太难堪了。老板,你值得信任吗?
】
【原文(23章)】
【
帕利斯通漠然地看了一眼她,很多次子桑都发现他这种表情很可怕,半点柔和都没有,就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敌人一样。然后她又不小心想到多莉,那个女孩子跟帕利斯通其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多莉很多时候显得很冷漠,但是软下心来时就真的是动了感情。
而帕利斯通,至少目前为止除了多莉能让他上蹦下跳,她愣是没看到这个家伙对哪样东西懂得执着,懂的用感情维系。
所以多莉很讨人喜欢,而帕利斯通很惹人讨厌。
“我为什么要放过流星街,有时候戏耍他们一下也很不错。”帕利斯通笑起来时眼里阴森森的,只是在嘴角象征性地勾起一抹微笑,像是懒得应付的敷衍。“子桑你对流星街好像很同情呢,那边不就有一个流星街人。你可以先救下他,听说他可以付给你十五枚蔷薇炸弹的报酬,只要你能找出它们在哪里。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团长的顺手而为,一毛不付就可以解决自己与流星街的危机。”
团长这个词在他戏谑的口气中,似某一只惹人嫌弃的动物,帕利斯通是笑着说的。
】
【
库洛洛没什么表情地垂下手,平淡到完全像是聋了听不到帕利斯通调侃式的话语。
越来越冷了,冰块在慢慢粉碎,温度低到连冰都被折腾成碎片。阳光从外面的世界里不小心蹿进来,橘黄浅红的色彩交织着粉碎的白雾,像是光线都冻碎在这个世界里。
有一刻这里安静到像是没有生命存在,所有一切都似乎在遵循着某种规律,塌陷着,连带着他们。
游戏的迷宫,总有种寂寥到莫名其妙的绝望感。
他们都在等,时间几乎是一秒一秒计算。
冰的世界里,无论是库洛洛还是帕利斯通,因为生命力的大量消耗都处在最危险的地步。
不等怎么想出从这里出去的方法,他们都可能是第一个要死的人。
在最危险的地点上,帕利斯通用了最疯狂最不合时宜的能力。
并且,他乐在其中。
】
【原文(25章)】
【
少年苦着脸,眉目间都柔了下来的委屈,就好像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嗯,流星街你不是适应得很好?豌豆王子殿下。”女孩子完全心不在焉,该怎么敷衍就怎么敷衍。她望着远方的山峰,在国际公共机场下飞艇后,坐了长途列车才到达狄多娜地区。而在列车的包厢窗户里,他们就目睹了枯枯戮山的壮观连绵。
她第一眼看到这么多的土地林海,再想想就住一家□口人,真浪费资源啊。有钱人真是罪过,真是铺张。
“我是为了你啊,不过说真的,我的味蕾基本上都被流星街的食物给毁掉了。回归正常生活后,还是觉得无论多美好的食物在口中总有流星街的那种味道。看来得用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敏锐,现在的我连一九六七年与六八年的红葡萄酒都抿不清楚,还经常搞错它们的比较近距离的产地。”
豌豆王子面色忧郁,有一种因为肤色过于白皙干净而有的唯美。
】
【
“你这样子能混成流星街那惨样,也是奇迹。”她印象里的高富帅已经被此人毁灭得毫无形象了,她根本没法将眼前这个家伙往良好家世富家子弟上想象。暴发户还差不多。
“没事,一成不变的生活很讨厌人啊,如果完全没有目标地活着,还不如快点去死算了。”少年目光深沉,十指交叉着挨在腹前,看向枯枯戮山,终于很坦白地跟着自己的女孩说出心里话。“我最喜欢,给人找不自在了。”所以要尽量地捣乱,搅浑所有平静的无聊生活。
女孩点点头,慢腾腾地总结,“反正最后的结局不是你玩死别人,就是自己把自己玩死。”
少年很快乐地笑起来,像是这个阴天里,狄多娜地区最耀眼的阳光。
】
【原文(27章)】
【
多莉抽抽嘴角,说真的,密封的屋子什么她顶多是有些神经警惕。但是如果密封的屋子里躺着一个帕利斯通,她会疯掉,因为那些恐怖的虐待记忆,差不多就在这种环境里发生的。
求救无门的孤独,残酷的金发男人。
指甲深深抠住地面的撕裂,她浑身骨头都凉了。
多莉永远无法忘记帕利斯通一开始注视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她已经不是人,而只是他手里随时可以拆卸毁坏的玩具。
恶魔的话,带着的天使笑容。
她当初也许是死了,也好过答应这个巧舌如簧的家伙,让他教导怎么生存下去的诀窍。
疯子。
跟流星街扯上关系的都是疯子,她讨厌流星街。
】
【
“以后不会的。”帕利斯通嘴角的笑痕消失,他眼里有一些柔软的情绪溢出来,金发下的表情充满了温热的情绪。就好像是,说出了很诚挚的诺言并且会永远遵守。
跟个天使似的,外貌的完美真的很占便宜。
多莉低垂下眼睑,眼瞳深郁,她许久才对帕利斯通轻轻应道:“嗯。”
不会……了吗?
多莉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很轻易,很仇恨带着崩溃到自毁的心情,去吼叫着:“我讨厌流星街,我最讨厌流星街巴不得它给我消失到宇宙黑洞里被绞碎成烂片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尽管看到帕利斯通,就好像是回到那段黑暗的流星街岁月,她还是无法说出哪怕一小句,她讨厌……帕利斯通。
是的,再不想承认都知道,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带着她活下去的。
虽然方式惨烈到让你宁愿死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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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有一次在鬼门关转悠回来后,发现帕利斯通跪着抱住她,像个孩子一样将自己的头搁在她颈上,感受她脆弱的心跳每一次微弱的颤动。
金色的发丝挨着她惨白的脸颊,温暖的拥抱是她所能感受到最清晰的美好。
“不会了,多莉。”老板担心地摸着她的脸,努力让她不要闭上眼。“你醒过来,我就让你放假,不训练你了。”
夕阳的光线透过破损的窗户盛开在潮湿阴暗的地狱里,不可思议这个脸孔稚气的男人,低着头神神叨叨地告诉她承诺她许多美好的东西,在背光的阴暗中,竟然有种寂寞而可怜的委屈摸样。
他拆碎了自己手里唯一能看的玩具,然后他就慌了。
多莉想,这样他就不会骗她了吧。然后她醒过来,死都不肯闭上眼睛。
她还是想告诉这个下手跟疯了似的混蛋,你笑起来虽然欠扁,但是比起别的面部抖动,你已经没有更好的表情了。
帕利斯通,你还是笑着吧。
】
【原文(28章)】
【
曾经的回光返照已经彻底平了痕迹,该忘记的全部都干干净净消失。
伊尔迷总算是抬起眼,看向多莉。
双眼里,一丝波澜不现。
这就是正确答案,库洛洛这个角色在多莉脑子里已经彻底崩塌了。
挫骨扬灰,成渣成粉,搓一下指尖就什么都没剩下。
“哦不,你当然不认识他,那种品味超级差劲的家伙跟我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扯不上的。”帕利斯通是如此告诉多莉,他的笑容在怪异的灯光颜色下,像是缺少某一样颜色的油画,总觉得哪里不自然,却刚刚好。
这是帕利斯通最喜欢的游戏之一,在多莉忘记时,告诉她,她又忘记了什么。
你说库洛洛-鲁西鲁?什么呀,多莉才不认识那种家伙呢。
篡改记忆怎么能叫卑鄙呢,不重要的事物,当然是不用再存在啊。
帕利斯通的笑,冷得很热烈。
多莉沉默眯上眼,睫毛上的光点更明显,身体晃了一下,身体往后仰倒下去。
一只手突然从她背后出现,坐在餐桌那边的人已经稳稳地接住她,将她公主抱起来。
长长的深棕色卷发顺着帕利斯通的手臂淌下,像是美丽隐秘的月下河流。她沉沉地昏迷过去,接近死亡状态的静默。
每一次记忆崩塌掉什么,她的身体似乎也承受不住那种没有痛楚的失去,就会晕过去。
多莉沉睡的脸孔,如冰冷的白瓷制品,没有一点人类的生气。
】
【
“伊尔迷我们是朋友吧。”
“什么朋友?”能吃还是能喝啊。
“我很喜欢你啊,别冷着一张脸嘛。”
“我不喜欢你。”天生就这种脸,你有什么意见?
“喂,伊尔迷,我跟你玩吧。”
“我要训练。”口气淡了下来,面瘫好了一点点。
“逃啊,你真是笨呢,我老爸老妈可是很高兴我能逃得过他们的训练课的。”
“逃去哪?”就算能避开父母安排的高强度训练,但是接下去呢?
“跟我一起走,反正你逃课也没地去。”
帕利斯通整个人倒吊在树枝间,他伸出短短的手挨着自己下垂的金色头发,努力向他伸过来,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很快乐。
伊尔迷走入家里深深的石道,表情晦涩不清,他没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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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多莉,你曾经爱过那个幻影旅团的蜘蛛小子哦。”帕利斯通将唇挨着她的洁白的耳朵,暧昧的气氛弥漫在他手指往下滑的动作。
“所以他背叛你时,你才会那么痛到崩溃。”
帕利斯通有些贪念多莉身体的温暖,真实而带着女性特有的柔软。
你抱着一个长发凌乱的女人,该小心翼翼的,碰触一朵花的优雅。
去你的优雅。
帕利斯通表示想狠狠地扼住她的脖子,掐碎她的颈骨,让她再也无法呼吸死在这张白色的床上。
“忘记了什么不该忘记的?”帕利斯通苍白的指尖竖起几乎要凶恶地扎进多莉胸膛里,他冷漠地在她耳边笑嘻嘻说,“哎呀,你老是忘记不该忘记的。”
每一次都一样,忘记的永远是你认为不重要,或者会伤害你的记忆。
库洛洛就算了,反正那只是一段被野狗咬到的不重要岁月。
“你说过……爱我的。”语气有点抖动,令人厌恶到无法自我抑制的难过。
几乎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帕利斯通只能笑着。
抱着多莉,像是捧着一朵随时会消失的花朵,有他最痛恨的脆弱感与不堪一击。
到底是什么时候倾家荡产?真是不划算啊,这个该死到该下地狱的死游戏,烂游戏。
老爸老妈,你们根本就没告诉我什么能玩什么不能玩。现在玩惨了。
“嘿,多莉醒一醒好不好。”帕利斯通弯起眼睛,很可爱地摇着她的肩膀,迫切地要他的女孩睁开眼。“真受不了你的记忆力,你是我遇到的人中最无情,最冷漠最残酷的家伙了。”
没有人能比你残酷,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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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荒诞的独角戏一样,多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呼吸像是快要停止一样。
气氛安静到绝望的惨痛。
帕利斯通突然就看到那死尸成堆的场景,他杀尽了所有能杀的人。多莉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流泪,摸着他身上的伤口,她边哭边笑着说:“老板,我爱你,不骗你哦。”
帕利斯通喜欢的语气,多莉血淋淋的告白。
血淋淋的,带着腐烂的甜美气氛。
“你又忘记了啊,老是忘记。”
忘记曾经爱上他。
也忘记……“你说过要吻我。”帕利斯通认真地说着孩子气的话语,他露出笑容,却说不好自己笑得是否友好还是狰狞。
多莉紧闭眼睑,无力的手臂垂在床上,手指上的颜色干燥到接近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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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亚路嘉的能力,但是不清楚那些强求后她能索取的代价范围有多大,如果付出的代价会危急到所有人,我就杀死她。”
很简单的选择题,多莉完好地活下去,亚路嘉就去死。
帕利斯通冷酷地轻声喃喃,宛如情人的柔软黏腻。
他抚摸着她沉睡的脸,然后垂下眼睑,半遮掩着自己眼里的黑暗,自然而然带着激烈的熟稔吻着她。
没有任何回应的吻。一个人孤独到疯狂的独角戏。
“等到解决了你身体里的顽疾,那时可不能再随便忘记了,多莉。”你总是忘记不该忘记的东西。
帕利斯通将自己的唇贴在她无动于衷的眼皮上,温热的触感。他闭上眼睛,笑着笑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不然忘记一次,就拆碎你一次骨头。
】
【原文(29章)】
【
“多莉。”帕利斯通弯弯的眼睛因为冷酷下来而斜长些,他似乎在组织自己想要说什么话,但是过了许久后出口的话却很白开水。“你不会忘记了吧。”
简简单单的质问,多莉却心情莫名沉重起来。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问题啊。
“忘记什么?”很认真地想了一遍,没啊,记忆好好的。
帕利斯通却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每次他出现这种表情,阳光到闪亮的头发颜色都救不回他正面可爱的形象。反而是眼里的颜色像是要吞噬别人的骇人静默,连带他整个人都带着某种异样的煞气黑暗。
多莉反射性地往后退步,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手腕就重重地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人勒住,然后她听到帕利斯通温柔的声音近在此尺地响起。
“昨天晚上……”
你一定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将尾调放得这么轻软,温柔。就好像是天边漂浮着的云絮,摸着都要化了。她的手却差点被他掐断。他说——
“我们上床了。”
五雷轰顶,天地变色。
】
【
帕利斯通不让她挣脱地按进自己怀里,手指若有若无磨蹭着多莉颈上的大动脉,让她被压制得死死的不敢动弹。
他的话就这样吻着多莉头发,带着安抚人心的柔情在她耳边说:“乖,别怕,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你带走。我已经找到亚路嘉在哪里,她的能力带着许愿的性质。你不用去想付出的代价,只要说出你的请求就可以了。记住,一定要求她——杀死你体内的能力,那种将你压制到随时可能崩溃的具现化念能力。尽量说清楚自己的要求,不要慌忙,我们已经没有第二次揍敌客家这么没防备的进入条件了。就算最后实在描述不清楚,你就直接让她带走你现成的所有念能力,哪怕最后你变成无法使用念的普通人,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是那么轻柔,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活着的心跳声与体温。没有阳光的房间里,一无所有的空荡荡。就剩下一对交织在白色墙面上的黑影,纠缠成渣。
】
【原文(30章)】
【
“我忘记你了。”她死抓着他不放,如果连他都忘记了,她还能剩下什么?
“再想起来就是呗,没事了,多莉。”帕利斯通不知道是意识到什么,手指顺着她的头发,带着笑意的脸孔沉静下来,眼眸里的温柔带上某些他都不想承认的疼痛。
指尖有些颤抖。
“是吗?想不起来怎么办。”多莉似乎是被刚才疯狂的情绪抽空了一切体力,她疲惫无力地闭上眼,又马上睁开,黑暗扎进瞳孔里变成撕裂人心的魑魅。
“那……我就再次自我介绍。”
我叫,帕利斯通呢。
“我叫帕利斯通,多莉。”帕利斯通最终只能垂下眼睛,怀里的人已经再次沉寂下去,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多莉肯抱着他不再害怕,也肯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重新送给他。这种感觉真美好不是吗?
只是记忆的回光返照而已啊。明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泡沫的一夜,终于破碎在颤抖的指尖,手指上只有留不住余温的深棕色发丝。
他们在黑夜里安静地抱着彼此,安安静静的,听着这个残忍的世界在耳边生涩转动的声响。
】
【
爸爸说,能让我孩子开心的东西才是属于我孩子的。所有的快乐都该属于你,不能让你高兴的都该踢开。
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但却不是每一样他要的东西都能让他开心。
“因为笑容才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该追求的表情,没有一个人能拒绝笑容。”
帕利斯通小到无法分辨他父亲的歪理是否正确,所以他对着他的保姆扯了扯嘴角。他觉得要对着鲜花中的狰狞露出笑容,好像也不是很难受。
可是那些头就没一个回报他笑容的,他们都不笑。
爸爸很满意地笑起来,他将手放在那些鲜花的盘子上,干净的手指沾上鲜艳的血色,一朵花被他拈起来。然后弯身将花朵放在帕利斯通的领口里,温柔地低语,“它是你的了。”
能让你的快乐的东西,才是属于你的。
这就是帕利斯通的家庭学前教育,他从此爱上了笑容背后的意义。只要能让他开心笑出声地就是属于他的。
可是多莉带来的却是泪水,他从来不知道当眼泪掉入眼瞳里的感觉,温暖到可以让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女孩子的哭泣是那么柔软,清澈见底的脆弱。不是那些沾染上鲜血的花朵,或者脚下冰冷的尸体,而是很纯粹让他由衷感到愉快的感受。而泪水连带着多莉清丽的脸孔,都浸透侵占了他通往灵魂的视线。
他试试摸摸她,像是在试探着接触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她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喜欢哭,有着很安静的性子,不懂得好好对属于自己的东西笑。
所以他将欺负她的人都切成段当成礼物,摆在她的屋子里。装饰着泛着青黄光泽的时钟,吊铃,壁画。
】
【
“我觉得她还是死掉比较好。”伊尔迷对着空气点点头,自说自话,语调似乎永远都缺少了最基本的起伏线条。“因为我不希望你那么快就死在那些追杀的人手里,如果可以还是尽快解决那些麻烦吧。”
“啊?”帕利斯通笑容虚幻起来,因为是背对着伊尔迷的,只有多莉看到他眼里黑色的阴郁像是凝集的乌云,每次他想杀人的时候,都是这么黑暗的表情。
帕利斯通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主,他的事情,不容别人插手。
】
【原文(33章)·伊尔迷】
【
“伊尔迷,我们认识几年了啊?”帕利斯通与面瘫大猫并肩而行,揍敌客家园林的晨间有一股清新扑面的淡绿色。山峦上淡蓝色的天幕白光携橙绿,细细铺满了山尖延伸开那条蜿蜒的线。
“十年。”没有狗血地精确到十年某月某日某分某秒,伊尔迷语气正常的平,表情正常的瘫,唯一有情绪的只有偶尔会上扬的眉毛。
“真的很久呢,话说我第一个童年玩伴就是你,你在我眼里就好像是一个很珍贵的老古董,想丢都觉得可惜。”帕利斯通的比喻充满了乱来的冷幽默,他笑嘻嘻的弯眼抿嘴给人一种很不正经的喜感。
“古董值多少钱?”伊尔迷很认真地撇头看着他问,眼睛不动眉头先皱。
“越老越值钱,你再多存几年就能更值钱了,怎么也得一千万以上的跳价吧。”帕利斯通若有其事地抬起指头挥了挥,他一手放在裤袋里一边往前走,整个人有说不出的轻松自如。
伊尔迷抬眼看到大门就在前面,手突然往帕利斯通那里快速一甩,一闪而过的黑影锐利破空,帕利斯通抬手去接,是张打折卡。
“以后你雇我杀人一律七折。”伊尔迷的眼睛几乎就没有透露情绪的功能,他平静地瞪视前方,语气淡然地说。
“伊尔迷好小气哦,明明要免费才对嘛。”打折卡用大拇指夹在手掌上,帕利斯通笑得很可爱地抱怨着。
】
【
哎呀哎,不知道多莉找到没。帕利斯通迎着旭日初升的灿烂光晕,眯上眼淡漠地看着大门被人推开,然后猎人协会找茬组在浅薄清新的翠绿色里,一前一后地朝他走来。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帕利斯通了然地想起,在流星街那会每次有人跑来杀他时都是这么走着来的。真是很不爽的回忆啊。
当然也会有很好的经历,回想中的那种场景,都是大片的橙橘色与暗紫色。他很喜欢那种浓郁到没有分界线的色彩,不是一点一块,而是你视线所及的全部都是那种破败艳丽的盛开,一望无际的铁丝网上有如同落日余晖般艳红的锈迹。
天低到不可思议,藏于垃圾山围城里的游乐园,有高大报废的摩天轮,有只剩下半截铁轨的木板格子,多莉一身黑裙子,她光着两只脚坐在没有动力而停滞不前的木马上。头发凌乱到像是一朵褶皱的小红花,被夕阳的光线覆盖上一层光亮的血色。
时间静止在没有弦针的大圆钟前,多莉手撑着下巴,身体前倾着,她一脸苍白地望着他,语气很淡。
“结婚嘛,我最理想的婚姻当然是老公懂得疼人,最好啊有责任心有上进心可以承担家里的生活费,还有将来孩子的养育费用……要不怎么着离婚也得给得起赡养费吧。”
“不会离婚的,我很有责任心还有我很疼人。”帕利斯通边听边乐呵呵得点头,他坐在一张铁支架溅满了干涸血迹的课桌上,盘腿双手交叉在两膝间,跟木马上的多莉几乎是面对面。
坏掉的木马在转台上很高,侧坐着的多莉将白色的脚丫子搁踮在前面的护栏上,裙摆很轻柔地流淌而下。
】
【
“我想要的婚礼啊,也没那么多要求,只要有一件白色的拖地婚纱,一顶鲜花的藤冠,一个新郎就够了。”多莉对着帕利斯通甜甜地笑起来,眸光染上美丽的光亮,她悄悄地抬起眼,手搁在大腿上身体突然前倾靠近。
“我做新郎……”帕利斯通突然愣愣地默下来,整个人都不动了。
裙子上交合的双手紧扣得厉害,眼睑半敛的少女轻吻着他嘴角未褪去的笑容,死寂的游乐园败退在岁月的黄昏中,磅礴深邃的光芒与残缺的锈色玩具拥抱着静默。
】
【原文(34章)】
【
“会长真是的,他老人家还真是客气啊,还劳烦你们跑这一趟,他打个电话给我就行了嘛。”帕利斯通笑眯眯地表示真不好意思,一副任何事情都可以很好商量的样子。
“真虚伪。”康宰突然嗤了一声,嘴角恼怒地往上撇。
帕利斯通转眼睨着他,笑脸依旧灿烂得让人无可挑剔,他眼瞳里的黑色浓聚起来,“六折吗?未免太贵了点。”
伊尔迷无聊地将右手放到兜里,整个人在明媚的晨光里,像是薄薄的一层剪影,不仔细看还以为这里只有帕利斯通这个人。
若有若无的存在感,给人一种鬼魅到不舒服的威逼压迫。
他说:“不能再低了,我身上只有七折卡。”
齐多尔第一时间感到不对劲,帕利斯通的眼神……好像是在看没有生命的无机物品。这种感觉,很危险。她其实武力不行,至少在以武为尊的猎人里,她算是弱者级别,她能依仗的只有自己比一般人来慎密清楚的大脑而已。
不是对你笑的人,就是对你友好。
特别是帕利斯通的笑容,完全没有笑容的基本功能——给人舒服美好的享受。而是充满了揶揄,冷漠,虚伪还有看不起人的敷衍。
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能笑得这么露齿露牙的耀眼明亮,却又那么假惺惺到很欠揍。
这种家伙,她不喜欢。
】
【原文(35章)】
【
黑洞洞的地下道已经不是客人该进入的私人领域,帕利斯通突然痛恨起这些该死的弯道,还有疯狂的石梯。他冷漠的眼里阴狠地泛起恐怖的血丝,对于多莉的选择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看得清楚,速度带动起衣角的风,失去具体形象的身体跟这里灰冷色的墙体几乎融为一体。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对,多莉不会一下子就许愿的,她感情太柔弱,她会犹豫会发呆还可能会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是啊,他帕利斯通可能也就值得那几滴眼泪了。
他像是被人耍到连渣都不剩的失败者,心里翻滚起一种类似被逼到粉身碎骨的挫败感,疼到真想将手插入胸膛里将心脏掏出来掐碎。
多莉,杀了你好了。
从小到大,没人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死他。
对,杀了你,你这个没有一点实力的骗子。
凭什么,这样耍他。
“杀了你……”说出口时,帕利斯通已经扶着墙体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肌肉都快要被自己超速的速度撕扯开。理智拼了命地咆哮着要他停下来,你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停下来啊。
】
【原文(36章)·伊尔迷】
【
联络戛然而止,帕利斯通的手掌捂着心脏,一根钉子扎透了他的掌骨,破开掌心的肉层深深裂开他胸口还在涌出血迹的伤口。伊尔迷离他很近,所以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帕利斯通眼里愉悦得完全脱了轨的情绪。
帕利斯通突然表情狰狞了一下,另一只手很哥俩好地抓住伊尔迷的肩膀,对方毫无反应。帕利斯通边咳嗽地断续说:“哇靠……你……你也……太狠了吧。”一口血从嘴里涌出来,他有些乐极生悲地继续说:“咳咳,明知道……明知道我老爸绝对不会给你钱。”还来给他玩真的。内出血真要命,一时死不了也绝对不是念能力包裹能立刻痊愈的,念能力又不是许愿机,想干嘛就干嘛。
“杀你免费。”伊尔迷手下一用力,要将针再扎深些,“朋友。”说不出的阴郁诡异。
所谓的朋友,偶尔免费一两次也是可以通融的。
帕利斯通,……
】
【原文(37章)·过去的梦】
【
刀割开一道血口子,气随着刀子所到之处覆盖上血管,堵塞住奔涌而出的血液。她的指尖还是不小心溅落上几滴鲜血,表情虽然冷静地维持着自己下刀的节奏,但是眼神不可避免地带上丝惶然。像是想得到一些可以继续下去的鼓励似,她习惯性地将目光斜了一下瞄向平躺着没有任何动弹的帕利斯通。
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样,肌肉虽然带着颤抖但是竟然没有任何反射性的僵硬。这种切开血肉深入脏器的痛楚,能忍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人”的范围了。
她瞄了一眼后愣住了,帕利斯通在笑,他满脸冷汗脸色苍白,脸上的肌肉也不可避免地带着细微的抖动。呼吸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无可避免地加快呼出频率,在接近休克濒临晕厥的状态下,他能保持肌肉不紧张已经够疯狂了,可他就这样瞳孔涣散地看着多莉有些呆愣的脸,露出他惯有的那种灿烂明亮的笑容。
你的笑容照亮血腥的暮色苍穹,带我走入玫瑰的天国。
这是谁的诗句?
多莉只觉得帕利斯通的笑容令人恐惧,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笑容了,每一次让她走入地狱的时候他都是这样满脸笑容。
多莉,痛吗?
】
【
刀下已经碰触到肋骨,接下来要敲断一两根骨头才能完整地看到跳动的心脏。连心率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跳动节奏下……这种控制力多莉自叹不如。她低着头让自己的集中力完全沉寂下来,忘记帕利斯通那个让人情绪翻滚的恐怖笑容,或是他……疼得让人心痛的反应。
“多莉。”帕利斯通有些恍惚地呢喃出声,他的笑容没有卸下,眼睑收缩地牵扯着眉间的肌肉,他边笑边皱眉的表情说不出是可恨还是可爱。
多莉冷冷地哼一声当做回答,她的刀已经割裂胸下肋骨的边缘,发际冷汗泛出,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以前也做过这种事情,熟稔的程序,她自如地知道下一步的动作。她大脑里似乎一下被开启了什么锁头,有些破碎的画面疯狂地席卷过来。
她看到成群的乌鸦飞掠斜翅,落日辉煌。
她看到帕利斯通亲吻着她的手指,深深地弯身握住她的手,他满身血水狼狈不堪。抬头时依稀可以看到浓稠的血迹后面,他清秀的脸孔上那张永远笑容可掬的面具。
那些笑容永远太过于不人道的疯狂,多莉猛然回头才发现这个男人已经站在她身边,连系着她穿越过来直到今天的所有记忆。
那时候的流星街,她刚刚醒过来——
帕利斯通嘴角翘起,“我说啊,我教你怎么活下去好不好?”。
那些回忆太过快地飞驰而过,让多莉一阵恍惚,她心悸地停止这种乱七八糟到影响她手术的杂乱思绪。镇定过神来,刀子已经下切……扎入帕利斯通的心脏。
】
【
我让你忘记我。
帕利斯通笑得那么开心,明明虚弱到极限。他还支起身体,让刀子跟自己的心脏更深地契合到一起,而他跟多莉的距离也更近了。隔着一道死亡的边际线,多莉僵直着身体不敢动,而帕利斯通已经伸出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他凑近多莉,与她面对面。
多莉茫然而无所适从,她只看到帕利斯通凑过来的脸孔,他的眼睛很亮,可以很清晰地倒映出她单薄如纸的影子。
然后又是那个笑容,那个让她永远身处地狱的笑容。她终于惊醒回来,而对方比她还快速,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搭上多莉的手狠狠一用力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刀子因为这种外力而深深扎入他的心脏。
这是一个很窒息的拥抱,帕利斯通唇抵着多莉的额头,上面还有湿润的汗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似乎在庆幸自己终于杀掉了自己。
用多莉纯洁的手。
他能感受到多莉身体隐隐的颤抖,她似乎还反应不回来。
】
【原文(38章)】
【
她抱着的人慢慢地松开背在身后的手,头低下来贴着多莉的颈侧,抱住她。
用力到发疼,沸腾的温暖。
多莉不感谢穿越,不感谢流星街,不感谢与生俱来的具现化念能力,她想自己唯一能感谢这个世界的只是因为遇到了帕利斯通。
残碎而遗落在不知名处的回忆炸碎在她四周,绚烂的白晕让她清晰的视力模糊。
帕利斯通站在流星街的小教堂前,背对着白色石头的十字架,金色头发下的笑脸温柔到像是沐浴着圣光,哪怕他眼瞳一直浸染着黑暗。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微微伏低身体,“多莉,这是预习。”
预习什么?
落日癫狂,色彩横扫天际。帕利斯通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对她说:“我们结婚吧。”
这个求婚仪式也太简陋了吧。
肆意脱缰的杀戮,生命被践踏在满是鲜血的鞋子下面,靠着一堆尸体帕利斯通只是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的眼里永远含着道不清情绪的笑意,“我老爸在婚礼上对我老妈说啊,‘你的心跳与我的生命同在,在此执手立誓,我将为你担起风雨,杀戮与整个世界’。”
这句话说得那么轻松随意,这个金色头发的家伙满脸血迹,一身邋遢。
他露出一个连眼睛都眯得只剩下缝的笑说:“我也可以,多莉。“
】
【
帕利斯通觉得自己爱上了这种多莉给他所带来的暖意,濒临死亡前如烟花绚烂的幻灭感。
很美好啊。
他听到多莉带着稚嫩,却刚刚破茧而出的坚定,如同誓言的话语。她说:“你给我活过来我就吻你。”
“你说我活着你就要吻我呢。”帕利斯通淡淡地念叨,结果就被耍了,女孩压根就不承认了。
那是第一次被人耍,只有他耍别人,现在轮到多莉来耍他了。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次又一次……到底谁才是骗子啊。
上一秒矢志不渝的誓言下一秒可能就忘得一干二净。久了,也会怕的。
“搞不好你现在醒过来,可能会说,你是谁也说不定。”帕利斯通看着天空,直升机在找降落地点,多莉的念能力也是个大麻烦,也许再这样下去人格都会崩溃。
哎呀哎呀,要不在她完全忘记他之前杀掉她也不错。
“帕利斯通。”
怀抱里的人动了动,刚刚睁开眼睛,她有些痛苦地叹了一声。
“嗯?醒过来了,多莉。”帕利斯通笑着将视线从天上扯回来,也没多想就低下头,却发现一只手扯住他的领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怎么啦前一个温暖的吻就印上他的嘴唇。
这真是一个很温暖的吻,夹杂着浅淡的血腥味,他们呼吸交缠。
多莉睁着一只眼,里面满满都是帕利斯通微愣的傻样子,她可爱地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呐,你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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