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尔尔 谢谢她，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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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卜尔尔在周过的陪伴下睡得很安稳。
还，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和周过在威尼斯结婚，两人坐着小船缓缓抵达婚礼场地，婚礼现场的布置是二人一同商讨和设计的，颜色选用的是天空蓝，周过说这是他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找到的最共通的颜色。婚礼上，周过弹着钢琴唱起《尔尔》，声音温柔而坚定，这么多年过去卜尔尔还是一样，一听起这首歌就止不住地流眼泪。
眼泪如泉水，就这样浸湿了枕头。卜尔尔醒来的时候泪珠都还挂在脸上，卜尔尔在想最近好像眼泪总是很多，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上弯。
对，她在笑，因为这是幸福的眼泪。
如果不是周过提起，卜尔尔好像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这个词。
以前小时候有段时间肖艳和卜大成几乎天天吵架，有几次还动起手来。而每次他们吵完架打完架心情不爽的时候就会特别默契地拿她当出气筒，觉得是她这个多余的女儿增加了全家的负担，两个人对她又打又骂的。
那时候的卜尔尔被打的缩在角落里默默流眼泪，甚至连哭泣的声音都不敢大声放出来，因为如果被他们听到就会增加他们的愤怒并一一把这些愤怒发泄在她的身上。
那时候的她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却又不得不控制住眼泪，让它不那么猖狂，尽可能的让人感受不到那汹涌澎湃的情绪。
卜尔尔只记得当时的她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暗暗对自己说以后一定不会结婚，她真的不想也不会走进这样的婚姻。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在这样的婚姻和家庭下出生的他们口中多余的人。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从未出生在这个世上。
这两个如果可以是那个时候的卜尔尔一遍遍讲给自己和老天听的话，哪怕她知道没用。
后来在长大的路上遇到了很多人，很多爱她和她爱的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再没说过这两个如果。
而在和周过相爱后，曾经的这个一定貌似早就在他们饱满的爱意中被打破。
现在的她，即使没有想过结婚也是因为她觉得现在谈及这个事情还太早，她不想太早进入婚姻，不是因为害怕婚姻而是她觉得人生不只是爱情和婚姻还有梦想和自己想要去追逐的东西，她和周过都有。
而且她想和周过再谈几年恋爱，在恋爱里慢慢长大真的让卜尔尔好像重新做了一回小孩，做了一回幸福的小孩。
昨天听周过说起结婚，去威尼斯结婚，除了害羞和不好意思其实卜尔尔也会去畅想，畅想和他的婚礼，畅想自己的手交由给他的那一刻，想着想着就又进入了梦乡。
此刻时间轴来到面前，时间老公公一闪而过将这条布满细丝的时间轴向后拉了拉。再次睁开眼，便是两年后，2019年的7月末。
现在的彩虹一家依然是每个人都走在自己勇敢追逐的道路上，卜尔尔打算研究生读完继续攻读博士并一直为她所热爱的天文学深入扎根，周过作为原创音乐人这两年创作出来的歌曲在网络上的传唱度十分高，不少网友说听他的歌像是走进了故事会，一点一点让心泛起涟漪。
陈瞳最近才完成自己的第一场画展，之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场。廖小凡则成了旅拍摄影师，他说那次环球旅行让他对人生有了新的体悟，希望自己拍下的每一张照片不再跟着世界走而是和世界一起奔跑。
大家都在朝着自己希望和热爱的方向走着，这感觉可真好！
今天是2010届无问中学一班的同学会，这几年其实陆陆续续也办过不少场同学会，但因为毕业后的大家都遍布天南地北，所以之前的同学会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
这次的同学会是大家为了尽可能凑齐全部人商讨了很久后才定下来的，地点就定在无问中学附近的一家饭店。
虽然这次还是没能凑齐全部人，但长大就是这样不是吗？我们不再是每天两点一线早起读书晚睡背书的高中生，我们的生活有了更广阔的世界。
我想，同学会的意义就是让我们看到长大的对方也依旧能回想起那段青葱岁月里对方青涩稚嫩的模样。
这次同学会虽没全部凑齐但相较以往算是来的比较齐的一次，卜尔尔也在这次同学会上见到了不少好久未见到的熟悉的面孔。
即使许久未见，即使青涩的脸庞渐渐褪去，即使我们都长大了，却还是能在一开口就找回当年的那个他或她。大家吃着聊着，聊过去聊现在，更多的还是聊过去。
最近卜尔尔常听人说起这样一句话，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幸运，这句话里的点点遗憾卜尔尔能听出却无法在自己身上找出，因为她觉得自己的青春在最美好里的青春年华里遇到了陪自己笑陪自己苦陪自己疯陪自己闹的伙伴们，所以听旁人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卜尔尔总会回想起记忆中的青春和记忆中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个瞬间，那时的她正拥有着青春也正疯狂感受着青春。
今天的同学会林啸也来了还带来了他的女朋友，女朋友叫任依依是个漂亮又大方的女孩，林啸一一给她介绍起这帮高中的同学们，到卜尔尔的时候他说：“这位是卜尔尔，我高中时的竞赛战友。”任依依被林啸搂着点点头笑着说了声尔尔你好，卜尔尔看着两人发自内心为他们开心回了声依依你好。
高考结束后林啸在卜尔尔家楼下说完那番话两人互相真挚祝福后就没再联系过了，卜尔尔在之前的同学会偶然听人说起过林啸，说他毕业后自己创业开公司当老板还找了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当时卜尔尔没说话就觉得作为曾经的战友很开心看到大家都在幸福的路上不回头地走着。
除了林啸卜尔尔还见到了两个人，卜不凡和程珥，听说程珥一直坚持不懈地追了卜不凡好多年，毕业后两人才正式在一起，大家都说以程珥那吃人般的追人方式卜尔尔还能挺这么多年算不错的了。
对于这两个人即使很久不见再次见到后卜尔尔依旧保持的原有的沉默，她只想沉默。尽管大一的时候肖艳来找她要钱大闹课堂那件事被卜不凡知道后跟家里大吵了一架，尽管那之后肖艳再没有找来过，尽管这些事情本就不该发生在她的身上。
所以她根本不会觉得感激卜不凡，因为他和卜家这么多来年给自己带来的刻进骨子里的伤害不会因为他突然的良心发现而消失。
至于程珥也是同样的，偶然一次卜尔尔得知程珥竟然是程珞姐的亲妹妹，只不过两人父母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她们就一个跟着爸爸一个跟着妈妈。
那天程珞姐对卜尔尔说没有想到自己妹妹当年对卜尔尔做了那么不好的事情，程珞姐还说在知道这个事情后就已经狠狠骂过程珥了还说要替程珥给卜尔尔道歉。
卜尔尔拒绝了那个道歉，因为即使是程珥亲口的道歉她也不会接受。
道歉也是有时间的，过了那个时间伤痕就会长在身体里，你说千百句对不起我都不会回你一声没关系。
或许是在这次同学会上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面孔，大家都特别开心聊天的话题也比往常多了些，好像怎么聊都聊不完。
卜尔尔手里的酒杯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满上又见底，见底又满上的。
周过本想拦着她不让喝的，但又看她今天这么开心实在是不想扫她的兴，就在旁边陪着她喝，喝到后面他觉得差不多了再偷偷把酒换成冰红茶，反正这时候的卜尔尔已经醉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同学会结束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家陆陆续续打招呼说再见并期待着下一次再见面，到后面就剩下彩虹一家和几个喝不够的男生。
这边卜尔尔已经醉趴在桌子上胡言乱语起来，那边恰恰相反陈瞳一脸嫌弃地看着喝醉的廖小凡，那表情格外经典，像是在说这么多年过去老娘酒量倒是上来了你小子怎么就下去了！
周过和陈瞳相视一望，恐怕此刻只有他们最能懂彼此的内心os。
“小卷毛廖小凡这家伙酒量怎么倒退这么多，你平时光给他喂饮料了？”
“你这词用的，什么叫喂啊，说的我好像把他当狗养一样。再说了我可没拦着他不让他喝酒，我只是说少喝，然后他就很少喝了。”
“刚想说他狗来着，听你这一说还算是个爷们儿。你们怎么走啊，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叫了车，你把你旁边这位酒姐照顾好就行了，这么多年过去她这酒量也是有长进又没有长进的。”
“她啊，我都习惯了。”
“习惯？我怎么看你这表情还挺享受的。”
“有吗，明明是这位酒姐比较享受吧。”
想着都这个点了喻婆婆肯定早早就睡下了现在送卜尔尔回去看她这个样子肯定又要折腾一番会打扰到婆婆休息，周过就准备打车去附近的酒店，但卜尔尔偏不肯说闻到车里的气味会吐出来，她觉得好热好闷现在只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周过便就着她的意思，手里还一直拿着塑料袋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卜尔尔就直接吐了出来。看她这个走路不稳的样子周过本来是要背起她的，谁知道这家伙一喝酒就成了猴子，刚背上就要下来，说什么都要自己走，自己走又走不稳，周过只好在旁边护着生怕她摔了。
这时候走在街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路边的街灯不知道什么缘故就剩下一个还在亮着，卜尔尔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嘴里还叨咕着，“你看，我没喝醉，我是可以站稳的。”说着可以站稳身体却还是在左右晃动，冲着周过又是眨巴眼睛又是噘嘴，简直可爱到没边，也难怪陈瞳说看周过的表情还挺享受的。
“好好好，你没喝醉，你可以站稳。”周过真是拿她没办法，光是被她这样看着都感觉站不稳的哪是她啊明明是自己啊，“小卷毛说我看你喝醉还挺享受的，你呢你觉得呢。”
卜尔尔用手指指自己，“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什么啊？”
周过抿抿嘴巴，“都多余问你这一嘴。”
“亲嘴，你想和我亲嘴吗！”卜尔尔踮起脚来把手臂搭在周过的肩膀上。
“是，我想，你想吗？”周过心说我看你还能空耳成什么样子。
“我不想。”
“……”这又不空耳了？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突然跳起来，“哎，你脖子上怎么还挂着相机啊？”
“祖宗，这相机我可是连吃饭的时候都没取下来过，你这喝点酒怎么眼神还不好上了。”
“那你都挂了这么久了，怎么都不知道给我拍几张。”
“卜尔尔，你说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吃饭那会我给你拍了多少照片啊，光顾着拍你菜我都没吃几口好不好。”
“你胡说，明明没有拍我，我要你现在拍我！”
“现在？在这？你这醉醺醺的样子？你确定啊？”
“当然，当然确定，拍！”
“你想怎么拍？”
“我站在这里，你帮我拍。”
“那你可得站稳点，不然拍出来的照片歪七扭八的，我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打我！”
“我为什么要打你啊，我明明这么爱你。”
周过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这么一晚上，可算是说了句我爱听的。”
“是吗，那我以后多说。”
“小不点，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这风把你吹清醒了，你看你这对答如流的样子。”
“啊？我没醉啊，我都能站稳。”然后双臂往两边使劲一拍，一如回到高中军训的时候，站的那叫一个笔直。
周过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扶了扶额，“得，当我刚才没说过。”
周过往后退了些蹲下来，朝卜尔尔挥挥手，“不用立正站好了，现在是休息时间咱们来拍大合照。”
“好的。”
于是，她敬了个礼…
真是可爱到不行，周过觉得自己现在笑的都不正常了，好在这条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然真是害怕自己被当成拐卖儿童的给硬生生带走。
“我开始拍了，你就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不管是哪个角度，任何样子，我都会把你拍的很漂亮很漂亮。
两人现在在的位置正好在这条街仅剩的那盏路灯前一点点，也因此那盏路灯在漆黑的夜里打下来的光来到了卜尔尔身上，周过蹲在她的不远处找各种角度为她按下快门键。
这一幕，格外的美，格外的动人。
光打在她的身上的时候，他在为她拍照。突然出现的行人拿出了手机，将镜头拉远了些，这一刻，他们都在光里。
拍完照周过拿起相机一张张滑动给卜尔尔看，“怎么样，还不错吧。”
“好看！”卜尔尔笑着给周过比了个大拇指。
周过弯弯唇，在卜尔尔的大拇指上盖了个自己的章，“小不点，你知不知道虽然我很讨厌卜不凡他妈妈，但有一点我真的挺感谢她的。”
卜尔尔皱皱眉，“感谢她？她是谁啊？”
“就，你家楼上那个大婶儿。”
“家楼上，大婶儿，感谢她干嘛？”
“谢谢她，生了你。”
周过朝着卜尔尔的额头吻去，而后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并用自己这宽大的肩臂将她包揽，揉揉她的头在她的耳边又重复了一遍，“谢谢她，生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