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余枞

53、尔尔 小脾气，小

　　6月7日，高考当天。
　　以前总是在电视上看到高考当天极具震撼和感染力的一幕幕，而当卜尔尔今天真正身处其中仿佛才能够切身体会和明白高考所带来的种种与之亘古不变的意义所在。

　　走进考场前，彩虹一家有一个小小的仪式，那就是将各自答题的笔碰在一起一同喊出“加油”。

　　高考前有不少同学都问过卜尔尔明明都保送了干嘛还要来受这个苦，卜尔尔是这样回答的——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所付出的这一切，所拼尽全力的这一切，都不只是为了考卷上的一纸分数，而是我们想努力证明，证明我们没有辜负自己的这三年。

　　人和路一样，有平也有不平，我们或许平淡，平凡，平庸，可我们仍在努力奔跑，努力向前。不是为了跑到终点拿起笔在所有的“平”前面加上一个不字，而是为了能够拿起画笔给所有的“平”添上一抹色彩。

　　时间到，彩虹一家一同大跨步走进学校大门，就像卜尔尔说的奔赴高考不只是为了得到某几个数字组成的总分，而是想要告诉这世界我们从不缺乏给故事画上句号的勇气。

　　第一门语文，今年的作文真可谓是正中周过下怀，内容是让大家把自己还给自己。

　　前面写的磕磕巴巴的一到作文周过便如有神助般下笔如有神，笔墨的融合交汇在其运用下挥洒自如。

　　越写到后面周过越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写作文倒像是在纸张上说话，表达，那感觉棒极了。

　　卜尔尔正写完作文的最后一段并画上圆圆的句号，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无限明媚，炎热天气所带来的燥热感丝毫未减弱卜尔尔此刻享受阳光所带来的暖意。

　　突来的一阵热风将卜尔尔答题卡的一角吹起，卜尔尔没有着急用手捋平它，而是静静地等待它一点点落下。

　　「很长一段时间，我与自己更像是两个人，最近距离接触也不过是背对着背相望，那感觉真的糟透了，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家人，一群真心相待的朋友，是他们让我明白这世界可以是烂掉的苹果，也可以是新长出的枝芽，慢慢的我不再对自己保有防备，我伸出双手迎接自己回来，并在其到来之际用尽全力地拥抱。与其说是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找到自己，其实不过是接纳，认可自己。我想，我们都应该认真且笃定地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落下一角的尾处画着一个圆满的句号。

　　一门门考试陆续在一遍遍铃声打响中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警戒线被抬高的那一瞬，彩虹一家站在第一排互相手牵着手冲出考场，身旁与身后的大家的笑脸，伴随着向前的脚步不停歇地书写着专属于青春的躁动。

　　考场外，家长们有拉横幅的，有手捧着鲜花的，还有张开双臂迎接的，彩虹一家的家长们也都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尤其是喻一帆，特地请假回来接卜尔尔下考。

　　家长们张开双臂迎接，孩子们伸出双手紧紧拥抱，千言万语都饱含在这个大大的拥抱之中。

　　紧接着就是拍照合影留念，录像记录点滴，还有电视台的记者正在随机采访。

　　或许这就是亿万人注目与期待的高考，哪怕是结束后的余温也足够炙热，足够让你我倍感暖意。

　　高考结束，大鱼大肉管够，电视电脑游戏机撒开玩，彩虹一家光是聊天都聊到凌晨一两点。

　　不过好在第二天不用再早起，卜尔尔直接一觉睡到大中午，本以为那三位瞌睡几乎没断过的懒觉天王肯定要睡到下午四五点才醒，谁成想一醒来就收到来自这三人一模一样的三条消息。

　　week go：醒后速来遇见！

　　阿瞳木本瞳：醒后速来遇见！

　　小小的非凡：醒后速来遇见！

　　发出时间分别为，一个半小时前，一个小时前，半个小时前。

　　这每隔半个小时的一条内容一样的消息，让刚睡醒的卜尔尔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心说昨晚聊那么晚，这三个比瞌睡虫还能睡的懒虫是哪根筋搭错了吗？竟然一个比一个起的早。

　　但其实卜尔尔想错了，消息虽是每间隔半小时发出的，可这三人早早就接上头了，准确来说廖小凡和陈瞳是在周过的夺命连环call下强制开机的。

　　时间回到今早的八点钟，闹铃响起的第一声周过就直接坐起兴奋开机，关掉闹铃后就开始给廖小凡和陈瞳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打到起床为止。

　　随后三人汇合后便拎着大包小包一同来到早早就被周过预定今天包店的遇见，为周过等待已久的表白布置场地。

　　周过一点没说错，他这人向来说到做到。
　　2011年深秋写下的未来眨眼间真的到来，属于2013年盛夏的表白与拥有真的刻不容缓。

　　布置完成后，周过就开始想该怎么给卜尔尔发这条让她来“遇见”的消息。

　　陈瞳则说越短越好保留点神秘感，廖小凡更是提出从十点半开始三人开启接力赛模式，每隔半个小时给卜尔尔发上一条。

　　于是在三人的大力讨论之下，一条“醒后速来遇见！”的消息从十点半起由这三人接力发送给卜尔尔。

　　殊不清楚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卜尔尔只好自己去一探究竟，起床刷牙洗脸换好衣服。

　　蓝粉色条纹Polo短袖搭配蓝色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拿起梳子熟练地扎起高马尾，用手拨下些碎发放在两侧，不需要什么打扮，就将人衬衣服四个字展现地淋漓尽致。

　　漂亮的女孩有很多，而卜尔尔的漂亮，又何止是漂亮。
　　特别像夏日里的缤纷糖果，拥有让人开心的魔力，尤其是笑起来眼睛弯弯清澈又明亮像是会讲话，少女永远阳光，永远明媚，永远充满元气。

　　和喻婆婆和喻一帆打过招呼后卜尔尔便搭乘公交车来到了遇见，刚一推开门就被廖小凡和陈瞳一左一右撒了一身的彩带，不知道的还以为木乃伊换颜色了，改变成彩色版本的。

　　“两位，这是怎么个情况？”卜尔尔边问边用手解救自己，同时伴随着旋转跳跃闭着眼，这才算是把身上的彩带清了个大概。

　　刚清完彩带，灯突然就灭了，随之墙上挂着的一连串向日葵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打在卜尔尔身上。

　　周过身着一身牛仔出现，身上的牛仔外套还做了设计挂满了各式各样可爱的小玩偶，手上拿着一束向日葵一步步走到卜尔尔面前，并将向日葵亲手送到她的手上，此刻的卜尔尔才算是清楚这葫芦里究竟是在卖着什么药。

　　卜尔尔怀抱着向日葵眼睛亮亮的微微一笑，“你的衣服好可爱。”

　　“喜欢哪个，都是可以拿下来的。”

　　“我喜欢小猪，你呢？”

　　“我也喜欢小猪。”

　　周过把衣服上的小猪玩偶取下握在手上，和小猪玩偶对视一眼后像是获取了某种力量，从故事墙上摘下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写下的便签，“这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我写下的和你遇见的故事，其实我不只写了遇见，我还写了未来，也就是此时此刻。其实今天这个场景我很早以前就在脑海里浮现过无数次，也期待过无数次，甚至无数次喜欢两个字都到了嘴边却被我硬生生吞到了今天，忍不住的时候我总会告诉自己多一点耐心与等待，我的女孩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与等待。到了今天我总算不用忍也不用等了，在见到你之前我在脑海里构思了无数，无数段跟你表白呐喊的话，可直到看到你的那一秒，我才发现再精雕细琢的文字都比上我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看着你后最真实的感受，真实而又强烈的感受，是抹去了大段文字，只想笑着跟你说一声我喜欢你。”

　　周过扬起嘴角微笑着，看向卜尔尔的眼睛里写满了爱意，“卜尔尔，我喜欢你。”

　　卜尔尔的眼睛依旧笑着，只是泪水已然浸湿了整个眼眶，顺着脸颊流下，卜尔尔低下头让眼泪肆无忌惮地落了会儿，抬起头后重新拾起笑容看着周过，“周过，我喜欢你。”

　　从小到大，卜尔尔从来不缺给她表白的人，毕竟明媚少女的样貌是不少女孩子看了都为之着迷，所以面对奔着自己样貌来的表白者卜尔尔早已见惯不惯，就都礼貌拒绝了。

　　直到遇见周过，这个干净到骨子里的男孩，他的喜欢是可以让卜尔尔大声肯定地说出他喜欢我是因为我是卜尔尔，我是我，是我。

　　这个“我”中包含样貌，身高，性格，品性，智慧，精神，灵魂等。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此时的周过激动到话都说不利索，眼睛里都闪着金光。

　　廖小凡站在后面和陈瞳说：“自信如周过，一遇到卜尔尔就歇菜。”

　　陈瞳些许哽咽着说：“你懂什么，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需要超过百分之百的确定。”

　　廖小凡借机问道：“那我们呢？”

　　陈瞳：“什么我们，你是你我是我，说他们呢你小子倒挺会往自己身上扯，别打扰我见证一段美好爱情的诞生。”

　　廖小凡还说周过呢，自己不也总在陈瞳这里吃闭门羹，两人还真不愧是好兄弟，一家亲。

　　“我说我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对你有了另一种情绪，只对你有的情绪，明明一开始特别讨厌你，明明一开始最不想搭理的你就是你，可偏偏世界让我认识你，了解你，喜欢上你。现在我不光想听你说，我还想听我自己说。我想大声告诉世界，我很认真地喜欢上了一个男孩，而这个男孩此时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他的名字叫周过。”

　　现在轮到周过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只是他没低下头，即使泪流满面也依旧露出笑容地瞧着卜尔尔，不肯挪开眼。

　　等了这么久的女朋友，又怎么会舍得挪开眼。

　　周过正想伸出双臂撒撒娇索要一个抱抱，还没伸出去卜尔尔便冲过来将自己紧紧抱住，并在耳边说着：“男朋友，哭小声点，我怕他们笑话你。”

　　一声男朋友，顶级的游戏装备都没这三个字的止哭效果好，可以说是秒停的那种。

　　周过赶紧用衣服袖子擦了擦脸上尚未干掉的眼泪，把卜尔尔往怀里又紧抱住了些说：“女朋友，明明是你把我搞哭的，你得负责。”

　　“好好好，请你吃饭好不好？”

　　“吃饭！好啊！吃什么！”廖小凡和陈瞳再次异口同声道，这回还不只是说话，话音刚落就看到这两人分别出现在周过和卜尔尔的旁边，陈瞳手上还拿着刚被自己眼泪浸湿的纸巾，廖小凡则是左手拿着一包干净纸巾，右手拿着一堆陈瞳哭着用过的泪纸。

　　“学校附近的烧烤配啤酒，如何？”

　　“very nice！”

　　“这两人真的应该去测测脑电波了，同步率未免也忒高了吧！

　　“啤酒？认真的小不点？”比起女朋友，周过还是觉得这个称呼更为亲切，也更像女朋友。

　　“当然，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小脾气。”

　　卜尔尔心说你以为只有你有小称呼喊，我也有。
　　周过用手揽过卜尔尔，低头朝着她白皙的脸庞轻声说：“小脾气？胆子挺大，我喜欢。”

　　卜尔尔抬头直朝着周过的脸靠近，“还有更大的，小过子。”

　　微风缠着嘴角肆起的笑，一同掠过周过的脸庞，春夏秋冬风齐上阵都难抵周过此时心中的惬意。

　　就是能不能来个人管管旁边的这两个坨大的电灯泡子，再这样下去，灯都要熄了。

　　廖小凡眼睛一眯：“喂，还吃不吃饭了，能不能来个人看看我们这两个孤苦的电灯泡！”

　　陈瞳顺势附和道：“就是，你们要腻歪能不能先把饭吃了再腻歪，我们干了一上午活又哭了一下午的眼泪，现在真的是又累又饿！”

　　卜尔尔：“不好意思，吃饭吃饭，现在就去，今天想吃多少都可以，我请客！”

　　“卜老板都发话了，还不快跑着去！”

　　只见廖小凡和陈瞳嗖的一下便没了影，周过这一招真可谓是出奇制胜，都不用去掐断电源，直接将两个大电灯泡支走，让他们暂且去别处发光发亮。

　　支走电灯泡，周过体内的大灰狼属性先前还按耐着，现在直接不按了，直愣愣坦荡荡朝着卜尔尔释放，冲上去吻住她的唇，1，2，3，4，5，长达五秒。

　　周过心说都是男女朋友了，亲五秒钟不算长了吧，我不会挨打吧。

　　心理建设了好一会才敢抬眼看卜尔尔大表情，此刻的卜尔尔脸红到像一个番茄，如果现在手上有鸡蛋，都能直接跟着一起炒盘菜，经典菜肴番茄炒蛋。

　　“甜吗小不点，草莓味的，老实说吃着是不是要比闻着甜多了。”周过看似云淡风轻地在这里打趣，实则内心比谁都慌张，完全不敢想自己会不会下一秒就被卜尔尔一脚踹跪在地上。

　　卜尔尔感觉自己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却还是强装着淡定，“甜，特别甜，下次再换换别的口味。”

　　“是吗？别下次了，前面就是超市，想要什么口味都可以。”眼见自己毫发无伤，周过就又开始挑逗起卜尔尔。

　　女朋友太可爱怎么办，总是忍不住地想逗逗她，周过小同学在线求解答。

　　“周过！你别得寸进尺！”卜尔尔心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病不病猫的不知道，害羞脸红猫倒是特别确定。

　　“女朋友，体内大灰狼的血液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女朋友太可爱，特别想逗逗她。

　　“你少贼喊抓贼，大灰狼！”卜尔尔上手掐了掐周过的鼻子，左右摇晃了下。

　　周过直接抓住她的手，放到贴近自己心脏的位置，“我这个大灰狼可不会心跳加快。”

　　“有本事别憋气！”

　　卜尔尔顺势推了周过一把，这一推可谓是直接激发了周过随地大小演的戏剧之魂，不知道还以为卜尔尔对他使出了电视剧里的降龙十八掌。

　　那家伙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波被其一掌重伤至吐血的戏码，路过的人看到后都感到大为惊叹，直呼奥斯卡没给哥们你颁个影帝真的都对不起你这么好的演技。

　　卜尔尔这边都低头扶额了，周过倒是一点没觉得丢人，四处跟人说谢谢，特别真诚的感谢。

　　“行了行了，快克制下你的戏剧之魂，再不去吃饭我们就真要接收来自两只饿狼的降人十八掌。”

　　周过这才想起来刚被自己支走的两个大电灯泡，“是啊，差点把他俩给忘了，快走快走！”抓起卜尔尔的小手就开始奔跑，好在烧烤店很近，跑两步便到了。

　　就是到了后发现两只饿狼饿的就差啃筷子了，左右手各拿着一根筷子，不停地敲打着桌子，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卜尔尔和周过见状赶紧跑过去坐下，开始点菜。

　　陈瞳抬眼看向他们：“你们还知道来啊，等你们等的就差拿着茶水给人家擦桌子了！”

　　廖小凡接上：“何止啊，我们两个饿的就差吃茶水拌筷子了！”

　　不怪陈瞳和廖小凡一身的怨气，要怪就怪这烧烤太香，人来人往的大家手里都拿着各种香气扑鼻的串，唯独他们这两个被支走的电灯泡。

　　电灯泡也是需要吃饭的，要不然上哪去发光发热啊！

　　“两位息怒，息怒啊。我们这不是来了嘛，就是来的有点迟，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撒开点，想吃多少咱就点多少。”

　　卜尔尔恭恭敬敬地将菜单双手捧着朝向怨气满满的两只饿狼，周过则拿起茶水壶给两个电灯泡倒水。

　　看在菜单和茶水的面子上，陈瞳和廖小凡便不再跟他们计较，一改面容地点起菜来。

　　在陈瞳和廖小凡疯狂点菜的时候，周过凑到卜尔尔耳边呢喃道：“看来还是饿狼好哄，给口饭就安静了。”

　　卜尔尔则说：“那说明他们还不够饿，否则没等你给饭就直接将你变成他们的盘中餐喽。”

　　烧烤来了，自是少不了啤酒，啤酒刚上卜尔尔直愣愣拿起比她脸还要大的啤酒杯，然后就要往嘴里灌，注意用词不是品是灌，吓得周过赶忙上手阻止，“你少喝点，一会儿吐的难受你就老实了。”

　　“你个小弟弟还在这管上我这个大姐姐了，真没意思。”

　　“我这个小弟弟可比你这个大姐姐能喝多了，再说了什么有意思，小不点样的装大人就有意思了？小朋友，别太快想着走进大人的世界，这是作为小孩最愚蠢的想法。”周过用手指在卜尔尔的脑门上点了两下。1，2，不多不少，刚好两下。

　　“说谁小不点样，高考前才量的身高，我现在也是成功长到一米六的人了。还有，小朋友，别忘了你才是我们之中年龄最小的那一个，按照月份你得管我叫姐姐。”

　　“好好好，姐姐。”周过心说谁让你是我女朋友呢，这声姐姐叫的值，“姐姐，少喝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在眨巴着，这谁看了不说声好。

　　“好，乖，姐姐知道了。”卜尔尔上手顺了顺周过的毛，软绵绵的，就像是在摸棉花糖。

　　一旁的陈瞳喝廖小凡看样子是真的饿了，这样一波接一波的狗粮都没能阻止这两人对美食的大快朵颐，刚才上的两盘烧烤直接被这两人来了个空盘行动。

　　两人边吃还边说着，“我看他俩根本用不着吃饭了，太腻歪了，腻饱了都。”“我看也是，周过这小子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这天，就让他们腻歪会儿吧。我们就当两个认真的干饭机器，不然又说我们是两个闪闪发光的大电灯泡。”

　　吃着喝着，聊着闹着，周过和卜尔尔依旧腻歪着，突然周过听到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周过，这么巧啊！”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这声音周过一听就知道是钟誉，更巧的是他身后还跟着陈穆宇和林啸，真是万年不变的偶遇三人组。

　　钟誉开口道：“看到你俩朋友圈了，可以啊周过，向日葵表白，光是这一点就比那些只会送玫瑰的强多了。”

　　陈穆宇接着说道：“说起向日葵怎么没看到，朋友圈都大方发出了难不成现在还要藏起来？”

　　“这有什么好藏的，要看就去遇见看，我女朋友把它留在遇见了，纪念我和她崭新的遇见。”

　　女朋友，对，女朋友。

　　林啸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思索许久后朝着卜尔尔走去，笑着说：“尔尔，祝你幸福。”

　　卜尔尔站起来，伸出手：“谢谢，我们都要幸福且都会幸福。”

　　林啸握住卜尔尔伸出的手，点头说了声嗯。

　　一旁的周过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阻拦，没有出声打扰，就只是默默看着。

　　这让周过想到林啸给他和卜尔尔的这条朋友圈都点了个赞，没有评论就只是默默点了个赞。

　　其实卜尔尔本来没打算发朋友圈，毕竟微信对她来说就只是和家人朋友聊天或是联系他人的工具，仅此而已。

　　在此之前卜尔尔的朋友圈数为零，她自己都说自己爱记录却不爱在朋友圈分享记录。
　　平常和彩虹一家或是和喻一帆他们一起出去玩留下的照片以及记录的点滴卜尔尔都将其存入手机里的专属相册中。
　　相比起陈瞳和班上不少女生一天恨不得发十条朋友圈记录生活，卜尔尔更向往将生活留给自己。

　　之所以发这条朋友圈，也是因为周过在编辑好朋友圈图片和文案后问她敢不敢，卜尔尔对此自是只会向前不会后退。

　　于是两条文案分别是小脾气和小不点的朋友圈在同一时间发出，图片是卜尔尔手抱着向日葵，周过搂着卜尔尔的肩膀，两个人灿烂地朝着镜头笑着。

　　和之前的很多次偶遇一样，打完招呼和逗趣八卦完，钟誉三人便十分识趣地到里面自开一桌去了。

　　彩虹一家这边就又继续吃了喝了会儿，果然不出周过所料，卜尔尔带着陈瞳一起喝了个烂醉。

　　周过还是小瞧她了，本以为这么一大杯啤酒喝两口卜尔尔就受不了了，这丫头倒挺猛硬生生喝了大半杯。

　　周过心说，也算是让你好好体验了一回长大的滋味。

　　长大的滋味是什么味，我只能说啤酒的味不够准确，但啤酒本身却又的的确确可以作为一味解释。

　　周过觉得女朋友好奇想尝尝味自己不会阻拦，只会像现在这样背着这个烂醉如泥的小酒鬼送她回家，但出于某种私心和保护，周过一遍遍跟世界说：“不要太快将长大的滋味摆在她面前，我更希望她游历山川湖海，踏遍万水千山后再尝尽世间的酸甜苦辣咸。”

　　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小孩，一到她面前，小孩就摇身一变成为参天大树，永远让她依靠。

　　而喝醉的小孩此刻趴在大树的肩膀上，冲着大树的耳边说：“周过，谢谢你，带给我用勇气和希望，让我坚定，让我相信自己真的值得被爱，谢谢你，我爱你。”
　　然后朝着周过的脖子亲了一口，吧唧一口，直接亲出声来，周过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朵，背着卜尔尔向前的脚步也缓缓停了下来。

　　“不客气，还有，谢谢你，谢谢你如此干净明亮，谢谢你永远乐观向上，谢谢你如花如草如大地般温柔有力量，谢谢你成为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也爱你，不，是我爱你。

　　周过继续迈出脚步，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一步步往前。
　　然后没走两步卜尔尔就说自己要吐，得，再一次如周过所料，吐难受就老实了。

　　好在周过提前预料到了这些，找烧烤店老板借了个斜挎包里面装了瓶矿泉水并要了几个塑料袋。
　　想着这小不点半路估计就要吐，还预料晚了，路还没走一半呢。

　　周过心说廖小凡啊廖小凡就说这些东西都要提前准备着你还不信，真希望你现在没有被小卷毛一吐吐一身。

　　是没吐一身，全吐廖小凡头上了…

　　周过小心放卜尔尔下来，先是拿着塑料袋让她吐。
　　紧接着拧开矿水泉让她漱口，喝水，然后还轻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她能稍微舒服点。
　　周过第一次觉得两只手完全不够用，起码需要五只手。

　　“你看你吐的，难受吗，老实了吗，下次还这么喝吗？”

　　卜尔尔先是点头如捣蒜，再是摇头如拨浪鼓，把周过逗得实在是没忍住地笑出了声，“小不点，你这是真醉还是跟我这装醉啊，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清醒些！”

　　卜尔尔突然双手抓住周过的衣领，晃了好几下脑袋，显然是不太清醒，感觉费老大劲才能勉强看清楚周过的五官。

　　周过完全不知道这小酒鬼想干些什么，“你干…”嘛字还没说出口，卜尔尔的脸就贴过来了，两人唇压着唇，没错，周过被亲了。

　　1，2，3，4，5，还不止，6，7，8，9，10，不多不少正正好十秒，是周过的两倍。

　　周过感觉这短短十秒钟有种过了一辈子的感觉，格外的漫长。
　　甚至那十秒钟不知道是自己心脏跳太快没感觉了还是真的暂停了十秒钟，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运作。
　　自己更是像被下了定咒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十秒钟。

　　卜尔尔抬唇的那一瞬周过才算是感觉到呼吸，才算是呼吸上来，大口喘了半天气加之咽了好几口口水。

　　“周过啊周过，怎么这么怂啊，白天的胆子都去哪去了，喂了狗了吗这是！”人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紧张大喘气的时候，怒其不争的时候，都是会像这样骂自己的，周过也难逃。

　　“你嘴巴怎么不动啊，白天不是挺勇敢的嘛！”喝醉酒的卜尔尔，说话没什么酒味，奶味倒是更足了，生气撒娇的样子也是头一回见到，没想到喝顿酒把体内蠢蠢欲动的小心思给激发出来了。

　　“动什么？卜尔尔你平时都看了些什么啊！”周过是想呐喊又不敢呐喊，这多不好意思啊，只好在心里呐喊一波。

　　“看书啊，书上都这么写的！”

　　“什么书啊，我要去举报它教坏小朋友！”

　　“文学书啊，还得过奖呢！”

　　周过不说话了，毕竟自己也的确是看过不少文学书，也的确如卜尔尔说的这样，有的文学书里的描写比网络小说还不避讳，还直接。

　　周过有些没搞懂是卜尔尔这个大直女真的孺子可教般的顿悟了还是这家伙就是个纸上谈兵，只看理论完全不懂实践。

　　小小挣扎了一下，周过还是更为倾向第二类。

　　周过上手拨了拨卜尔尔有些凌乱的头发，温柔询问道：“还难受吗，要不要我去弄点蜂蜜水给你。”

　　卜尔尔摇摇头，还在笑着：“不用，我好多了，谢谢你。”
　　然后大大伸出双手，奶声奶气地说：“抱抱我。”

　　“好，抱抱你。”
　　卜尔尔本就瘦瘦又小小，背也是薄薄的一片，周过很轻松就将她抱住，温柔地抱在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