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尔尔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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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廖小凡一听说周过为了给卜尔尔赔罪要亲自下厨，激动了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就等着今天大厨师大展身手。
去周过家的路上，廖小凡的话就没断过，不停讲不停说，虽然说来说去就是这么几句，“没开玩笑，周过这小子做饭可好吃了！”“真没开玩笑，周过这小子做饭可好吃了！”“一点没开玩笑，周过这小子做饭可好吃了！”再就是，“还得是你啊尔尔，能把他请出山给我们做顿饭，我之前求他好久他都不肯。”
“为什么不肯？”卜尔尔的眼神看向周过。
“他太懒了。”“他太能吃了。”
一个懒一个能吃，要不说你俩是好兄弟呢，绝配啊这是。
“周大少爷，廖小凡同学都快要把你捧到天上去了，这你要是不拿出点看家本领来都对不起他对你这框框一顿夸。”
“放心，包你们满意！”
来到周过家，齐纭在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今天要为大家亲自下厨，早早便问过周过要做哪些菜，在他们来之前和林阿姨将所有的食材提前摆好，围上围裙准备给儿子打下手。
周永屹则是坐在沙发上看书，《The Great Gatsby》，《了不起的盖茨比》。
周过曾说周永屹看书向来属于广撒网，从不拘泥于哪一种，哪一类。
百闻不如一见，上次在书房卜尔尔一眼便看到了书柜上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心说周过那点文化都是从这来的吧。
周过下厨前，廖小凡作为气氛组的组长瞬间把场子给热了起来，在场的除了静静坐在一旁看书的周永屹无一不为周过这顿饭而狂欢。
相比极度热情的现场观众，大厨本人倒是十分淡定自若，洗手，围围裙，倒油，放菜，翻炒，撒盐等，每一个步骤落在他手上，都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还没吃上呢，光是看他这几个动作之娴熟就给人一种“不能说百分之百好吃但百分之百不难吃”。
听林阿姨说她是真的一步一步见证周过在厨艺上从零到现在的一百，起初听到小周过说想学做饭，林阿姨以为他只是闲来无聊一时起兴学不了一会就跑去玩游戏了，可没想到他真的坚持了下来，一点一点越来越好，说学会做饭后要像爸爸那样给妈妈做饭。
饭桌上瞬间摆满了香喷喷的美味佳肴，大家纷纷大快朵颐起来，吃过的都说好，对周过的厨艺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唯有周永屹，吃着饭都不肯放下他手里的那本《The Great Gatsby》，顺势朝着周过递去，“周过，这本书你可得好好看看，对你大学学金融会有帮助的。”
周过没有放下筷子，并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问道：“谁说我要学金融？”
周永屹放下筷子，紧盯着周过：“你不学金融学什么？”
“我要学音乐，我要考A国著名的音乐学院。”话音刚落下，周过随即将红烧肉送入口中，扒了几口米饭，配上一个香字。
周永屹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送上尤为气愤的两字，胡闹！
周过拿起水杯，红烧肉虽香可对于不爱吃肥肉的他来说着实有点腻，一口肥肉下去硬是让他喝了一整杯水。
而金融，就好比这块肥肉，香却不是他周过的菜。
“周永屹同志，学金融是您的想法，不是我的。还有，学音乐，我是认真的，这是我的梦想。所以不管您怎么阻拦，我都不会改变，更不会放弃！”
“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吧，你老子我辛辛苦苦在外打拼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把路给你铺成了金光大道你不走，你偏要去钻个臭烘烘的下水道，你成心跟你老子我作对呢！”
又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不过这回不是周永屹，是齐纭。
“周山乞，当着孩子们的面说什么呢你！还有，儿子要学音乐我早就知道了，我支持他，支持他大胆走自己的路。谁说我们为他创造的路就一定是金光大道，他走别的路就是钻下水道，你啊你，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你再是他老子也不能以老子的名义去干涉他的人生，这是他的人生啊！”
齐纭是最了解周永屹是怎么想的，对周过虽不像廖小凡爸妈要求廖争一那样凡事都要争第一，可在面临人生重大选择的时候还是会和廖小凡父母一样肆无忌惮地伸出手。
说白了还是自私，不希望自己辛苦打拼下的产业后继无人。
说白了还是为了钱，公司和梦想，甚至都凑不成一道选择题。
“小纭，你自己说我们对他还不够宽容吗？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我们没给过，你更是只要他不犯法不越线他做什么你都支持。平时小打小闹下就算了我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他开心就好毕竟我们因为工作时常不能陪在他身边。所以就把对这小子的亏欠用纵容来弥补，可我现在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正是因为我们错把纵容当作对亏欠的弥补才会让这小子在即将面对自己人生的重要时刻还只是想着玩乐！”
还是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随着巴掌按在桌上周过推开凳子站起来，“我想学音乐不是玩乐，我是认真的，这是我的梦想我的追求是我竭尽一切要去走的路。我承认，金光大道令人向往，可也不是人人都向往，不要把您的想法您的追求甚至您的人生统统认为是我的。而且，学音乐不是钻下水道，它是不香但绝对不臭。”
周过蹬了凳子一脚，转身走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上，把窗户开到最大，一个人坐在床边对着窗户吹风，吹了好一会。
餐桌上，周永屹连叹了好几声后说：“孩子们，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这菜估计都凉了，你们在这坐着叔叔再去给你们炒几个菜。”
“炒什么炒，你这一闹谁还有心情跟你一起吃饭。孩子们，走，跟阿姨先上去看看小过，阿姨一会下来做披萨给你们端上去。至于你们叔叔他，就让他在这好好反省反省吧，”说到这齐纭加重了些语气，“反省出问题了才有披萨吃！”
“反省？我有什么好反省的？小纭，你就是太宠这小子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翻天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儿子我了解，他就算是发疯我也支持他。你说他不切实际也好异想天开也罢，可这是他想走的路，是正确的路。”齐纭不再多说，只想留周永屹一人在这个宽大的餐桌上好好想想，“走吧，孩子们。”
“阿姨，我想留下来，我有话跟叔叔讲。”卜尔尔望向齐纭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像是在告诉齐纭我有办法能让叔叔不再反对周过学音乐。
这个眼神太能够打动人，也太值得被相信。
齐纭冲着卜尔尔微微一笑：“好，阿姨相信你。”
齐纭带着廖小凡和陈瞳上楼后，林阿姨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餐桌上便只剩下卜尔尔和周永屹。
“尔尔，叔叔知道你要说什么，可叔叔是不可能同意那小子出国学音乐的，什么为了梦想都是那小子的幌子，我还不知道他不就是想换个国家继续吃喝玩乐吗。这点小心思也就他妈妈相信他真能坚持下来，除了她谁还相信，谁又会相信？”
“我相信，永远都相信。”卜尔尔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巨锤，重重地击打在周永屹的心上，本渐渐放下的眉宇再度抬了起来，周永屹开始好奇这两个相信究竟是怎么个相信法。
“这么肯定，可以听听为什么吗？”周永屹的语气极为柔和，甚至是带着笑容在和卜尔尔讲话。
还记得齐纭当时怀孕的时候轻摸着肚子问周永屹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周永屹脱口而出女孩，随后又补了句女孩是爸妈的小棉袄男孩那就是小破锣。
果不其然，周过出生的时候那哭声让周永屹第一次觉得破锣嗓子都没他哭得难听。
再加上上次和卜尔尔特别对胃口的聊到了天文，直接让两人成了忘年交，每次见面都会先聊上好一会的天文。
每次和周永屹聊起天问的时候卜尔尔都觉得他不像是叔叔更像是朋友，亲切又格外亲近。
周永屹更是打心底里喜欢和欣赏这个女孩，虽说周过是自己的儿子，可在周永屹那天短暂与卜尔尔交流过后是真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多少有点配不上人家，不是说周过差而是这个女孩太好了，好到让周永屹认为能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孩一定要有足够的能力去好好保护这份好。
“叔叔，我上次跟您说我找到了自己的梦想，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热爱，是想要成为一名天文学家，您还记得您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周永屹笑笑，他怎么会不记得，“我说我相信你，不管是不是天文学家，你都一定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对，就是这个词，相信。您相信我，为什么不能同样相信周过呢？他比我更加需要您的相信。”
“你和他完全就没有什么可比性，你选天文是因为你喜欢天文，真的想好了要在这条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努力走下去，可他呢？”
还没等周永屹接着往下说，卜尔尔便接过话瓣，“他也一样，他喜欢音乐，下定决心真的想好了要在这条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他是认真的，没跟任何人开玩笑。”
“他不一样，我还不了解他，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是打着吃喝玩乐的旗号聊人生谈梦想，他但凡做成了一件事在我这的信誉度也不至于这么低。”
“叔叔，您可能会觉得我在跟您作对或是唱反调，但您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周过。像极了刚见到他时的我，当时的我也觉得他就只是一个视金钱为一切什么都不懂的阔少爷，只是后来我发现这个少爷有礼貌，有担当，有梦想，有想法，有追求，有特别多特别的小点子，有总能把大道理说小如同沾满魔力的小嘴，有很多人都没有的，我也没有。同样我发现这个人人口中的少爷会难过，会失落，会有小脾气，会希望被在乎、被认可、被相信，和我们一样，一样伟大又一样渺小。我之所以能这么笃定地说相信他，是因为他真的值得让我去相信，可光我的这份相信还不够，我想他最需要的就是您，您的相信。”
“小朋友，你说的这还是我儿子吗，他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当然，我从不说谎。说来您可能不信，我在人生上的一些决断和选择还多亏了您儿子这个引路人。在我最迷茫，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给我温暖，给我希望，让我明白相信的力量与坚定的意义。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爷其实干净到骨子里去了，他的喜欢是，讨厌更是，可以喜欢的很简单，也可以讨厌的很纯粹，光是这两点就让我这个次次考年级第一的人败下阵来。叔叔，您儿子周过他真的很棒，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您都不过是将自己的偏见强加在这个干净少年的身上，因为有钱我在没了解他的情况下就把他看得无比不堪，因为花钱您就认为他做事任何事都只是为了花钱，站在周过的角度想想您难道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尔尔，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放心让他出国去学什么音乐，万一到头来音乐没学好还在那边学坏了，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叔叔，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您这不是不放心他明明就还是不相信他。周过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哭了给颗糖，再哭给两颗糖就能哄好的小孩，现在对他来说糖果根本没什么吸引力，他就只是想勇敢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而且他有自己的判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自己要的什么不是自己要的，什么该坚持什么又该放弃，他都很清楚。再说了，您既然能相信我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您儿子一回，支持他一回呢？”
相信，支持，听完卜尔尔的话，周永屹沉思片刻说道：“尔尔，我知道了，谢谢你，叔叔会好好想想的。”
“叔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有些事情可以代替可有些事情不能。周过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被操控，而我更不希望操控他人生的这个人是您。”讲完这段话，卜尔尔回以周永屹一个微笑，转身朝着周过的房间走去。
在卜尔尔和周永屹讲话的这段时间周过的房门一直紧闭着，齐纭带着廖小凡和陈瞳在门外劝了老半天周过都不肯把门打开。
卜尔尔了解过后走上前敲门，“周过，你把门打开，叔叔答应我会认真考虑你的事情，难道你要提前放弃了吗！”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卜尔尔心说你小子不激你一下真在房间里演上苦情剧男主了，矫不矫情啊！
“他真的答应你了？”周过明明相信还偏要做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来朝着卜尔尔释放委屈。
什么时候这么爱撒娇了，但别说，怪可爱的，一副可怜没人爱的小模样。
卜尔尔反问道：“你不相信我？”
“相信，”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进来聊聊？”眼神快速转移至齐纭三人身上，“妈，我想和这小不点单独聊聊，您先带他们下去玩会，一会披萨我来做。”
“好，别忘了，一会披萨你来做。”齐纭总算是在周过脸上看到点亮，就不在这当电灯泡照亮他了。
走进房间，周过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又关小了些，“随便坐。”
卜尔尔选择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拍拍地毯说：“就这了。”
周过走过去坐下来，“咱俩还挺有默契的，我刚坐这吹了好一会的风，特别爽。”
“那为什么我一来你就把窗户关小了，这么吝啬你的风吗？”
卜尔尔眼睛眨巴着看着周过，周过更是直直对上她的眼睛，两个人一来一回，丝毫不嫌累。
“怕你冷，笨蛋。”周过拿出小拳头轻轻敲了敲卜尔尔的大头，“说吧，你都跟我爸说什么了？”
卜尔尔装作被敲得很痛的样子，但也就装了一秒，“没什么，就跟他说要学会相信你，相信你的选择，相信你会在音乐这条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他答应了？”
“他说会认真考虑，好好想想的。不过你放心你爸跟你一样都是嘴硬心软，他能这么说八成就是答应了。”
“你又不了解我爸，为什么这么肯定？”
“没有为什么，就是感觉，肯定的感觉。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惩罚你来定。”
“我才不要，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赢了我多胜之不武。”
卜尔尔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点了下周过的大脑门，“你啊你，真是个大笨蛋！”
“干嘛突然说我，我哪笨了？”周过心说明明就是这样，我又没说错。
“你不相信你爸，你爸也不相信你，难怪你们聊不到一起去。”
“这么说，你相信我了？”
明知故问！卜尔尔心说不相信你干嘛到你爸面前替你说话，刚才还挺笨这会儿聪明劲就又上来了。
“当然，聪明鬼！”卜尔尔像哄小孩一样用手指在周过的大脑门上点了个代表聪明鬼的隐形红点。
周过双手抱着膝盖，脑袋朝着卜尔尔那边歪着，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小声问着：“为什么啊？”
“因为这是你要走的路啊，这条路是叶落花香的灿烂也好，是雾霭氤氲暮云叆叇的缠绕也罢，你都会踏着勇气踩着希望地走下去。”
卜尔尔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开大了些，转过身来背靠着墙壁看向周过，“我相信勇气，相信希望，更相信你，永远都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