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仙》花松

1、第一章

　　黄昏，静城西边的棺材铺子“吱呀”一声开了门，惊走了门前一地的鸟雀。
　　穆眠月从门后走出来，看着眼前一树树秃枝，面上亳无波澜。
　　静城！静城！这名字哪个取的？！取什么名儿不好偏取叫静城？天一黑，静的可以，生意还要不要做了？没钱还要不要活了？

　　也不知道谁定的规矩，偏要晚上开门。

　　穆眠月想着，摇了摇头，伸手向铺子里的一具棺材勾了勾指，那棺材就飘了起来，像是没有重量似的朝他飘过来。
　　穆眠月坐在盖子上，偏头看了眼太阳，还行，快一点能在天黑前赶进城。
　　他用手拍了拍那棺材，那棺材竟像驴似的带着穆眠月朝着那片秃树林里飘。

　　穆眠月坐了没多久就干脆躺下去了，嘴里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揪来的草，枕着手，翘着二郎腿跟树上的乌鸦对视。
　　看了会儿，穆眠月就闭上了眼，把草给吐了，嘴里嘟囔句：“真会挑地方开店。”

　　这铺子是穆眼月从他师父那里得来的，他师父又是从他师父的师父那里得来的……总之，这铺子一代一代传下来，最初建在哪，现在还建在哪。
　　一起传下来的，还有那条不到黄昏不开门的奇怪规矩。

　　穆眠月就这么躺在棺材板上闭着眼飘到了一户人家门囗。
　　得亏是已经入了夜，城里没什么人，不然一不留神就得被吓死。

　　棺材停下了，缓缓落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穆眠月从板上下来，从袖口拿出一张字条，低头一看
　　【静城城西钱府】

　　穆眠月抬头又看了眼牌匾，心说：是这家了。
　　钱府，一听有有钱，这笔生意不错。

　　穆眠月抬手叩了叩门。
　　很快，门开了条缝，缝后面能看见一个瘦成干似的人。

　　那人把头露出门，一双鼠眼在眼眶里转，看了眼穆眠月，又看了眼地上的棺材。
　　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城外棺材铺子的伙计，给你家送棺材。”

　　那个人满脸怀疑：“这棺材你扛过来的？”
　　穆眠月站在门口，一声不喘，看着一点不像是刚扛着棺材进城的样子。

　　穆眠月垂眼看他，身后云层开了，月光洒下来，将穆眠月衬得白的不似活人。
　　“对。”低哑的声音响起，透着不耐烦。

　　不远处的野猫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发出声声惨听。
　　云层再次聚拢，光线又一次被遮住。

　　那人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哆嗦，将门打开放穆眠月进去。

　　“老爷子还没咽气儿，这棺材先放偏院，别拿进内院，不吉利。”
　　穆眠月：“哦。”

　　然后抬脚进了门，把棺材放门口没管了，走了几步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朝棺材一勾手。
　　棺材又一次晃晃悠悠地飘起来了。

　　穆眠月转身：“偏院在哪？”
　　那人哆哆嗦嗦，眼睛看着棺材，嘴打着颤，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而后转头看向穆眠月，眼里满是惊恐。
　　“你……你你你你，你是，是人吗？
　　穆眠月上前，揽住那人直发抖的肩膀：“放心，干我们这行的，都得会点这些。带它去偏院。”

　　穆眠月又从袖口拿出张符塞进那人手里，“你是安全的，放心去吧。”
　　头又哆哆嗦嗦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