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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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德海文这些时日也热闹起来了。嘴里叼着汉堡一边穿过警局大门一边把制服往身上套的迪克颈窝里还夹着自己正在通话的手机，电话对面是对他这种漫不经心的工作态度一万个不满意的芭芭拉。
“你要我跟你说几次你才会明白，这次不是闹着玩的。有充足的证据显示最近在哥谭不断蹿升的帮派组织正流向布鲁德海文，你不希望你的辖区也出乱子吧，那就打起精神和哥谭合作！”
“如果你指的是和你爸爸合作的话，芭芭拉，我没什么不愿意配合的，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迪克轻松答道，“当然了，如果你指的不单单只是警局层面的配合的话——”
“我指的就单单是警局层面的配合！”芭芭拉义正言辞地打断了他，“这只是哥谭与布鲁德海文警方之间的对话，我不是在向夜翼求援，好吗！”
“行了，芭芭拉，你懂我意思的。”迪克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最近哥谭的那帮子人让戈登挺头疼的，如果布鲁斯暂时管不过来的话，我们都可以帮忙。你要是拉不下脸来，我可以去问杰森，本来帮派这一块就算他的业务范围。”
“我警告你，迪克，你正在把事情复杂化。”芭芭拉语带警告地说，“警方需要的是按照流程来解决问题，流程、法律，而不是杀光所有人，懂吗？别再让哥谭的警察更难办了。”
“是你在让我难办才对。”迪克咕哝了一声，将咬了几口的汉堡攥在手心里拐了个弯，“莫名其妙就给我送个人过来，我是个警察，不是保姆，我以为自从我离开哥谭自立门户以后就永远告别了要替布鲁斯带达米安的日子了。”
“这又不是在让你看管达米安。”芭芭拉不以为然地纠正了迪克，“那是哥谭警局的专业线人，没错，他是还很年轻，但至少不是孩子。”
“要真是这样的话你就不必一大早地给我打这通电话了。”迪克轻笑了一声，“这是你的私人号码芭芭拉，我敢肯定这肯定不是戈登对你做的工作请求。老实讲我还真惊讶，你居然会专程联络我叮嘱我要照顾好这个新来的家伙，你们认识？这又是何方神圣？不会又是布鲁斯哪个下雨天从哪条巷子里捡回去的吧？”
“那倒也不是……”芭芭拉轻声回答，她的语气里难得混杂了一丝犹豫，让迪克挑起了眉毛。
干，不会还真让他说中了吧，他恍恍惚惚地想。
“反正不是布鲁斯捡回家的孩子就是了。”她最后半放弃地那么说，“只是我个人的关系这样拜托你，虽然老爸觉得那孩子挺上进的，但……总觉得不那么放心，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总之，在你那边的时候，看好他吧。”
芭芭拉像那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留下迪克目瞪口呆地“喂”了半天，只好莫名其妙地低头又咬了一口汉堡。
芭芭拉是什么时候变成老母鸡的，他纳闷地想。然后，等到快要走到自己工位上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芭芭拉大早上的和他说了那么大一通，他居然忘记要问对方派来布鲁德海文的线人的名字了！
迪克抓了一把自己本来也不算打理得多么整齐的头发，破罐破摔地把自己摔进了转椅里。
管他呢，反正等真见面的时候，对方也会自我介绍的吧。哥谭和布鲁德海文联合办案，之前又不是没有过，再说了，以戈登这么多年做老局长的经验，他看人的眼光怎么也得——
“格雷森！”
就在迪克翘着脚念叨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这会儿，赛奇副局长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冲他挥手叫到，“赶紧把你自己收拾好，五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来，已经有客人在等着了！”
难得被副局长召唤的迪克赶忙咽下了嘴里的半块面包，从自己面前推挤成山的凌乱文件里翻出那块平常被他拿来当镜子用的糖果盒盖子，打好了自己永远不会认真去打的警察制服领带。
经过他位置背后的警员雷纳对着他吹了一声口哨。
“我们听说了，这次的线人是从哥谭来的，一大早就到了，所以是分配给你了是吗，难得赛奇会亲自主持你们见面认识，要我说，弄得和相亲似的。”
“我倒希望是呢。”迪克头也不回地笑着说，“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派个美女过来就好了，007电影里那样的，不过，这种事也只能想想了，这世上可不会有电影里那种性感长腿美女姐姐跑来警察局当线人的。”
雷纳大笑了一声。
三分钟又三十六秒之后，迪克整理完了自己的制服和发型，带上了自己的警徽，一路小跑推开了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副局长的办公室门。
“早上好！”他相当精神地打了一声招呼，那让坐在赛奇对面的年轻人很自然地从扶手椅上方转过了脑袋。
是的，年轻人，黑头发的，脸型和骨架都是身材瘦削的类型，可是搭在扶手椅把手上的两条手臂看样子却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看起来反而蛮有劲的，如果，如果观察的时候不被那些覆盖满皮肤表面的大面积黑色纹身给转移注意力认真评价的话……
一只手还抓在门把手上的迪克下巴有点掉了下来。
眼前这个满身纹身还穿着让他都忍不住眼睛疼的深V绑带皮衣的哥特系青年该不会就是……
“你好。”在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对方倒是很有礼貌地站了起来，还转身越过椅背对他伸出了一只手，“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V。”
*
实践证明，电影里那种性感长腿大美女是不会到警察局来的，但是穿得像吸血鬼一样的哥特系长腿帅哥倒是真的有可能成为现实。
在完成简单的交接、又领着新来的家伙简单参观了一圈警局之后，迪克把他带到了茶水间。
“喝咖啡吗？”他友善地问，对方也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
在把纸杯递过去的过程里，迪克又仔仔细细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呢，第一印象虽然有些冲击但是——感觉却意外是个安静的人，话不怎么多的样子。
照理说线人这种身份做什么的都有，平常多半也不会以什么正经形象示人，时间久了，多多少少都会变得有点难相处，但这家伙，倒又挺有礼貌。
就是名字怪里怪气的……
“甜度还合适吗？”迪克手上捏着几包速溶砂糖对着抓着纸杯浅尝了一口咖啡的V问，“糖？奶要吗？”
“提神效果好的话，这样就足够了。”V微笑着说，“我平常睡得不算好，需要点咖啡因。”
迪克“哦”了一声，耸了耸肩。
那之后，沉默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最后，仍然是迪克带头打破了它们。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来布鲁德海文吗？算是出公差对吧，案子结束之后考虑留下来玩几天吗？”他尽可能维持着以第一次见面来说不算太过分的热情，把芭芭拉那些“要照顾好那孩子”的请求又在心里念叨了几遍。
“的确是第一次。”V回答，他微微仰头，对着天花板的白炽灯短暂思索了一下，“据说布鲁德海文的海岸线风光很美，我有些期待。”
“怎么，在哥谭不怎么看海吗？”迪克地接着那个话题随意添了一句，把奶精和砂糖倒进了自己的咖啡杯里。
“一直没找到机会。”V回答，而后补充了一句解释，“我不是哥谭本地人，也是最近才打算定居到那儿的。”
这倒是新鲜了。抿着一口咖啡的迪克斜眼看了V一眼。
“那么你是内陆城市长大的？”他问。
怎么说呢……V兀自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如果地底也算是内陆的话……
他勉强点了点头。
“怎么想到要到哥谭去的。”迪克又问，“喜欢那儿？”
V沉默了片刻，继而再次点了点头。
“挺喜欢的。”他回答，“民风很淳朴的地方。”
“咳咳咳咳咳咳！”
在他的身边，迪克被自己的咖啡猛呛了一口，扶着操作台面差点没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你没事吧？”V赶忙放下咖啡杯，关心地问。
迪克一边咳得惊天动地一面对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就是……”他勉力答道，“没料到你的答案……会是这个……”
V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哥谭本地人。”在好不容易找回平稳呼吸的能力之后，迪克戳了戳自己的胸膛，“从小在那儿长大，别误会，我不讨厌哥谭，只是恐怕近二十年都没听过有人评价那地方民风淳朴罢了。”
“这样啊。”V若有所思地回答，然后又点了点头，“不过至少和我来的地方比，哥谭还算不错的，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一定要选一个城市留下，只是走着走着就走到那儿了。”
“走？”迪克拧了拧眉毛，有些没弄明白V的意思，“你是说，旅行经过吗？”
“旅行？”V摇了摇头，“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为原来待着的地方，家里的两个老家伙太烦人了，我就自己跑出来了，但我的身上又没有钱，所以一开始就是用走的，偶尔也会沿路搭个顺风车什么的。”
迪克的下巴再一次掉了下来。
“什、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老、老家伙？你指的是你的父母吗？！”
V发出了一声鼻音。
“才不是，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他回答，“只是自以为是非要当我长辈的两个老家伙罢了，年纪一大把还像幼儿园的孩子，成天在家里一言不合就动刀动枪的，把房子打烂了还总得我给他们收拾。”
“动刀动枪？！”
“老实说我真的完全没想和他们一起生活，只是没办法，他们把我捡回去的时候，我也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没有一件。”
“等等？！”
“直到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自己跑出来，然后随便找了辆货运火车的车厢跳进去，那之后又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总之，最后一次我睡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哥谭码头的一个集装箱里，出来就到哥谭了。”
“集装箱？！”
“怎么进去的我也没什么印象了，沿途我经常会吃一些别人给的东西，也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不是——”
“不过那个集装箱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另外还有很多跟我一样的年轻人，我们到了之后，哥谭就有人来接我们，开车把我们载到旅馆里，给我们每个人分配了一间房间，有床睡、有饭吃，就是需要另外做些工作。”
“什么样的工作？？”迪克盯着V看的眼珠子已经快要凸出来了，一张嘴张得能有一个鹅蛋大，“You must be fucking kidding me！”
“我说的都是实话。”V坦诚地回答，“收容我们的人告诉我们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客人到房间里来，而我们要做的只是服务好他们，这样就能一直在有屋檐的地方呆着了。”
“服务？？！”迪克的音调忽然之间提高了一个八度，“上帝啊，V！你之前——他们都让你干了什么？！”
“从来没有机会知道那指的是什么。”V对着迪克耸了耸肩，“原本是应该有人来专门教我的，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当晚上，那地方就被破门而入了。”
“什么？！”
“哥谭市警察局。”V回答，“我在那儿见到了戈登警长，警察局似乎是要接管那个地方，所以我们原定的工作也被叫停了，挺可惜的，我原本还指望能学点有用的东西来着。”
“不，V，不不不——”迪克仿佛被打败了一样，不对，是他的的确确已经被打败了。他早就放下了自己的咖啡杯，整个人转过了身，两只手都搭在了V的肩膀上，下一秒，V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就像要被摇散架那样被迪克用力晃了几下。
“你脑子清醒一点可以吗！”迪克忍无可忍地冲他吼道，“听听你自己说的，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蹊跷吗？！”
“蹊跷？”实在被晃得有些发晕的V皱起了眉头，不快地推开了迪克的手臂，“但丁说过，老实干活的人才有饭吃，不然活着就是浪费房子的水电瓦斯钱。”
“但丁又是谁——！”
“我刚刚和你说过的，喜欢在家里动刀动枪的老家伙之一，他是屋主，我们都得给他打工。”V做了个不耐烦的表情，“他真的很烦。成天威胁我如果我不好好认真活着，就让维吉尔再捅我一刀。”
迪克的瞳孔颤抖着，他盯着V，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后倒退了一步，对着V竖起了一根手指。
“知道吗，我受够了，这个话题到此打住，我得——我得去打个电话。”那么说完，迪克就转身冲出了茶水间。
“哥谭警察局所有人都疯了吗！你们脑子没问题吗？！”在布鲁德海文警局后门外的小巷里，迪克冲着手机对面的芭芭拉咆哮着，“那家伙是个逃家出走的青少年！他的家人很有可能早就已经报警了！不——就算因为存在家庭暴力的可能对方暂时没有报警，但那也无法改变他是一个人跑出来的这个事实！他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他今年多大了，上帝啊，他上过学吗，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一些基本的社会生活常识吗！那是人口买卖和色情交易！哥谭警局有在破获犯罪案件的现场就地吸纳线人的习惯吗！认真的吗？！你们不应该立刻找人帮他回家吗！”
“迪克——冷静！”电话那一头受够了迪克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芭芭拉打断了他，“我早就告诉过你V很特别。”
“特别——特别是合适的形容吗？！他怎么可以成为警局的线人！你现在立刻告诉我那家伙的本名叫什么，我用警局的数据库联系他的老家！”
“迪克，他没有本名，无论我们问他多少次，他的回答也是一样，他就是V。”
“那么就用DNA去查，警局查不到就用蝙蝠洞的计算机。”
“你认为你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吗！”电话对面的芭芭拉也提高了音量，“结果就是查无此人，V的生物信息在数据库里是不存在的！”
迪克总算停止了发泄。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Yeah...”芭芭拉也发出了半个表示赞同的音节，“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留下了他，留在警局我是说，一开始我们并没有给他什么工作。直到，我们发现了他的天赋。”
“天赋？”迪克的声线绷紧了，“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听上去有多诡异吗芭芭拉，如果那个黑头发小子的眼睛不是绿色的，我都要误以为布鲁斯又想多捡一个孤儿回去当罗宾了。”
“去你的。”芭芭拉骂了一声，尽管，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模糊短促的轻笑，“我没在和你开玩笑好吗，迪克。他很特别，正是因为这样，我反而才不想让布鲁斯知道关于V的事。”
“什么，等等——所以说，布鲁斯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这是警局层面的事。留下他是我爸爸拍的板。”
“为什么，芭芭拉？”迪克紧锁眉头费解地问，“我不认为戈登也完全没有理智了。”
“我爸爸当然不是。”芭芭语气坚决地说，“这么做是为了哥谭！你会理解的，当你办案的时候，V他……可能缺乏一些常识，但他，非常专业。他是个很好的线人，迪克。”
“芭芭拉——”迪克拖长了音节。
但是芭芭拉却抢先一步严肃地打断了他。
“哥谭这次的案件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迪克！我们需要一切可以用得上的助力，我们需要V！”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