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个技术活》喜欢吃山竹的熊猫

3、第三章 叶絮回过

　　叶絮回过头，眯了眯眼睛，突的觉得对面那人明亮的刺眼。
　　小时候，她经常嘲笑明耀月对不起他自己这个名字，整个一难民模样。还叫耀月。原来人的变化真的可以这样大。
　　她移步慢慢向明耀月走去，“明耀月。”明明是肯定的语气，她偏生带些不可置信。
　　眼前的人，很高，她只到他的胸前。他上身穿着墨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简洁的休闲裤。而那张脸，她仰起头，她敢说这是她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最帅气的脸。比女人还白嫩的皮肤，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子，还有那双依然明亮的黑眼睛以及越发浓密的眼睫毛，何止是耀眼如月，完全跟太阳一样明亮。他简直就是当年的那个美丽强势女人的翻版。
　　“可还满意？”明耀月弯了弯嘴角，眼里充满了戏谑的笑意。
　　“你吃了什么，竟然可以长这么高。”看见曾经的好哥们，叶絮打从心眼儿里高兴。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点儿个头。”明耀月抬起手准备拍拍叶絮毛绒绒的脑袋，却被叶絮下意识躲开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絮尴尬的笑了笑，曾经小小的玩伴如今高大成熟，她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明耀月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眼睛却沉了沉，“昨天刚回来的，今天是来看老师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还碰到了你。”
　　“听说你去了美国？那你现在过的怎么样了？在那所大学读书？”虽然跟小时候大不一样，可是叶絮看着明耀月还是觉得很亲近，果然小时候的友谊不是那么容易就忘了的。
　　“这么多的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呢？”明耀月突然上前一步楼住叶絮的肩膀，“走吧，我请你喝咖啡，咱们好好叙叙。”
　　“那个，我要先给我妈打个电话。”她觉得自己快要僵掉了，从来没和男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种感觉好怪异，“那个，你先松手好么？”
　　“OK，我不强迫你。”明耀月无奈松开手，眼睛却盯着叶絮，“我说你现在怎么怪怪的？”
　　“你才怪，怎么现在一点都没小时候可爱。”叶絮白了明耀月一眼，掏出手机，“喂，妈妈，我刚才碰到一个小学同学，恩，我可能要晚点回来，好，好，再见。”
　　挂了电话便看到明耀月撑着手用奇怪的眼神专注的看着她，一下子，叶絮的脸就红了，“我说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的呀。”明明小时候是明耀月最容易害羞，怎么现在脸红的却是她。
　　“你们还住这里吗？”明耀月指了指那边破旧的社区。
　　“对呀，一直都住这里。”其实叶絮说了谎，她其实有几年没住在这里。她妈妈明耀月也认识，当年何玉看明耀月可怜，就要叶絮带他一起回家吃午饭，反正她家离学校近。
　　“真好，你们一直都没变。”明耀月笑得弯了眼睛，明媚的就像夏日里的烈阳。
　　你错了，怎么可能没有变，叶絮在心里沉沉的想到，脸上却也是淡笑，“去哪里现在？先说好，我一分钱都没带。”
　　“你这个铁公鸡。”明耀月笑着带着淡淡的纵容，不过这点，叶絮是不可能发现的。

　　“原来你就是要来我们学校的那个斯坦福的交换生呀？”叶絮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口气把手里的橙汁喝完，原来神人她还真认识，真是被杨小说中了。
　　“这么说你继父是一个华裔，所以你现在是美国籍，对吧？”
　　“没错。”明耀月有一双像艺术品般修长的手，轻轻握着咖啡杯，优雅而贵气。叶絮看着那双手，觉得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把一个丑小鸭变成天鹅，还是绝世天鹅。
　　“但我听同学说，你好像是个英文名字呀，难道你现在不叫明耀月了吗？”叶絮突然想起来李君伟曾经说过那个交换生一长串的英文名来着。
　　明耀月一怔，“我现在确实的名字确实不是明耀月了，大家都叫我Elvis，是我继父取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叫我明耀月”,他明显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叫耀月就更好了。”
　　“你想的美，还是明耀月听着顺耳，真要我对着你叫英文名还真是不习惯。”
　　“明爷爷现在身体还好吗？”叶絮印象中明耀月的父亲曾经是一个有名的建筑工程师，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下肢完全瘫痪，他母亲离开了不久，他父亲就去世了，一直是他和他爷爷相依为命。她觉得这次明耀月回来肯定是看望他爷爷的。
　　“他已经去世了”,明耀月声音很轻，“在前年3月份，可恨的是我现在才知道。”
　　那个和蔼的老人原来已经不在了，她明明记得明爷爷身体挺不错的。叶絮怔怔的看着对面悲伤愤恨的眼睛，“你要节哀，明爷爷一定不会怪你没有去看他的，逝者已去，我们活着的人定要快乐的活着，你千万不要辜负你爷爷的期望。”
　　明耀月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真诚单纯的眸子了，真心的关心自己，没有考虑任何利益。果然，谁都会变，但是他的叶小絮不会变，这种被安慰的感觉真好。
　　“你呢，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还不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初中高中大学，按部就班的，不像你，够天才，跳了多少级呀，怎么小时候没见你这么聪明”，叶絮轻描淡写的掩盖了她一些不想提起的过去。
　　“我记得你小时候脸色没这么差，怎么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是生病了吗？”明耀月其实开始就发现这个问题，觉得她精神还好，刚见面问这些也不好，就没问。
　　“不知道，可能是我长的白吧，越大越白，放心啦，我身体好的很。”叶絮最怕他问这个问题了，连忙打哈哈过去。
　　明耀月眼睛暗了暗，很显然她瞒了他什么事情，不过不要紧，他时间多得很，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叶絮郁闷的躺在寝室的床上，脑子里全是闹心的事情。上次她和明耀月分开的时候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隔天她就接到他的电话，告诉她马上有一个迎接交换生的欢迎晚会，每个交换生都要表演节目，当然他们学校的学生也要有节目，而节目都要提前登记，偏偏明耀月报上去的是他的钢琴与她的小提琴合奏，而曲目竟然是《梁祝》。
　　这份节目单瞬间轰动了经管学院，因为这是唯一一个本校学生和交换生共同表演的节目，而且那个Elvis又是那样神般的人物，于是众人纷纷开始打探这个叶絮是何方神圣。吓得叶絮立刻从杨小那里找来了李君伟的电话，搞得杨小用诡异的眼神看了她半天。
　　“喂，请问是哪位？”叶絮知道是李君伟的声音，
　　“是我叶絮。”
　　“呀呀，竟然是叶絮大红人，我以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叶絮满脸黑线的听着他为了调侃故意扭曲的声音。
　　“请你不要把我的信息告诉别人。” 估计经管学院知道她身份的只有李君伟了。
　　“小小也不行？”
　　“不行，你该不会已经告诉别人了吧？”叶絮知道李君伟交友广泛，觉得恐怕他早就向别人宣传了。
　　“那倒没有，我刚准备跟我们部长说这件事情，就接到你的电话了，但是到了表演那天，全校不就都知道了吗，有什么好遮掩的，莫非你想来点神秘感？对了，你和Elvis认识？”
　　“恩，是认识。不过，我绝对不会表演的，只要你答应我，我就请你去老四川吃饭，菜色任点。”她准备破财免灾了。
　　这李君伟倒是个吃货，一听有好吃的，还不用自己掏腰包，立刻就来了精神，“好好，我答应，不过这次交换生很受院里重视，是院长亲审的节目单，校长还要到现场来，你想推掉恐怕有难度呀。”
　　“放心，这我有办法，好了，再见。”叶絮见事情已经搞定，也就不想多说了。
　　“恩，拜拜。”
　　跟李君伟通完电话的那天下午，叶絮就被辅导员叫道办公室。她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跟辅导员讲话。辅导员告诉她要好好表演，为电气学院争光，只不过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不知是怀疑她这种人竟然认识Elvis，还是怀疑她会拉小提琴。
　　她确实会拉小提琴，并且曾经拉的非常好，她也确实跟明耀月合奏过，也只合奏过一次，而那首曲子正是《梁祝》。不过她现在真的不行，她连摸小提琴的勇气都没有。

　　“喂，我是叶絮。”叶絮拨通了明耀月的手机。
　　“难得你主动打我电话。”明耀月低沉宛转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
　　“我已经很多年没拉过小提琴了，恐怕不能和你合奏，要不你还是自己表演吧。”叶絮紧紧握住手机，她真的不想再提小提琴的事情，那是她一生的阴影。
　　“没事，学会的东西是忘不掉的，你今天几点下课，我去接你，咱们去练练，感觉就会来的。”
　　“我说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和你合奏呢，你自己不一样可以表演吗，我说了，我现在不想拉小提琴。”叶絮突然提高了声音，啪的把手机关掉了。
　　为什么曾经的好友一回来就要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呢，为什么他一回来就要打破她一贯的隐形人的生活呢。
　　这时手机又响起来了，叶絮看了看来电显示，毫不犹豫的关机。

　　入夜，叶絮失眠了，她后悔不该迁怒于明耀月，明耀月什么都没做错，是她的心魔，她无法克服的心魔。
　　既然睡不着，她不如起床，爬下梯子，摸着黑打开了电脑，现在已经一点半了，蓝瑾应该从也快上线了吧。
　　登上MSN，唯一好友是彩色的头像，很好他在线上，叶絮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蓝瑾出现，这样她就可以借着计算机转移内心的苦闷了。
　　“蓝老师，周末过的还愉快否？”叶絮打出一行字。
　　“一般，那么咱们现在开始训练。”
　　“OK。”她求之不得。
　　“我传给你代码，你先好好看看，看完告诉我。”
　　“恩。”

　　在不断的脑力劳动下，时间过得很快，
　　“你今天似乎很不在状态。”
　　叶絮苦笑的看着屏幕，没想到最了解她的竟然是这个她什么都不了解的陌生人，她明明很认真的在完成他交代下来的任务，他竟然还看的出来她有心事，真是明锐的观察力。
　　“老师你有时间听我讲一个故事吗？”她突然有一种想把一直埋藏在她心里的记忆告诉眼前这个陌生人，那些甚至连她的母亲也只知道个大概的事情。
　　“你说吧，今天我就当一回你的倾听人。”
　　“曾经因为某些让人伤心的事情，一个女孩开始慢慢长胖，3个月不到，她就突增到140斤，而她的身高只有159，那年她才12岁，正是上初中的年纪，她以出色的成绩考到一所非常好的初中，那所中学离她家非常远，她必须住读。刚到新学校的第一天，她发现周围的同学很多都是互相认识的，除了她。
　　她本就性格开朗，准备主动的认识新朋友，环视教室一周，她发现她竟然是最胖的那个，不过这并没影响到她。她努力和每个同学讲话，打招呼，努力的笑，可是性格单纯的她并没有发现，那些人明着跟她善意的讲话，一旦她背过身，她们就开始露出鄙夷的表情，然后指指点点，男生们哄然大笑。
　　好不容易有几个女孩愿意和她成为朋友，为的也只是指示她做这做那，有时候还对她的身材和穿着冷嘲热讽几句。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依旧真心对待他人。即使经常听到说她大胖子等等侮辱性质的话，她也只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然而让她彻底崩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那是在初二，学校要搞文艺汇演，每个班级要有一个节目，她们班没有一个人报名，于是她自告奋勇，说自己会拉小提琴，全班嘘声一片，她没想到连老师都对她皱眉，难道胖子这么惹人厌吗。不过班主任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特意回趟家，拿过来自己精心保养得小提琴。
　　到了演出的那天，从教室到会场一路上，她就觉得怪怪的，因为同班的男同学看到她就开始嗤笑，而和她一个寝室的女生总低着头不敢看她。她还以为她们只是单纯的想看她出丑，没做多想。
　　等到她站在舞台上，刚准备拉第一个音时，只听见“嘣”的一声，她的小提琴的4根弦同时断掉了，她顿时脑袋一空，傻傻的站在舞台上，绚丽的灯光讽刺般的照在她身上，她那时才知道同班同学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耍她，这是她最爱的小提琴，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她。
　　更让她痛苦的是之后发生的事，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台下的观众开始齐声喊道‘滚下去，大肥猪，滚下去，大肥猪’。她的泪水瞬时涌出来，飞的跑下台，跑出了学校，任由泪水在自己脸上滑下，手中还拿着那把小提琴，路人们纷纷奇怪的看着她，然而在她眼中，这又成为了一种鄙薄的歧视，她又想到她这么胖的原因，想到那个让她憎恶的人，只觉得脑袋异常疼痛，冲出了人行道，撞上了正常行驶的公交车，而那个小提琴也破裂成数片。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其实她受的伤不重，不过精神伤害太大，有点神情恍惚了，觉得每个人都是在嘲笑她，天天蜷缩在自己的一点地方，学校害怕担责任隐瞒很多情况，她妈妈当然不信，准备追究责任的时候，她拦住了她妈妈，说算了，车是她自己撞上去。
　　令人担忧的是从此她不敢出门，吃进去的饭菜也会马上吐出来，很快瘦成了皮包骨，因为车祸，她的脾脏破裂，身体变得很不好，动不动就生病，在医院住了整整1年，心理医生每天来给她做工作，她这才渐渐的克服了惧外的情绪，开始走出病房，只不过从此她的脸上难得有血色，并且开始严重自卑。
　　然后她直接参加了那年的中考，考上了她们省最好的高中，这似乎给了她些许自信，她开始跟周围的人交流，高中生没有初中生那么幼稚，集体感还是很强的，虽然她还是有些不合群，但是大家给了她很多照顾，她渐渐的放开自己，也交到几个至交好友。而小提琴，她是再也不想拿起了。
　　故事就到这里了。”叶絮按了回车，舒了一口气，好像是郁结在心中的那口气终于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