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你喜欢的海》热像仪

8、第 8 章 剧组位置偏

　　剧组位置偏，周边也没什么好馆子，梁溪以前也没来过这儿，最后还是跟着思齐七拐八拐进了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饭馆。

　　这家店没有菜单，思齐进门和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就好像明白了一样去厨房忙活了。

　　梁溪打量了一圈店里的摆设，“齐齐，我们怎么不去吃那家泰国菜啊，那家看起来装修的还不错。”

　　思齐贴心地拆了三双筷子，一边分筷子一边回答，“哦那家啊，那家是一个演员开的，我以前去捧场过，又贵又难吃，就是赚个人情钱呢。”

　　“还是这家店好，老板人实在，菜量大又好吃。”她笑眯眯的分享着，就好像是在聊什么了不起的重要情报。

　　梁溪也不是讲究人，很快就接受了，“好嘛，我相信你的口味，对了他家的水壶在哪啊，我想倒杯水喝。”

　　一直安静着的程观星赶紧先一步起身，“我去拿吧，你们坐着就好。”

　　或许其他导演对于演员的殷勤是习惯的，可刚从校园走出来的梁溪还非常不能适应这些人情世故，她捏着杯子有点愣神，“没必要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气场太强？吓到了程观星？梁溪甩甩脑袋，发现自己还真的不记得这个小弟弟年纪多大，于是在他端着一壶大麦茶过来的时候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啊？”

　　程观星倒茶的手抖了一抖，梁溪有时候一发问总是让人胆战心惊，“导演，我今年19岁。”

　　“你才19？？？”

　　梁溪的眼睛和嘴巴同步张大，“天哪，差一点我就成雇佣童工了。”

　　面前的程观星一下子就带上了弟弟滤镜，梁溪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很多，和她对待自己家上初中的侄子差不多。

　　“你今年19岁，那你岂不是未成年的时候就进公司了？你这么小就出道，你家里人不担心吗？还有那你上学怎么办，高中那么忙，哪有空训练啊？”

　　梁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程观星不急不忙地给三人的杯子里都添好了茶水，然后才坐下看着梁溪逐一回答。

　　“是的，我15岁的时候就进公司了，训练了三年才出道。”

　　“我家里人...不担心的，我从小就比较懂事，而且公司也挺有名气的，他们放心。”

　　“至于上学嘛，说实话，我从进公司就没怎么去过学校了。”

　　程观星的语气坦然，丝毫感觉不到他有什么心酸往事，他进娱乐圈早，从一棵小树苗的时候就被人强迫着长大，早都已经是半个大人了。

　　也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些问题，那些人问他无非是关于出道后赚了多少钱，有没有碰到漂亮的粉丝，或者是劝他遇到富婆就一定要把握住，还有问他圈内八卦的，总之对于程观星这个人的关心已经越来越少了。

　　“唉...”

　　梁溪是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她算是按部就班长大的孩子，总以为所有人在十几岁都该在校园里念书，甚至她现在都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但比她小好几岁的程观星，已经比她更早的长出了成人模样。

　　她转过头看着思齐，“他真的太小了，你去试镜的时候20岁，我都怕你是被人骗了，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林屿咱们三个还提前去试镜那个地方踩过点，就怕是个什么犯罪团伙把你拐卖了。”

　　人在提到往事的时候都会变得温柔，思齐也垂下眸，回忆着那段日子，“是啊，我记得你和林屿一人拿了个棒球棍，还故意穿了皮衣戴了墨镜，那天在现场就属你们回头率最高，还差点让路过的警察叔叔盘问了，人家以为你们是来打架的呢。”

　　已经是快6年前的回忆了，此刻回想起来竟还和昨日一般。

　　“不容易啊...”梁溪又感慨了一句，然后对着程观星很认真地说，“你以后要是遇到麻烦就去找林屿，不用客气，他现在怎么着也算是个二线歌手了，在公司肯定说得上话的。”

　　“林师兄一直都很照顾我们的。”

　　程观星笑得像一只乖巧的小动物，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却是冷冷的，不过都是场面话罢了，成年人的场合讲究利益互换，他现在只是个糊糊新人，如果他真不自量力地去找梁溪、去找林屿，对方真的会帮自己吗？

　　还是会觉得自己蠢，听不懂弦外之音。

　　最开始的时候程观星确实也天真的相信过一些前辈的客套，可当他鼓起勇气给前辈发去自己写的demo时，才发现早就被人拉黑了。

　　他握着杯子的手又用力了一些，浅黄色的茶水晃悠悠的映出他的脸，也模糊了他真正的表情。

　　正好这时候老板也端了两盘菜过来，热气腾腾的美食一下子就勾起了梁溪的食欲，她看着面前的盘子两眼放光，“哇，是东北菜啊！很好，我很喜欢！”

　　思齐夹了一块锅包肉到她碗里，“当然咯，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口味嘛，多吃点儿，这家店很正宗的，你在国外呆得久，应该很想念这个味道吧。”

　　“唔可太想惹。”梁溪刚吞了一块肉下去，幸福得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了，思齐拍了拍她的背让她慢慢吃，然后也给程观星夹了一块，“观星是哪里人呀？东北菜吃得惯嘛？”

　　“...我是广东的，思齐姐。”

　　“啊。”思齐的手顿了一下，“那你自己吃，我就不给你夹了。”

　　其实刚才只需要回答吃得惯就好，可程观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那样回答，他知道他说出来以后气氛可能会有一些尴尬，但他就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好像自己紧张了很久的神经终于能够缓和一点点。

　　就好像，他和她们是一样的，也可以和朋友一样，舒服自然地交谈，而不是小心翼翼地拿捏着社交距离。

　　可下一秒梁溪却很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头，“你是广东的啊，怪不得看你皮肤挺好的，看来那边风水还是养人，别客气啊，东北菜很好吃的，你今天好好尝尝，说不定就爱上了呢。”

　　程观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笑和他做过几百次的营业笑容不一样，是他难得发自内心的笑，“好，我会多吃一点的。”

　　三个人的饭局也还算融洽，虽然大部分时间梁溪都是在和思齐说话，但好在还有思齐会照顾程观星，所以也没有冷落了他。

　　程观星也算是琢磨出来了，梁溪这个人就是非常典型的偏心眼，对于朋友，她能捧到天上去，但是换了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她倒不是故意冷待，而是压根不关心。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吧，爱就热烈地去爱，恨就坦荡地去恨，不像自己，什么情绪都是经过包装的，话在说出来的时候早就丢失了最初想要说出来的那一层意思。

　　或许是他看着梁溪的时间有点久了，又或许是梁溪正好吃完饭抬起头看到了，总之她们两个的目光突然对视了。

　　程观星像做坏事被抓一样赶紧低下头，梁溪的表情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还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明天不是原本要拍路平在学校的戏份嘛，但下午那个学校的老师突然联系我，说明天她们有个会突然要开，不能把场地借给咱们了，那些只能下周再拍了。”

　　“那我明天拍什么？”

　　梁溪显然是忙忘了，这会儿她努力翻着手机备忘录，嘴里小声念叨着，“我想想啊，路平后面的戏是什么来着，看能不能挪一点到前面来，这个超市的戏份应该可以...”

　　翻了好久梁溪才停下来，“你明天就拍在超市购物的那场戏吧，外景不好带太多人，明天我让两个摄像跟着你，尽量拍得自然一点。”

　　“这个场地我提前没联系过，所以到时候应该会有很多路人，你别紧张，就别当自己是拍戏，我会让摄像把相机也藏一下，咱们力求真实感！”

　　程观星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自嘲一样补了一句，“其实导演，就算不藏摄像机也没事，认识我的人本来就不多，应该不会有人围观的。”

　　“哦，那行，那我就跟摄像说照常拍。”

　　“...”

　　程观星无奈，我只是客气客气啊，再说了你不应该也客套的安慰我一下吗！怎么还真顺着我的来了啊！

　　他们两个人的脑回路不互通，但思齐却清楚他们俩都是怎么想的，她清了清嗓子，尽量压抑着笑意，“那个，还是隐藏拍摄吧，路人看到摄像机肯定会好奇的，到时候如果聚了太多人围观会影响拍摄进程。”

　　程观星感激地看着思齐，思齐也笑着冲他点点头，梁溪忙着和副导发消息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只是随意敷衍道，“行，那就按你说的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