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短片》德维德

3、笼（初代云空)

　　笼
　　初代云空

　　传说，在这个林子有一件破旧的房子，屋梁上结了厚厚的蜘蛛网。在这里，偶尔会出现一个一袭白衣的人，连同发丝都是白色，冰冷的水蓝色眼睛像极了人们相传的雪女。

　　那个人总会伸手摸着樱树，轻声低语。

　　一百多年前，这里住了一个人，金色的发丝琉璃色的眼睛，抬头时那抹带着浅笑像是雨后的碧空，干净的不染纤尘。
　　他的身边摆着清酒和樱花饼，日复一日的坐在樱树下，唱着不属于这个国家的歌。而总在着个时候，有那么一个人翻过低矮的围墙，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
　　一袭黑色的和服配着白色的发丝，强烈的对比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刚买的牛肉，一起吃？]
　　[阿诺德，我家的正门真的不是摆设啊……]带着抱怨的说着，起身进了屋子拿出一个小酒杯。

　　正值樱花开放的旺季，他们两个人在树下一边喝酒一边唱歌，唱着不属于这个国家的言语。开始是欢乐的调子，到最后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破音。

　　然后金发的人难受的哭了。

　　在遥远的彼岸是他的国家，那里有坐落在水上的城市，有奢华美丽的教堂，和他名字一样的钟塔。
　　还有他的家乡，西西里岛……
　　果实累累的橘林、柠檬园和大片大片的橄榄树林……

　　他的回忆，他的朋友，他的亲人……
　　从踏上这片土地他就知道，在有生之年，再也无法回去了。
　　[阿诺德，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问着，抬起了头，紧抓着对方黑色的和服袖子，留下不规则的褶皱。
　　[不……]
　　[这是我见过你做的明智的决定。]坚定而真诚的声音。
　　是的，远离战火，远离那个随时带来危险的人，这里只有我们就够了。

　　强风卷起一波粉色的浪潮，被无情带离枝头的花朵较弱的碎裂成片。那份奢侈的美丽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

　　[阿诺德……我要结婚了。]金发的人扶着额头，带着寂寞的口吻。
　　[嗯。]回应着他的话，阿诺德平静的合上眼睛。如果碰触他就会发现，那微微发抖的手。
　　[阿诺德，再陪我喝醉一次吧。]他看着银发的人笑，笑的那么悲伤。
　　[嗯。]他点头同意，过长的前帘挡住了要哭似的眼神。

　　一地的酒瓶，一地的花瓣，一场逍遥一场梦。
　　最后的拥抱，最后的放肆，最终他们分道扬镳。

　　Giotto留在了日本。
　　阿诺德回了意大利。

　　日历被撕了又撕换了又换，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曾经被战斗侵蚀过的身体最终疲惫不堪，即使用再好的药再好的照顾也无法挽救。

　　在一早晨，他永远的安眠了。无论妻儿怎么呼喊，那双紧闭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当阿诺德从意大利赶到时，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温度，僵硬而冰冷。

　　阿诺德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在前几天，他还和他喝着酒，微笑的说着。
　　[我的妻子漂亮吧？]羞红脸的女人一失手盘子跌落在地。
　　他们笑着，那病态的面孔头一次染上活着的色彩。

　　他的妻子在整理遗物时，忽然都阿诺德说。

　　[昨天家康说，马上就过年了，阿诺德该回来了吧？]

　　七尺男儿在听到这句话后，最终难以忍受的痛哭。
　　[他买了酒，买了肉，但是他却没有等你……]
　　[太快了，让我连接受的机会都……没有。]女人跟着阿诺德一起落泪，湿了Giotto生前穿的衣服。
　　阿诺德在樱花树下坐了整整一天，吃着那个人最后买来的肉，喝着酒。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和Giotto最后的那个夜晚。
　　也许Giotto希望他拒绝，他希望他说……
　　[我不准]

　　但是最终，阿诺德说的是[嗯]。

　　从那时起，他们就越走越远，无法回头。

　　阿诺德是在日本离世的，他留下了一个孩子，然后跟着那个人的脚步匆匆走了。
　　他的灵魂因为强烈的思念无法升天，留在了这间房子里。

　　他看着Giotto的孩子长大，带着他们的母亲离开了这里。
　　原先热闹的屋子最终变得空空的静静的，在小小的林子里寂寞的腐烂。

　　阿诺德依然在等，他相信，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回来，带着曾经的温暖笑容对自己伸出手。

　　那个时候，他们……

作者有话说

　　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