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忍不住动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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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房间，雄哥反手就关上了门，甚至细心地将门锁落下“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并没有立刻质问，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十七，肩膀看起来有些沉重。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十七站在房间中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良久，雄哥才转过身，她没有看十七，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
“十七，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情绪，“从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的那天起，我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
十七的鼻子一酸，低下了头。
“家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雄哥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想到了寒和夏天的关系，想到了叶思仁，“很多事，都超出了阿姨的预料和控制。”
她终于将目光转向十七，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爽朗和强势，充满了担忧和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
“所以十七，你老实告诉阿姨，你突然说要搬走，是不是都跟那个兰陵王有关系？”
雄哥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十七冰凉的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不是又想去复仇了？”
十七看着雄哥通红的眼睛里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和坚定，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试图温暖她的温度，一直强撑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十七被雄哥眼中的痛心和恐惧刺痛，她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却清晰：
“今天A Chord……说不定就是他给我们所有人的警告。有一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我在这里……”
雄哥倒吸一口凉气，手臂无力地垂下，踉跄着后退一步：“他们……他们找上门了？就因为……因为你在这里？”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十七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自责，“但我不能冒险。雄哥，你把我从废墟里接回来，给我一个家，我比谁都珍惜这里，珍惜你们每一个人！我怎么能……怎么能因为我的存在，把同样的灾难带给夏家？我做不到！”
看着十七痛苦的模样，她再次上前，用力抱住颤抖的十七，声音也跟着发抖：“傻孩子！傻孩子！阿姨不怕！夏家也不怕！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你一个人出去，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你让阿姨怎么放心？！”
十七在雄哥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久违的、属于母亲的温暖，眼泪决堤而出。但她知道，她不能心软。
她轻轻挣脱开雄哥的怀抱，用手背用力擦掉眼泪，眼神里是清醒的决绝：
“雄哥，我明白，我都明白你的担心。你怕我被仇恨蒙蔽双眼，怕我去送死……我答应你，我不会冲动，我不会随便去冒险，我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我还没有找到真正的仇人……”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残忍的决定：
“但是夏家，我真的不能再住下去了。我留在这里，就像是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你们身边。雄哥，求求你，让我走吧。只有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弄清楚真相，也只有这样，或许才能让夏家暂时安全。”
雄哥看着十七那双和当年她母亲一样倔强又脆弱的眼睛，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明白，这孩子已经下定了决心，以一种她认为最能保护这个家的方式。
她最终只是红着眼眶，颤抖着手再次将十七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好……阿姨不拦你……但是十七，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在哪里，遇到任何危险，一定要回来！或者……一定要告诉我们！答应我！”
十七将脸深深埋在雄哥的肩头，贪婪地汲取着这最后一刻的温暖，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十七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疲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没有骗雄哥，以自己现在的能力，面对兰陵王无异于以卵击石。她尝试调动异能，指尖却只窜起几簇微弱而不稳定的火苗，随即又倏地熄灭。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感再次消失，异能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多则狂暴、少则枯竭的极端间摇摆，那个关键的临界点再次变得遥不可及。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翻找从古墓医院带回的、以及自己私下收集的关于异能修炼的零散资料，试图找到解决自身问题的方法。
然而，直到窗外夜色浓重，她依旧一无所获，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阅读了这么多古籍，发黄的纸张上也就只有三种办法：
异能传导术——需要高阶异能者耗费本源能量（条件苛刻）
幽冥草萃取液——生长在魔界边缘（远水难救近火）
东城卫音乐辅助法——通过特殊频率共振激发潜能（见效快，可操作）
当看到最后这条记载时，十七的手指猛地收紧。这是目前唯一现实可行的方案。
想到阿扣，十七立刻起身想去探望，顺便求证。谁知刚推开客房的门，一股难以形容的骚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背过气。
只见夏宇正捏着鼻子给昏迷的阿扣灌下一碗颜色可疑的液体，嘴里还嚷嚷着：“童子尿加绿豆粉，内服外敷，伤口好得快……”
十七瞬间黑线，默默关上门退了出来。看来问他是没戏了。
十七沮丧地下楼想找点吃的，却意外发现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灯，东城卫的修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守夜。
“修。”十七轻声打了个招呼。
修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还没休息？”
“有点事想请教你，”十七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切入正题，“可以……出去聊吗？”
修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安静的阳台。夜风微凉，吹散了刚才那股不适的气味。
“找我什么事？”修率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十七双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查到资料说，东城卫的音乐……有特殊功效，可以帮助稳定和提升异能指数。这是真的吗？”
修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但还是肯定地回答：“是真的。我们的音乐确实能形成特殊的能量场，对异能行者有正向的辅助作用。”
“那……”十七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可以帮我吗？”
“可以。”修答应得干脆，“等A Chord伤愈后，我们找个时间……”
“能不能尽快？”十七忍不住打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铁栏，“就明天开始？”
修看着她眼中急切的光芒，沉默了片刻，这次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着急？异能修炼需要循序渐进，急于求成很容易出问题。”
十七下意识地攥紧了栏杆，低声说：“我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这句话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修皱了皱眉：“什么？”他没有听清。
十七立刻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摇了摇头：“没什么。”她重新看向修，退而求其次地提议，“既然东城卫的音乐有效，你一个人的吉他……应该也可以吧？不需要整个乐队，只要你能帮我……”
修看着她，眉头蹙得更紧。他确实没尝试过单独用吉他为人做这种引导和辅助，不敢保证效果。
“修，拜托了。”十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我们试一试，好吗？就试一试。”
修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和压力，那份急切不似作假，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虽然心有疑虑，但想到她与夏家的关系，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明晚这个时候，我试试。”
“谢谢！”十七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尽管那光芒背后，是深不见底的焦虑。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无论如何，她必须抓住任何可能变强的机会。因为敌人，不会给她慢慢成长的时间。
吃过早饭后，十七就揣着自己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积蓄，匆匆地出了门。
“小琳！”十七推开咖啡店的一眼看到了小琳，语气带着急切，“我之前放在你这里的那把吉他，还在吗？我想买回来。”
小琳看到她，先是惊喜，随即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十七？你问得太不巧了！那把吉他……昨天晚上刚被人买走。”
“什么？”十七的心猛地一沉，“昨天晚上？买走了？”
“是啊，”小琳遗憾地摊摊手，“你要是早一天，哪怕早几个小时来问，都还能买得到。那买家看着挺爽快的，也没怎么还价。”
十七不甘心，追问道：“那……你有买家的联系方式吗？或者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我真的很需要那把吉他，也许可以和他商量一下……”
小琳为难地摇了摇头，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啊十七，这是客户的隐私，我真的不能透露。而且交易已经完成了……”
希望彻底落空…
十七站在原地，感觉一阵无力。那把吉他对她而言算是最为顺手的乐器了，本以为能轻易赎回，没想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了它。
如今想来，真是造化弄人，十七早知道听夏天的买下来了。
“没关系，小琳，不怪你。”十七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没有最顺手的武器，晚上的训练效果可能会打折扣，但她没有时间再去找一把完全契合的吉他了。
看来，今晚只能先借用，或者看看修有没有备用的乐器了。这个意外的小挫折，让她本就紧迫的时间，显得更加捉襟见肘。
十七和小琳告别后，她揣着写好的辞职信，走向老屁股。
远远地，她就看到夏天、夏宇、夏美还有任晨文那伙人，在酒吧门口磨磨蹭蹭，探头探脑，就是没人进去。
十七走过去，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吧台后面，寒正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酒杯。她穿着老屁股的制服，身形依旧清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忧郁。
夏天站在最前面，眼神渴望又挣扎，脚像钉在了地上，想进去又不敢，整个人写满了“近乡情怯”的尴尬。
“你们在门口当门神吗？”十七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几人回过头。夏宇看到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某个纯情少男正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我们只是围观群众。”
夏天被他说得耳根通红。
十七看了夏宇一眼，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对夏天说：“总要面对的。”然后，她率先推开老屁股的门，走了进去。
夏宇瞥了夏天一眼，也迈步跟上。夏美见状，赶紧拉着还在原地纠结的夏天，和任晨文他们也一起涌了进去。
一进门，十七没有犹豫，径直走向正在整理酒柜的死人团长叶思仁。
“死人团长。”她将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这是我的辞职信。”
叶思仁愣了一下，接过信封，脸上露出理解又有些惋惜的神情：“决定好了？”
“嗯。”十七点头。
叶思仁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稍微厚实些的信封递给十七：“这是你的工资，结算清楚了，你点点。”
十七接过，指尖传来的厚度让她微微一怔。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数额明显超出了她应得的工资。
“死人团长，这……”
“收着吧，孩子。”叶思仁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以后一个人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就当是……叔叔的一点心意。”
十七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这份善意让她感动。
“谢谢您。”她低声说，真诚地道谢。
叶思仁摆了摆手，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其实……这里面夏宇那小子也偷偷塞了一部分，他非让我别说……你就当不知道。”
十七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吧台另一侧。
夏宇正背对着她，似乎在和夏天说着什么，侧脸线条依旧冷静自持，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手里的信封变得滚烫，那份超出预期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夏宇…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明明我都已经那样推开你了…”
她迅速将信封收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灼人的温暖也一并隐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忍不住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