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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这一次也不要走…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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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古墓医院
古墓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的混合气味。
杨过和小聋女虽然行为跳脱,但医术确实高超,他们利落地处理了陈璟背后那道狰狞的伤口,注入了特制的能量稳定剂。
听着病床上陈璟均匀下来的呼吸声,十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内心的波澜却愈发汹涌。
“你的火系异能本质是‘分解’与‘重组’”
“叶赫那拉家派圣战禁卫统领来抓你”
“你和夏家一个都跑不了!”
陈璟的话语,兰陵王的出现,以及她自己那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却在陈璟口中被精准定义的异能……这一切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中旋转、碰撞。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难道自己和叶赫那拉家族的关系,难道……关系匪浅?
不!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她是莱莱濑家族的后裔,母亲是雄哥的好友,她们家绝对是纯种的白道异能行者!她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认知。
可是……心底那份不确定感,如同毒藤般悄然蔓延。
那些模糊的实验室记忆,那个被称为“老爸”的白大褂男人……一切都透着诡异。
“我看你精神不太好,需要……做个检查吗?”小聋女似乎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宁,眨着大眼睛,用天真无邪的语气提议道,旁边的杨过默契地拿出了采样工具。
“请帮我做个基因检测吧”
十七看着那细小的采血针,只犹豫了一瞬,便伸出了手臂,她需要确凿的证据来打破或者证实那份不安。
“结果三天后出来。”小聋女收好样本。
不久后,陈璟伤势稳定,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古墓医院。夜色已然降临。
在医院门口,十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身后的陈璟,语气冷硬地强调:“记住,今天没见过。尤其是…”她顿了顿,“不能跟夏宇提起。”
身后传来陈璟带着一丝诧异,甚至有些急切的追问:“夏宇?你喜欢他?”
十七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激动问得一愣,随即涌上一股烦躁:“你少操心我的事!别以为今天救了我,我就会相信你、跟你走,我没傻到那个地步!”
她不想再与他纠缠,抬步欲走。
“小伊!”陈璟在她身后,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庄重,仿佛要宣布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其实你是…”
“好了,时间不早了。” 十七猛地打断他的话,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让她不敢听下去。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
公交车的车窗映出十七恍惚的侧脸。
“其实你是…”
陈璟未尽的话语还不断回响在耳边,她知道的,只要回头,哪怕只是多问一句,缠绕她多年的迷雾就会散开。
可她的脚步却背叛了所有执念。
我在害怕什么?
寻找仇人、揭开身世,不是支撑我活到现在的全部意义吗?
为什么当答案触手可及时,我却像个懦夫一样逃开了?
车窗外的霓虹划过她失焦的瞳孔,忽然间,脑海里浮现的竟是…
雄哥端出焦黑料理时强装镇定的表情…
夏天挠着头傻乎乎的笑容…
夏美举着鬼娃哇哇乱叫的吵闹…
还有…夏宇他…
像被暖流突然击中心脏,她猛地清醒过来。
原来自己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
原来自己贪恋这份偷来的温暖,已经到了宁愿蒙住双眼的地步。
若她真是叶赫那拉的血脉,要如何面对雄哥忧虑的眼神?
若父母的死与魔化家族有关,要怎样继续坐在夏家的餐桌上谈笑?
若是…若是她体内流淌着仇敌的血液,又该怎么面对曾经发誓要复仇的自己?
她向命运偷来这七十二小时。
暂时捂住耳朵,假装看不见暗涌,让她再贪婪地多当几天…有家的人。
十七推开夏家大门时,身上还残留着绕路买来的草莓蛋糕的甜腻香气,可往常早就扑上来抢蛋糕的夏美却不见踪影。
客厅里静得可怕,夏美和夏宇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甚至两个人难得没有拌嘴的坐在一起。
"你们怎么了?"十七放下蛋糕盒,她下意识去拽夏宇的衣角,却摸到他紧绷的背肌。
夏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寒……是我老爸的女儿。"
"什么?!"十七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茶几,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捂着膝盖缓了几秒,才重新坐回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过死人团长和雄哥复婚不会顺利,但没想过会是这样荒唐的展开!
寒和夏天,竟然是兄妹?
"雄哥呢?"十七的声音有些发抖。
夏宇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楼上。
十七轻手轻脚地上楼,刚走到雄哥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她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寒的房间门半掩着,十七推门进去时,寒正低头收拾行李,动作机械而僵硬。
"你还好吗?"十七轻声问。
寒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十七没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寒的身体微微发抖,最终像是终于撑不住一样,额头抵在十七肩上。
"十七,我不能留在这里了。"寒的声音很低,"夏宇他们一定跟你说了吧,我其实是……"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口,但十七已经明白了。
她收紧手臂,低声说:"不管你是谁,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寒的肩膀轻轻颤动,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十七沉默地帮寒叠着衣服,房间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寒整理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动作。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床头柜上的相框,玻璃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幼的寒和夏天站两侧被一个女人拥在怀里,笑容灿烂。
十七凑近时,呼吸突然一滞。
照片里的小女孩,分明就是她梦中那个被黑衣人拖走的"冰心"。同样的羊角辫,同样的衣服,就连神态都丝毫不差。
"十七?"寒被突然夺走相框的动作吓了一跳。
十七死死盯着照片,指节发白。梦境与现实重叠,黑衣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抱歉..."她终于回神,将相框递回去时,指尖微微发抖。
寒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却被十七突然抓住肩膀:"寒,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或者...你有没有双胞胎妹妹?"
寒愣住,眉头轻轻皱起:"我没有妹妹。"她顿了顿,"而且...我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
十七的肩膀垮了下来,眼中的光亮骤然熄灭。
"怎么突然问这个?"寒拍了拍她的手。
"咚咚咚"
夏天的敲门声打断了十七即将出口的话。他站在门外,声音低哑:"十七,我老妈找你。"
十七轻叩房门,推门而入时,房间已经恢复了整洁。床单平整,窗帘半开,连空气里都飘着清新剂的味道。
这太过刻意的整理,像是要抹去所有崩溃的痕迹。
雄哥坐在床边,眼眶的红肿用冰敷过,却仍能看出哭过的痕迹。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十七顺从地坐下,掌心传来雄哥手心的温度,有些凉。
"十七啊..."雄哥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比平时柔软,"夏宇跟我说了,最近出现的高阶异能行者可能是..."
十七的背脊瞬间绷直。那些刻意压制的记忆翻涌而上…那些被她刻意压制的情绪再次卷土重来。
雄哥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抗拒,话锋一转:"其实阿姨是想拜托你..."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最近车行里单子多,阿公记性又不好。夏宇没有异能,夏美和夏天那两个半吊子..."
十七怔住…这个请求太过突然,却又合情合理得让她鼻子发酸。
"我会的。"十七听见自己说,"他们...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雄哥的眼眶又红了。她伸手抚过十七的额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那...要不要做阿姨的女儿?"指尖微微发抖,"永远住在夏家..."
永远。这个词太重了。十七看着雄哥眼中的期待,又想起叶赫那拉家族与自己未解开的谜底,硬生生把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带来的只会是更深的伤害。
"雄哥..."十七轻轻抽回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决,"我可能...很快就要搬出去了。"
在雄哥错愕的目光中,她站起身深深鞠躬:"请您先别告诉大家。"
转身时,十七听见背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她咬紧牙关没有回头,生怕多看一眼就会瓦解好不容易筑起的决心。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十七转身的瞬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里。夏宇不知已在门外站了多久,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
"偷听可不体面。"十七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还未关严的门板。
夏宇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他沉默地向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跟我来。"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你干什么?"十七试图挣脱,却发现夏宇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放开!我要去找寒..."
"她走了。"夏宇头也不回地拽着她穿过走廊,他的步伐又快又急,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凌乱的痕迹。
十七的挣扎突然停住了。"走了?"她喃喃重复,眼前闪过那张泛黄的照片,"可是..."
房门被夏宇用肩膀顶开,又重重摔上。
十七揉着泛红的手腕,火气蹭地窜上来:"夏宇你发什么疯?"
夏宇盯着十七眼都不眨一下,喉结剧烈滚动:"在我老妈面前说那种话?十七,你到底把我…把夏家当什么?旅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七僵在原地,缓缓转头。夏宇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经历一场恶战。
她本以为夏宇又是在跟他开玩笑或者找茬儿,可却从而想过他如此的失态…
"什..什么?"十七被他反常的态度吓到,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放心就算我要走了,钱你也不用退我,反正…"
"闭嘴。"
夏宇的手臂撑在门板上,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十七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却注意到他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克制,没有真正触碰到她。
"你以为我只在乎钱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我的意思是我不要..."
"不要什么?"十七仰起头,倔强地望进他的眼底。
夏宇的瞳孔此刻正剧烈地收缩着,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夏宇突然泄了气,手臂的力道松了几分。他垂下眼睑,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是啊,他到底在气什么?
在门口听到雄哥那番话的瞬间,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冲了过来。
他理智的一遍遍告诉他:十七的离开,与他夏宇何干?家里少一个麻烦精,他应该放鞭炮庆祝,账本都能清爽不少。
可心脏就是不听话地抽痛。
他重新抬眼,目光细细描摹着十七的轮廓。
从她总是微微蹙起的眉头,到那总是充满怒气道眸子,再到她习惯性紧抿的唇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半夜偷偷给他盖毛毯时笨拙的动作,为了让他休息做的十几份账单,甚至在他入魔时坚定不移握住他的手...
夏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原来如此...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那些违背他人设的举动,都有了答案。
他喜欢她。
不是对家人的喜欢,而是想要独占的、怦然心动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如释重负,却又在看到十七疑惑的眼神时陷入新的迷茫。她呢?她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十七刚想开口,却被夏宇打断。
"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什么话?"十七眨了眨眼,话题的突然转变让她措手不及。
夏宇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就是那天在老屁股...你握着我的手说的。"
记忆如闪电般劈开脑海,本以为早就翻篇的事情再一次被提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十七猛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情绪难辨。
她害怕夏宇继续说下去,害怕听到那些话,更害怕自己会再次心软,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土崩瓦解。
她急忙侧身,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空间。
“我想说…”夏宇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那句盘旋在心底的“我喜欢你”在唇齿间辗转千回,最终却化作了一句近乎哀求的挽留,“…这一次也不要走…好不好?”
与此同时,他抬起手,不再是之前强硬的禁锢,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握住了十七微凉的手腕。
十七浑身一颤,脑海里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借口瞬间消失无踪。
他说的“上一次”……原来是那个夜晚…她刚来夏家不久,因魔化异能行者入侵而感到恐惧,想要逃走,可与蒲桃达成约定后回来,却被“恰好”在楼梯口的夏宇堵住……原来,那根本不是巧合?
巨大的震撼和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他微不可察的颤抖。
但最终,她还是狠下心,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背对着他,说出了此生最违心也最伤人的话,字字如刀:“夏宇,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和平相处了一阵子,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吧?”
她死死咬着下唇,背对着他的身躯微微颤抖,在内心疯狂地道歉:对不起,夏宇…对不起…
她试图用最伤人的方式筑起高墙,将他推远,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即将崩溃的真实情绪。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降临。
身后沉默了几秒,随后响起的,是夏宇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我不是在管闲事,我是在分析形势。”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他平时分析股票数据一样条分缕析,只是这次分析的是她的安危:
“先不说陈璟身份不明,是敌是友尚且难辨。但叶赫那拉那边肯定已经顶上你了,就算现在离开夏家,失去庇护,无异于自投罗网。”
“你身上的异能不稳定,单枪匹马,你能做什么?送死吗?”
“十七,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一句接一句,逻辑缜密,这比愤怒的斥责更让十七难以承受,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无法反驳的事实。
“够了……”十七的声音开始发抖,打断他。
夏宇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必须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以为搬出去就能撇清关系?如果他们以你为饵,威胁夏家呢?雄哥、夏天、阿公,甚至夏美,他们哪一个不会为你拼命?你……”
“别再说了…”十七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夏宇…别再说了…算我求你……”
那带着绝望哭腔的哀求,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夏宇强装的冷静。
他所有的话语戛然而止,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听过十七用这样的声音求他。
“十七…”他喉头发紧,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地扳过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来…
然后,他彻底怔住了。
灯光下,十七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通红,她紧咬着下唇,试图抑制哭泣的声响,单薄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哭了?
那个总是嚣张地和他斗嘴,面对敌人也毫不畏惧的十七,此刻在他面前,哭得像是个迷路的孩子,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夏宇所有准备好的道理、所有的分析,在这一刻,在她无声的泪水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劈入夏宇的脑海,她下午出去前就心神不宁,回来紧接着就是对雄哥提出要搬走……这一切的异常,都密集地发生在她下午外出之后?!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
“你这一下午出去……”夏宇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压抑着的急迫和恐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即将溜走的真相。
“告诉我,十七。”觉告诉他,十七下午经历的事情,恐怕远比他所分析的“形势”要更加凶险才促使她做出了必须离开的决定。
“是不是和陈璟有关?还是……你见到了别的什么人?”他试探着,心脏因为可能的答案而悬到了嗓子眼。
肩头传来的温度和夏宇那几乎要看穿她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狈,也知道夏宇的敏锐,再完美的谎言在他面前也无所遁形…
“我…我见到了兰陵王…”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让夏宇落在她肩头的手猛地一紧。
“他的异能很强,夏家和我都被叶赫那拉盯上了,陈璟和我一起才勉强对抗他,我们在一起只会更危险!”她省略了古墓医院和基因检测,只勾勒出最危险的轮廓。
她的话语破碎,却足以印证夏宇最坏的猜想。兰陵王!那个只存在于夸张描述中的叶赫那拉家最强杀手,竟然真的出现了!而那个陈璟居然也在?
巨大的信息量和更深的担忧冲击着他,但夏宇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震惊或继续逼问的神色。
相反,在十七说完这些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他脸上所有的急切、恐慌、甚至刚才那份心疼,都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缓缓收回了放在十七肩头的手,插进裤兜里,站直了身体。这个动作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了那种平日里疏离的屏障。
“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十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抬眼茫然地看着他。
只见夏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既然你执意要搬,外面现在确实不安全。我给你找房子,地点要隐蔽,安保系统必须顶级,周围要有足够的撤离路线……”
他开始条理清晰地罗列找房子的要求,精确,冷静,完全回到了那个精于算计、一切以效率和安全为优先的夏宇。
十七怔怔地看着他,心底那份因他的挽留而升起的一丝微弱暖意,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困惑。
他怎么会转变这么快?刚才那个几乎要失控逼问、眼神里带着恐慌和心疼的夏宇,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他的突然冷静。
“……暂时就这些要求,我会尽快筛选合适的房源。”夏宇说完,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这样可以吗?”
十七看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恢复成“夏家账房”标准表情的脸,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确实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脚点,也因为……她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对他依旧有些依赖。
“很晚了,去休息吧。”夏宇侧过身,为她让出了离开的路,语气客气而疏离。
十七攥紧了手心,没有再看他,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他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夏宇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平静瞬间消失。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传来剧痛,却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他当然想不顾一切地把她捆在身边,用尽所有方法保护她。
但他更知道,当她亲眼见过兰陵王,当她认定自己会带来灾难时,强行挽留只会让她更加痛苦,甚至可能……把她推得更远。
所以,他选择退一步。
以她的“安全”为优先级,用她无法拒绝的方式为她提供可靠的庇护所,来介入她的计划。
帮她找房子,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既能尊重她决定,又能确保她不会完全脱离他视线和保护范围的方式。
这盘棋,他必须换个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