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已是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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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七月，江南的夏天依旧难捱。在街上乱晃的雨觞摇摇头，心中不禁感慨起最近的不济。原本是陪着女友来江南找寻新的工作，不想半年不到女友竟也赶起‘时髦’傍上了大款。这‘他乡’算是呆不下去了，他也准备回北方老家另谋生路。小才华自己还是有的，按说在这水乡糊口也不成问题，可他也不想再在着伤心地留下去。回老家也算是随了母亲的心意，就权当尽孝了。
说起要回家，即使不能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但最起码要送给亲朋好友的礼物自是不能少了的。说着就盘算着买些特产回去，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自己瞎转的这条街，这才知道是个以丝绸制衣为主的老街。心下一动，便想找个好一些的手工作坊，买几件衣服，一是送人，二是挑件得体的，以后也留个对这江南水乡的念想。
在这七拐八拐的巷子中，不小心就迷了路，不想竟然走进了死胡同，雨觞倒是也不慌张，看见旁边有个一片人造的小竹林，还有不少花花草草，不少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不禁看的有些痴迷。就在这当口，雨觞生生被一阵清雅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雨觞抬头望向声音来源，不料这次是彻底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面若冠玉，面善却又有丝疏离。他这人不迷信，也不喜欢看所谓的小说，总觉得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出自人内心的一种欲望，一种精神上的虚拟构建，所以几十年来，他也一直是对历史人文书多有推崇，对小说几乎可以说是谢晋不敏的。可这面前的人生生推翻了从前所想，因为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是神仙或是精怪，他都会相信的。这么一位仙风道骨、气质卓绝的人，从前，他定不想不到自己会在有生之年得幸遇见的。
“先生您到是在想些什么，这么入神，难度是本人长的说不过去，吓着您了，还是您有什么难言之隐。”
雨觞这才回神，傻笑两声。“您还真是客气了，不瞒您说，我现在对您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惊为天人。说是吓着，倒是也不为过。您这无端端的出现，不就和神仙一样嘛。”
“那我倒是要谢谢您的赞赏之词。说是无端出现倒是奇怪了。”说着，这名男子侧了侧身，嘴角染了一丝笑意，示意雨觞往里瞧瞧。
雨觞这一看，心说还真是别有洞天。在层层翠竹与地上青苔的围绕下，身后的屋门与脚下的青石板都不是很好辨别。随着男子的视线，雨觞看到了身后的桐木雕花门，门口挂了两盏琉璃灯，灯上用小篆写着‘千夕依’三个字。
“这是？”
“这是鄙人小店。与先生有缘，估计您是也走的累了吧，要不然进来歇会。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本人姓那名昔。”
“那昔，那先生。本人名作雨觞，下雨的雨，角字旁的觞。”
“这姓氏倒是蹊跷，那雨先生，里面请。”
那昔把雨觞引入室内，便被一人叫走，或是有些事情要说，一边对雨觞说着抱歉，一边匆匆往屋子面那道狭长幽暗的长廊走去。
雨觞也不在意被老板撇在店里，人家老板都不怕他做出顺手牵羊的事情，那雨觞也要做好客人的本分，在老板回来之前，自己照顾好自己。
想着，雨觞便站起身来，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开始打量起这间店铺。
雨觞弄不明白这间店的整体构造，但看这现在他身处的这间，倒是显示出老板非凡的品味，真真的是契合老板气质的店铺。
房间灯光并不亮堂，没有现在服装店那种灯火通明的感觉，但偏偏不会让人觉得审物有碍，恰恰是这七分亮三分暗，加之青铜香炉的袅袅青烟和琉璃盏的暖黄色光线，真是怎么看都是个异常惬意的地方。
雨觞回身拿起红木桌案上的茶杯，抿了口茶，然后痴痴的又笑了起来。他是爱茶之人，随是说不出这香片的名字，但凭着口中这入口甘甜回味无穷，绵中带着一丝清冽的口感，他也知道这定是好茶。这是刚才那昔给他泡的茶，神仙般的人泡的仙物般的茶。
给自己又添了一杯，然后开始仔细欣赏起几近包围了整个房间的花墙。
这雨觞暗暗佩服起这那昔，心道是难道自己真是碰上了神人。他本是以为房中的花也都是如一般店铺一般，找来假花应个景就好，不料走进去瞧才发现，这都是真花，透着灵动之气的真花。
这房子不见阳光，真不晓得那昔是如何将花养的如此繁茂，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那昔这些花的养法，却不知道为何，突然之间，雨觞觉得有些怪异。
雨觞僵直的转了个身，慢慢向刚才身后的花墙走去，他直觉有人在那里盯着他，可这叶子花瓣均是未动，难道碰上了小说中写的武侠高手，连气息都能融于无形的人？
雨觞做了半天心理建树，终于小心的翼翼的走进花墙。走进才发现，原来是半掩在花木之后的人形模特。处于好奇心，雨觞在花墙中一路寻来，终是找到了五个人形模特。
而这种人形模特雨觞在别的店里却也从未见过。
每个男子样貌的人形模特模样都各有不同，却都俊美非常，且衣着华丽令人炫目。如若不真的下手去摸，很容易就会被混淆为是真人。
最奇的是，这五位人形模特的着装。他们并非穿着什么时髦衣服，而是身着唐宋元明清五代的常服。
尤其是看到唐代男子的模特时，雨觞突生一种怪异之感，只是这种感觉被好奇心给压制掉了，所以雨觞也并为放在心上。
正当雨觞仔细琢磨着唐代衣饰时，那昔也从长廊中走出，来到雨觞身边。
“雨先生对这件衣服有兴趣？”
“这是仿照盛唐时期贵族常服的衣饰做的吧？！”
雨觞询问着看向那昔，之间他微微一笑，算是肯定。
“那能否让我试穿一下，我很喜欢这身衣服。”
那昔听后，眼中算过一丝光芒，却很快掩住，摆了摆手，便看见一个女孩站定在那昔身侧。
“魇尔，把衣物从模特身上推下，给雨先生试穿。”
说完，女孩便往模特那旁走去，雨觞连忙伸手挡住女孩，对上女孩不满的眼神，雨觞却只得尴尬的笑笑，然后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那昔。
“那先生，这衣服没有备货吗？这从模特身上脱下来，多麻烦。”
雨觞觉得是麻烦了那昔，有些对不住，这种衣服几乎是不可能买回去的，因为实在是缺乏实用性。本就是为了私欲才想试穿，这么麻烦店家，实在过意不去了。
正当雨觞要谢绝那昔好意是，那昔却先开口说话了。
“本店衣服都是世上仅此一件的，雨先生就不要怕麻烦了，看上这件衣服也是您与这衣服的缘分。您只要负责试穿，剩下的我和魇尔来做就好。”
雨觞的想法被人参透，心中一丝狼狈，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错觉。
“那尺码怎么办，万一不合适……”
“所以说，就要看您和衣服的缘分了。”
那昔看着雨觞有些呆傻与不知所措，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雨觞心中微微有些不太痛快，可看见那昔眸中笑意，便也屈从了，心想就随了他的意吧，反正自己也是喜欢这件衣服的。
想开了，雨觞也露出释然的笑容，朝那昔微微点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请雨先生此处换衣。”
那昔微微弯腰，修长的手臂做出请的姿势。雨觞臂弯中就躺着那件样式繁复华贵的绸衣，心下却是是有些无措的，但心一横也就这么招了，凡事也都讲的是顺其自然，既来之则安之罢。
雨觞推开那昔身侧的合欢木镶金门，眼前一片开阔，脱口而出：“好大的试衣间啊！”
其实单纯来看，这不是单单用试衣间可以形容的屋子。进门左侧开了一扇窗，木质的窗框外是一片竹海，清风过境便是沙沙的响声，正对面的墙上就是一面镜子，不同于一般试衣间的墙镜子，这面镜子不小，但也不大，一个人照刚好，两人便觉得有些拥挤，镜子的边框装饰华丽却并不俗气，有着古董般的沉静之色。门的左手边横放了一张贵妃榻和两把木椅，中间摆着石桌，桌面上刻着篆文。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和一把琉璃香薰灯。整个房间古色古香，静谧安逸，不自禁的便想在里面呆上一会，无论是喝茶还是小憩，怎么都是好的。
那昔见雨觞愣在门口，不由轻咳提醒。雨觞当下也觉得的不好意思，向那昔点点头，一遍想着那昔估计是有钱子弟，做生意只是为消磨时光什么的，一遍关上试衣间的门。
门外，那昔手抚着试衣间的门，眯了眯眼。一直在他身后的女孩不知从那里端来了香茶，把它塞到那昔手中。
那昔侧首看向这个长相乖巧却对别人异常冷漠的女孩，不禁拍拍的头，安慰性的笑了笑。
“老板是他吗？都已经是第十二个了，不是不……”那昔挥手打断了女孩的话，往后厅中花墙前的软榻走去，并示意魇尔关上店门。当魇尔关好门，急忙跑回那昔身边时，那昔他已近半躺在塌上开始读书品茶了。
魇尔也没出声，在塌前的地摊上屈膝坐下，头靠在那昔的膝盖上。
那昔帮魇尔松开发辫，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梳理着魇尔的长发，半响无话。
在魇尔快要睡着的时候，那昔那种犹似叹息的声音响起，她听了，心里好似针扎般的难受。
“魇尔，人世复杂，并不是随便何种求和都能打开千年前的悲欢离合。你太过年轻，遇事未丰，心下澄清事事都藏不住，掩不下，更看不得他人不幸。其实，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尽管其变，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也便是看他们的造化。其他事情，则不能再去插手，明白了吗？”
魇尔先是点头，后又开始摇头，后来也只是直直的看着那昔，一脸的迷茫。
那昔宠溺的用左手轻拢魇尔的漆黑长发，轻叹：“等魇尔长大了，你知道了，明白了。”便微微一笑，不在言语，只是在魇尔严重，那昔的那一笑好似阳光都透过乌云照进了屋子一般，这一笑对魇尔来说是真的无须再去赘言了。
雨觞站在试衣间中，身着异常合体的唐代常服，不禁恍惚，有一种熟悉感掠过心间。没由来的，只觉得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犹如千军万马般向脑中涌来，踏碾神经，顿时萌生做梦之感，思绪好似飘至现实之上。雨觞一骇，难不成自己碰上了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瑶，醒一醒，瑶……”轻柔空灵的声音把处于混沌之中的雨觞唤醒，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事情，他倏然睁开了双眼。
“谁，谁在那，谁在那里和我说话！”
但留给雨觞的只有令人恐惧的寂静，他无法忍受这种无声，欲要张口再次询问时，那个声音又一次传入他的耳中，并有些细微的抽咽。
“瑶哥哥，是我，莫要怕。”女子的声音掺入了些许无奈，像是生怕吓着雨觞，万分小心的和他对话。那种掺杂着欣喜、凄楚与无可奈何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针，瞬间刺入心脏，疼痛的整个人、整颗心都缩成一团。那种说不清道不清的苦涩在雨觞喉中蔓延开来，嘴里心里都是无边的苦，这感觉逼的他双目不禁开始泛红。
这种不正常的反应使他莫名的激动与害怕，这也他活了二十七之中不曾有过的，在这种心绪的支配他，他觉得自己说话都是颤抖的。
“告诉我你是谁，好吗？”
“我，我……”
“有不便之处吗？”
雨觞觉得自己有些傻，耗了这么久，花了么大的耐心，竟是为了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无形的物质交流着，并奇迹般的在乎‘她’的感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可即使是在知道自己不可理喻之后，她还是不想难为这个让他莫名其妙心中泛苦的‘女子’，姑且先当是女子吧，虽然自己也不过肯定他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妖。
“这样也好，我，我叫……”就在‘她’要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被一阵礼貌的敲门声打断。
雨觞犹如从梦中惊醒一般，转身开了门。
“抱歉，雨先生，您在里面呆的太久，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那昔面带忧色的看着雨觞，“您没事吧？”
“没，没什么。让老板担心真是过意不去。”
“没事就好。”然后，那昔便定定的看着雨觞，好像在等他说写什么。
“嗯，那个，”那昔微笑着示意雨觞继续说下去，雨觞受到鼓励，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屋子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人？”
“今天点里只有我们三人，怎么，雨先生见到故人了？”
雨觞有些焦躁，并为听出这话中玄机，只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并有些失魂的样子。
“不知雨先生是否满意这件衣服？”
雨觞一愣，面色奇怪，“我买些平常衣服就好，这衣服怕是不适合我。”雨觞急急的推脱，样子甚是怪异。他避开那昔有些冷的刺人的眼神，不在言语。
雨觞买过两件普通的真丝衬衫，便匆匆离去。雨觞走后，那昔对着空无一人的试衣间说了句‘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转头离开。
魇尔坐在木椅上看着躺在藤椅上在庭院间晒太阳的那昔，“老板，就是他了吧！可是他为什么……”，可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那昔慵懒的声音打断。
“这是百年记忆的回归，不可借助于外力，冥冥之后都是天命。有些事情她不可说，有些事情我们不可做。只是希望这次莫要再造化弄人。
那昔说完，千夕依便又再次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