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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茫茫因果一线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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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俟从天庭下去,人间已经是晚上了,远年并未回来。
他心生奇怪,便双手一抬,召唤出火神扇。
那火神扇真是瑰丽艳绝,扇骨金丝雕刻花纹,扇面红丝烈火绕金,一扇便是火风四起,让人心惊胆颤。
千俟将火神扇置于面前,双手一抬,火神扇中引出来一条火线,无限延长,千俟一闭眼,神识跟着火线飞去,穿过大大小小的建筑,那火线停留在了一幢研究楼。
研究楼溢满诡异气息,与之相对的还有一幢一模一样的研究楼,只是那研究楼并没有其他妖邪的气息。
这是成双幻影,以自身强大的意识为引子,创造出一个与现实一模一样的幻影,普通人无法发觉,只要走入假的地方人再也出不来。
千俟加强了自己的感应,火线艰难地进了研究楼中,一层又一层搜寻着,直到在第六层楼时他看到了吓得如木桩子的远年。
“又见面了。”
心魔调皮地向远年招了招手。
远年显然是被吓住了,大脑突然宕机,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颤抖着如同打筛子一样。
心魔看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真是奇怪,这人啊害怕心魔,为什么还要生出心魔呢。”
心魔一步又一步走向远年,远年想逃跑可此时他的双脚就跟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任由这个长得跟千俟一模一样的邪魔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神仙们对我喊打喊杀,生怕我害了谁,可我并不想害谁,你看我这次都没有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只把你带到这里了。”
“我只是想活下去,可我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心魔向前靠近远年,几近要贴近远年的嘴唇:“是你生了我,你就应该对我负责,你乖乖的,让我杀了你,我保证好好活下去,不去害任何一个无辜者。”
说话间,心魔的另外一只手已经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这是最毒的火,一击毙命,不会痛的,乖。”
心魔的声音如海上媚惑人的美人鱼歌声,虽然美丽但很危险,叫得远年越发害怕,身体不由自主往后撤退,可心魔的力气大得如一百头牛,在他面前,没了火神庇佑的远年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人,任他拿捏。
那火正要融入远年心脏的时候,一个如利剑般的火刀打在了心魔燃气黑火的手上,那被打的地方瞬间冒起了黑色烟雾,刺得心魔惨叫一声,反射性放开了远年。
而远年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过去,千俟现身,将他拉到了身后。
“远年!”
千俟晃了晃失神的远年,又叫了好几声,远年才醒了神:“千俟?”
心魔看见千俟,就意识到再无下手的机会了,疯疯癫癫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火神,你哈哈哈,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呢。”
心魔撇了撇嘴,像个邪恶的小孩埋怨道:“你每次都来得这么及时,我是真好奇,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啊。”
千俟毫不留情一扇子扇过去,一团风火呼呼啦啦地往心魔转去,心魔眼一转,侧身一躲,险些被风火伤到。
“千俟,他......”
千俟握住了远年的手,“我知道,你别怕,他还动不了你。”
“看来你是喜欢他了。”心魔实在看不下去,声音一沉:“别在这里给我玩什么卿卿我我的戏份!要打要杀赶紧来!”
千俟眼峰一转,赤裸裸地盯着心魔,他将远年护在身后,展手拿着火神扇。
“你罪恶滔天,天庭已经不能容你了!”
说罢,千俟团手,全身冒着鲜红火焰,额头上隐藏的梅花火印记同浮现起来,一副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气势。
心魔看出他是动真格了,可他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担忧的色彩。
“不能容我?你们至始至终都没给过我活路!”
心魔冷笑一声,道:“这是你们逼我的!”
心魔化身为强大猩红火团,整个幻影都随之动荡起来,看样子心魔是想要同归于尽。
千俟并不重他,对付这种还未完全成熟的心魔,那是得心应手,唾手可得。
若不是之前想借心魔的力量让远年摆脱三道轮回,天庭早就动手杀掉这个祸害了。事到如今这心魔又害了人,犯了杀无辜者的条令,身上已经背负太多性命,天庭不可能因为一个火心的原因纵容他害人。
千俟将火神扇推至面前,身后浮现出一团团火球般的帘幕,双手一挥,那些火球全都朝着心魔飞了过去,心魔则是分成了好多个分身,飞蛾扑火般去阻挡攻击。
但对方是天庭中第二强大的上古神仙,心魔又怎么可能打得过,最后还是被打得七零八落,灵体破碎,黑气弥漫。
正当千俟以为心魔被消灭殆尽时,空气中那些黑气凝聚成了新的灵体,而那些灵体又快速分散,往四处逃窜,去燃尽周围所有的东西。
那一刻幻影破碎,研究楼大门旁两个石狮子嘴里的石球再现。
“着火了!着火了!”
不远处有人大喊大叫,远年从惊惧中回过神,往声响中看去,只见许则等人逃出,仓皇打开门外的消防栓,拿出应急的灭火器,往门内一顿喷洒,白色烟雾如刚才心魔对抗千俟红火一般去扑灭火光。
远年赶紧跑了过去,许则一抬头见到人,惊道:“远年!”
一旁的戈若架起灭火器,一面作势要灭火,一面对他们两人道:“等火势控制住了再说。远年,你到后面去。”
远年怎么可能往后退去,他一把抢过戈若的灭火器,一边大胆往里面走一边喷洒灭火器中的粉尘。
“远哥!别进去!”徐般若没拉住远年,反被里面吹出去的粉尘呛了一口。
在外面都被呛得不行,别说是在里面了,那灭火器里的粉尘呛得远年不住咳嗽,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所幸他的身后跟随着众人看不见的千俟,千俟见他惨状,便伸出双手,手掌中现出刻着水纹的锦囊,他从中播出来一些水,往四面撒去,灭了火也除了尘。
远年身边的火势已经慢慢小下去了,他往前一看,眼前白尘飞扬,模模糊糊中他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很多人。
很多猿人。
火焰席卷整个大地,很多猿人都挣扎逃跑,可满世界都是火,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几乎每一个人猿人身上都燃起了大火,他们嚎叫着,嚎叫声是哭天撼地的悲怆,叫人听了灵魂发颤,血液滚动!
血液滚动......
远年感觉自己全身都沸腾起来了,好像是心脏口蛰伏着巨大的火焰,如今往他的全身发散,想要挥散出去。
“远年!”千俟及时遮挡住他的双眼,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道:“没事了没事了,他们都没事。”
千俟不知说了好多没事,他怕远年再一次暴动,只得擅作主张,与他进行了灵鹤连理。
灵鹤连理,其实就是连接精神世界,一旦连理之后,两人的思想沟通就能畅通无阻,不仅如此,连理后还能传递身体和精神体所有的感知,这相当于是把两个灵魂紧紧连接成了一个灵魂一样。
远年感觉躁,千俟也会感觉到躁,两人平分这共同的躁动。
在灵鹤连理的那一刻,远年瞬间轻松了很多,那些猿人被火烧的场面不翼而飞,渐渐地他好像看到了一些快乐且熟悉的场面。
万丈冰川下,白雪皑皑,寒风刺骨,远年一人孤独地在广袤看不尽的冰川之中抱团取暖,他很冷,冷到全身都是冰块了,人在极度寒冷的情况,就会十分渴望温暖,渴望拥抱。
远年脑海中放映着父母朋友的笑容,就在冰雪之中,远年伸出手去触碰那些虚幻,可那温暖的触觉传来时,远年这才知道这些不是虚幻。
他不可置信地回了回神,只见眼前有一穿着白衣衣袍的人逆着光向他伸出手,远年想看清楚来人,可那人就跟有意遮掩相貌一样远年怎么看都看不清。
模模糊糊中,他看见那个人摊出了另外一只手,红色的温暖的东西在他手中跳动着。
远年这次看清楚了,是火。
这时候的远年对火有天然的排斥力,毕竟火带走了父母和福利院朋友的性命,如果不是火,他根本不会被养父母接走,终日在养父母窒息严格完美的教育下,活得没有一点儿人样。
远年想逃,可那人却一把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牢牢地抱住了他。
温暖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了,那些冰冷的气息如噪音戛然而止一般消失不见了,远年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听到那个人说:“别怕。”
火可怕,可红色的火不可怕。
远年贪恋这一份温暖,他牢牢地抱住了来人的腰身,汲取他身上的热。
一眨眼场面切换到雪山之颠,远年看到了雪山上的养父母以及对他冷嘲热讽的同学对他磕头认错。
白色影子就站在他身旁,冷声道:“给你一次机会杀了他们。”
远年看着手中的刀,颤颤巍巍,迟迟不肯动手,明明心里想了无数次要将他们全都杀掉,可真的有这一次机会了,他又不想了。
他想到了母亲对他说要做一个善良的人,想到了父亲叫他要有担当,不要欺软怕硬。
渐渐地他觉得手中的刀就跟吞噬人的火一样,急切将他丢掉,一头扎进了白色影子的怀抱中,喊着:“哥哥,哥哥......”
再一眨眼,寒冷冰川已然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宁静小木屋,小木屋门前挂着一块梅花牌,梅花牌上字迹模糊,他仍然不知上面写了什么字。
灿烂绚丽晚霞,娇艳美丽的花朵,还有一棵独特的梅花树,梅花树下站着熟悉的白色影子,远年看见他时,便追着喊他:“哥哥!哥哥!”
白色影子动了动,下一秒小小的远年抱住了大影子。
他们一同戏水,一同赏花,一同探幽,一同闲聊,一同做了很多很多事。
远年知道这些都是梦境,可他并未感到伤心,因为他今天在书上看到了这么一句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多次出现在梦境里的人都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即使两人还未在今生相遇。”
“哥哥,我们会相遇吗?”
白色影子圈住远年,他道:“会,缘分不断,必会重逢。”
......
这些画面全都展现在远年的脑海中,也许是少年时候的慰藉带去了力量,那些愤怒的焰火势头逐然微小了,远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些,而且他是以旁人看自己的角度看着这个梦。
还未想清楚,脑海中又展现了另外一个场面。
一颗梅花树飘摇,不远处远年东奔西走,喊着:“哥哥!是你吗!”
第三视角的远年看着自己寻找到模样,突然想起了这是十八岁那年做的梦,影子哥哥说会一直陪着远年,可他还是在远年八岁的时候离开了,自此不管他如何努力想要再次看见梦中人,都无法看到了,直到十八岁......
只见画面中远年走走停停,走到了梅花树下,他想起了影子哥哥身上总是有梅花的香味,头脑一热竟自己抱住了梅花树,叫春似的喊着:“哥哥,哥哥......”
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怀中的梅花树变成了真人,远年大惊正要撒开手,可一见是自己的影子哥哥,便又立马抱紧了:“哥哥!”
怀中的影子并没有回话,而四周的梅花香越来越浓烈,惹得远年动情,脑中不由自主想着班上同学偷偷亲吻的场面,远年一下就懵了,他觉得自己大逆不道,影子哥哥只是哥哥,怎么能......
正在纠结之中,突然嘴唇中传来了真切的柔软感。
第三视角的远年也感受到了,好似在那一刻他与十八岁的自己重叠了。
他瞪大双眼,视野之中影子哥哥越来越清晰,直至浮现了千俟的脸。
眼前的手已经离去了,远年再一次睁开眼,就看到了许则放大的脸,“我去!你要吓死我啊!”
许则也被吓了一跳,“我们都喊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让我看看你受伤了没。”
话一说完,众人都上前将远年围住了,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你不知道你刚才无缘无故挂了电话我们有多担心,戈若给你算了一卦,还是个凶卦,我们更担心了!”
“我非得好好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好像没受伤......”
除了有一些白尘,其余的他们不想看到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远年摇头:“我没事,先去看看不融冰受损没有。”
这么一提,众人才反应过来,便纷纷去看不融冰的状况了。
研究室内一片狼藉,可那些不融冰一个个完好无损地陈立在远处,只是表面落了许多白粉。
“真是奇了怪了,火势明明那么大,竟然不能融化冰块。”许则看着冰块,不由出声感叹。
林浮生:“有什么好奇怪的,它本来就是不融冰。”
徐般若托着下巴,往后看向远年:“这让我更好奇远哥身上的火有多高温度了,竟然能让这冰块融化。”
许则甩甩手,转身而道:“嗨,我觉得这压根儿跟温度没关系,要是远年真有那么高的温度,跟他亲密接触的我们早就化成灰了。”
徐般若点点头:“说的也是,那这是什么原因。”
许则转了转脑,道:“这大概就是指纹解锁吧,只能是那一个人,冰块才能服软融化咯。”又转过身揽住了远年的肩膀:“你说是吧,天选之子。”
远年无语地推开了许则,调笑道:“大家都是天选之子。”
“你刚刚去哪了?”戈若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远年一转身看到戈若认真的目光,笑容渐渐消失。
“没去哪,没事反正我完完全全回来了就是。”
张盛见状,出来调和:“火来得太蹊跷了,这不融冰又玄得很,还是要赶紧破冰,免得再出什么事端。”
徐般若看了看地上的残局,道:“张老师,你确定要继续吗?”
张盛:“继续,将不融冰移到隔壁,现在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