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废人祭龙山平 “独龙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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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伸手打断了他们，他毫不客气地看向君深，阴阳怪气道：“让他们说，能说到别人头上是他们的本事。我们谨遵水神旨意，对他们宽宏大量也是我们的本事，各凭本事活着，用不着互相反驳。”
远年听出这话含沙射影说他们多管闲事，不懂尊重，他叹了一口气道：“宽宏大量也不是这么说的，我想问问，如果有一个人杀了你的亲人，你还会对那个杀死自己亲人的人宽宏大量吗？”
族长锋利的眼投向远年，道：“我们和你们并无仇恨，又何必如此列举。“
远年摊了摊道：“没差别啊，我记得创新派的通水使者是汉江吧，按照你们的道理，水神应该只会保佑你们守旧派，可为什么水神没有剥夺汉江的通水能力，这不恰好证明水神也认同汉江的做法。”
许则在一旁应和道：“对啊，你们凭什么认为汉江一定是错的！”
提及汉江，族长眼眸一颤，狡辩道：“水神宽宏大量，他只是觉得汉江一时受到蒙蔽，罪不至剥夺能力。”
远年话转道：“好吧，你们是不撞南墙不落泪，就这么认为吧。”
一向顾全大局的千俟并未在此刻说些什么阻拦远年，甚至还有些倾向远年。
阿哥见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主动出来打圆场道：“还是随我先去休息吧，不管怎么说，你们是水神要道谢的人。”
远年也懂得见好就收，他开朗地笑着：“麻烦了。”
尽管独龙族对他们多有不满，但是碍于水神亲自下的指令，他们也不敢多有怠慢。
回到最初的海岛木屋，木屋内早就准备好了各色美食。
这次虽然还是摆上了虫子，但虫子的占比不多，且虫子的卖相比上次的温和一万倍，看上去没那么心惊胆颤不敢动筷。
“你们先吃饭吧，若是有其他的要求尽管提出来。”
阿哥识大体，主动来接待客人。
远年对他印象还好，放松地拿起筷子，道：“多谢。”
其他人也拿起了筷子，唯独只有那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定定地坐着，什么也不做。
阿哥问她：“是这些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大姑姑看了一眼阿哥，摇了摇头。
阿哥放心下来，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些，既然如此，我就先出去了。”
远年叫住道：“等等，我有件事想问你。”
阿哥停下脚步，转过身道：“尽管问。”
远年撑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道：“你们后来怎么处置创新派？”
阿哥知而答道：“以理服人，仍不知悔改的赶出独龙族。”
君深吃了一口虫子，嘎嘣脆，又问：“那汉江呢？”
大姑姑失神的双眼突然聚焦，她也看向了阿哥，眼里尽是急切的期待。
阿哥道：“汉江是我们独龙族的通水使者，自然不会赶出去。“
千俟道：“那他现在在哪？“
阿哥沉默了，他露出疏离的眼神，道：“这是我们独龙族的事，你们还是不要过问了。”
“若我执意要问。”
清亮的女声响起，在众人的目光下，大姑姑取下了掩藏自己的面纱。
阿哥看到大姑姑时，瞳孔地震，脸上出现了几乎从未出现的惊诧。
“妈妈……”
大姑姑站起身，眼神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阿哥，带我去见小江。”
——
夜色降临龙山，远处海浪翻滚着，平静中激荡。
远年和千俟同坐窗台上，看着这漫长夜色中某一处亮起的地方。
“千俟，你说独龙族真的忠诚水神吗？”
千俟回过头，道：“为何这么问？”
远年道：“水神收到第一批祭海的人时，就向通水使者传递了他不需要这样粗鲁血腥的祭拜的信息。”
“按理说独龙族的人收到了信息后，应该会遵守水神的旨意，不会再把人往龙海推了，可为什么他们没有照做，而是一直将这样的传统延续下去？”
千俟道：“也许这是独龙族认为最好的表达忠诚的方式。”
远年不解道：“可是水神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喜欢了啊。”
千俟望向那一处亮起的地方，只见那地方重新暗了下去。
“固执的前人不会接受自己失败的祭祀礼，为了所谓的脸面，他们选择忽视神明的警告，坚持认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
“而这些后人同样固执，他们也认为前人的做法都是对的。”
两个人同坐而不言。
许久，远年笑出声，道：“千俟，我也固执。”
千俟转过头，表情愣愣，道：“什么？”
远年鼓起勇气，凑到千俟耳边，道：“我固执地爱你。”
爱你两个字轻飘飘进入千俟的耳朵，却重重地砸在了千俟的心里。
“我也。”
千俟没有说出口，但是远年却清晰地听到了。
明明是百万年前的邂逅，却一直延续到了百万年后。
为了一句说出的未来再见和未说出的的爱意，等待了百万年，这何尝不是一种固执呢。
远年抚上千俟脖颈处的红斑点项链，一寸又一寸，细致，温柔。
“你是救世主吗？”远年突然道。
千俟红了脸，否认道：“不是。”
“你是谁”。
“我是你的爱人。”
远年突然耍起了脾气，道：“可你不是已经拒绝了我？”
感受到远年的远离，千俟顾不上什么欲擒故纵什么羞涩难耐了，猛地抓住了远年的手。
两只不一样的手紧紧地抓着红斑点项链。
千俟轻轻道：“没有，我很爱你。”
情到深处，亲/吻是顺其自然，可天不如远年千俟意，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惊醒两人的沉沦。
“哎呀嘛，远年，你刚才是没看到那个场景！”
毫不知情的许则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道：“我和李大哥都不敢插话。”
远年和千俟闪现，两人尴尬地站在一起，如两根竹子一样，把许则吓了一大跳。
“我去，你们站岗啊！”
远年不满地看了一眼许则，但还是耐下性子，转移话题道：“发生什么了？”
提及刚才的事，许则就不在意两人怪异的举动了，滔滔不绝道：“骂起来了！汉江一见到大姑姑，抱着大姑姑唏哩呱啦哭了一场，然后就对独龙族里的人破口大骂！尤其是那位阿哥，被骂得狗血淋头！”
“最后还是大姑姑出来劝才停了这场闹剧。”
远年想了想，将记忆中穿着黑衣不见脸面的汉江，与许则口中破口大骂的莽夫形象对比，觉得大大有出入。
可转念一想如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被人推进海里，那他肯定也会如汉江一样，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口大骂，不把对方骂成狗头誓不罢休！
许则忍不住吐槽道：“大姑姑好心认阿哥和戈若为儿子，他们倒好，反手就把人逼到海里。”
“戈若还好，至少最后没狡辩，迷途知返了。就是那个阿哥，真的是该骂！平日里看起来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他还一直给汉江洗脑说是大姑姑为了平息水神的怒火，自己跳海！”
远年皱眉道：“平息水神的怒火？”
戈若肯定道：“对啊！你说他假不假！”
远年感觉自己被拧成麻花，心里五味杂陈，这叫什么，强行把自己的意志加在神身上，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一句话。
你是在拜神？还是在拜自己的欲望？
远年道：“希望这件事以后，能让独龙族认清吧。”
千俟给远年打了一个安心针，道：“姬武会解决这所有的一切。”
水神姬武上岸是在两天后。
那日，晴朗天空，大海翻腾，一条蓝色大龙自海飞升上天，独龙族的人一见，心自汹涌，跪在期间，虔诚跪拜，高喊：“水神显灵了！水神显灵了！”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高呼，一卷又一卷的海浪如海车一样载着人回到岸边。
那些人与独龙族族人穿着一样，左肩右臂上盖有各种龙图腾的独龙毯。
当独龙族族人看到那些人时，全都僵住了，如跪在地上的铜像，再也动弹不得。
没错，他们都是这些年自愿抑或非自愿跳进海里的祭祀品。
千百年来，水神看着一年又一年跳下来的人类，当是头疼。
他多次给过人类信号，不用送人下来，可人类一意孤行，送的人越来越多。
无奈之下，他只好收养这些人类，将这些人类安置在龙宫中任职生活，生命到头时水神又负责埋葬他们。
可以说水神又是当爹又是当娘，他早就想让族人认识到自己是正神，不以人类为食，可他们从未听劝过。
现如今又给了他一次劝说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浪费。
这次他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现真身，只为让所有族人都能听清楚他说的话，看清楚他的身。
“祭人礼乃是邪礼，不仅会损耗本神的神力，还会让龙海生怨灵，损耗龙海的正气，致使海事发生。此邪礼应当作废，不应流传。”
为了让独龙族族人明确知晓他的立场，水神又加了一句：“从今往后本神再也不想看到这种祭神礼。”
这一次，独龙族族人终于明白了水神的意图，他们跪在地上，为这千百年的一厢情愿诚心认错。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废人祭龙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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