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飞升记》二月林

6、浩瀚时空一线牵

　　远年抹掉眼泪，脑子突然变得灵光，想起刚才的事，问：“是有关刚才和你一模一样的神吗？”

　　火神低下头，回答：“是。”

　　“他是谁？”

　　“是你的心魔。”千俟顿了顿又道：“也是我的心魔。”

　　远年不由皱眉，这下他听不懂了，为什么是他的心魔，又是火神的心魔？

　　火神看出他的疑惑，脚步轻轻，铃铛声叮叮铃铃，缓缓站在他面前，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远年被这突然的靠近引得心跳的节奏漏了一拍，瞪着眼，听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成为了铃铛声后面的心动旋律。

　　他吞了吞唾沫，道：“你......你突然靠近我干什么？”

　　千俟见他这副摸样，突然间想起百万年前的他也是这个反应，不由抿嘴一笑。

　　洞口黑暗，唯有洞外月亮露出冷淡的月光，那月光浅浅照在千俟的笑容上，显得格外耀眼。

　　远年完全看呆了，等反应过来他才主动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极其不自在道：“你你你你说......”

　　“你看壁画。”

　　远年听后，立马去看壁画了，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看着壁画，远年只能看出是一群人膜拜两个人，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懂了，他刚想伸手去触碰，可发现自己并未戴上保护手套，又讪讪放下手了。

　　远年想与其他在这里看，还不如开口问火神。

　　他转过身问：“你想让我怎么做直说就好了。”

　　远年自己都没发现他是如此听火神的话，火神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没有一点疑问。

　　“或者我现在给我队友打电话，等明天一起来研究这个壁画。”

　　说话间，他伸进口袋想要掏出手机，却只摸到了空空，动作顿然滞停，他回想手机在哪，脑子配合地浮现出刚才心魔出场时，手机掉落的画面。

　　我去！

　　“完了完了完了！”远年惊慌失措，又猛然抬头问千俟：“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火神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准确无误道：“10点16分。”

　　“啊！”远年惊叫一声，表面凝固了，可心里是九曲十八弯。

　　先不说许则，许则也不想受张老师的骂，他现在指定在四处寻找，就说这张老师定下的规矩：十点半之前必须上床睡觉。

　　眼下要在十点半之前回去，那就只有杀了他灵魂出窍的办法了。

　　总之事实就是许则要是在十点半之前联系不到他，他一定会明哲保身联系张老师，到那时可全都完了。

　　“不行，我们现在得回去！”

　　与急躁的远年相比，火神就显得气定神闲了，他不急不躁，道：“我送你回去。”

　　远年正要开口说没时间了，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自家的客厅里。

　　哈哈，他忘了，眼前的是神，不是人。

　　只是他奇怪的是火神为何会知道他家在哪。

　　远年正要问，就听到了客厅的座机铃声响起。

　　他连忙跑过去，接通了电话，那边儿传来许则爆炸的声音：“你现在没事吧？刚才电话里什么杀了你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听明白怎么又突然挂了，急死我了，你不会遇到什么杀人魔了吧！”

　　远年苦着脸拿远了手机，正巧看见火神优雅地坐在自己的对面拿着水杯喝水，心想火神真是个自来熟。

　　“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没事，不过我手机摔坏了，打不通，你跟张老师说一声，我现在在家里，你让张老师别给我打电话了，你就说我已经睡了。”

　　许则听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行我跟张老师说一声。”

　　远年突然间他想到许则在饭桌上的不辞而别，问：“你跟老板娘怎么样了？”

　　“嗨。”许则似乎是在掩盖什么，声音小了许多：“我没表白成，我一进去就看见她在弹琴，根本没机会啊。”

　　远年无语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小声？”

　　“因为我还在店里。”

　　远年更无语了：“所以你根本没出去找我？”

　　许则赶紧道：“当然不是，我还是着急忙慌跑出去了，不过沉笙及时叫住我了，她让我打家里的电话，我这不就打过来了，没成想你还真在家里。”

　　远年沉默一会儿，突然间超级大声道：“啊你个见色忘友的，原来我失踪那会儿，你还在和沉笙约会啊！”

　　“你小声点小声点！”

　　此时一向安静不出声的火神发出喉咙呛水的咳咳声，远年下意识慰问：“你怎么了？”

　　千俟端水摆手，轻声答：“没事。”

　　远年见他只是普普通通地被呛到，心里自觉松了一口气。

　　“你家里还有人？”许则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似乎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报仇道：“不会是你遇到杀人魔，然后有个美女从天而降救了你，而你为了报答美女，把她带回去，准备以身相许报答她？”

　　这下该是远年被呛到了，虽然他压根没喝水，但他还是被呛到了。

　　想反驳吧，可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一个故事，只不过不是美女，也不是要以身相许报答。

　　远年往千俟那边儿看了过去，确认他并未听到电话里的内容，这才解释道：“你瞎说什么呢，我看你现在满脑子爱情废料，不说了，我要睡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不顾对面的许则嗷嗷叫，坚决地挂了电话。

　　远年是真不知道许则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张口闭口都是这些个不中听的话，这叫什么，谈恋爱降智？

　　一时没想清楚，远年忘了家里还有个人，竟四仰八叉直接躺在沙发上了。

　　火神司空见惯，并不诧异。

　　“这么晚了，你先睡吧。”

　　这一出声远年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火神，轰地一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眼前千俟就要离去，远年赶紧叫住他：“诶等一下，我有问题。”

　　火神转过身看着他：“什么问题？”

　　“我觉得最近发生的事都太巧了，先是发现我体内有火，后是有人让我去火神庙，我想问我体内的火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火神颤了颤身子，他的声音都是抖出的调子：“是。”

　　“那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下千俟沉默不语了，远年瞬间了然这个问题泄露了天机，他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千俟不说他不会逼迫。

　　远年站起身，注视着千俟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究竟让我想起什么，为什么想起这个就能打败心魔。”

　　“千俟。”

　　最后一声让火神千俟差点站不住了。

　　多少年前，千俟这个名字被某人叫开了花，而如今时隔百万年，再一次听到这一声千俟，却是感慨万千，悲喜交加。

　　“一定要你自己想起来才算数。”

　　“为什么？”

　　远年不懂，如果非要他想起那些事之后，所谓的心魔才算消失的话，那为何不早早告诉他，以免心魔去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渡人渡人，实则是自己渡自己。”

　　自己渡自己？

　　千俟答：“这是你的劫。”

　　看远年为难的样子，千俟还是忍不住告诉他一点：“你曾经去了三百万年前。”

　　远年甚感诧异，“什么？三百万年前？”

　　这是什么意思，穿越过去还是前世？如果是穿越过去，那为什么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如果是前世，那为什么千俟说的是“曾经去了三百万年前”，而不是“三百万年前，你曾经是什么什么”

　　千俟点点头：“嗯，上天自有安排，你会想起来的。”

　　远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千俟对上他的眼睛，他看到了远年异常认真的模样自己也跟着认真起来：“你问就好，能说的我一定说。”

　　“不融冰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我体内的火能够融化它？”

　　这下该千俟迷茫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不融冰具体来头，只知道不融冰是在三百万年前撕开时空隧道送远年回去时，天道降下冰雪惩罚出现的。

　　当时远年临走之际爆发强烈心火，大火燃烧融化冰雪，大地复苏，可唯独留下了这不可融化的冰块，想来那时的远年并不能将不融冰融化，而如今却是可以，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他们看不到的事情。

　　“我也不知其来历。”

　　远年听到后，并未有一丁点的怀疑，他相信千俟是真的不知道冰块的来历。

　　“还有其他问题吗？”千俟耐心问他。

　　“啊没有了。”远年挠了挠头，又恢复了往常的轻松。

　　千俟点点头，语气温柔：“那晚安。”

　　话落千俟便消失在客厅内，只剩下远年一个人了。

　　远年听着那一声晚安，竟有些失神，他觉得非常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见过。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千俟说过自己去过三百万年前，想来是在那个时期吧，可他又总觉得不对，思来想去他还是放弃挣扎。

　　正如千俟所说上天自有安排，该想起来的一定会想起来。

　　第二天远年舒舒坦坦地自然醒来了，可以说这是他有史以来睡得最安逸的一次，他伸了一个懒腰，睁开眼之后就看到了千俟在他床边。

　　远年被吓了一跳，试想有一个神在不设防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人的床边，这多多少少都会被吓到。

　　“这么早？你不睡觉的吗？”

　　千俟浅笑：“神不用睡觉。”

　　远年不确定询问：“所以你一直看着我睡觉？”

　　这句话本来就是无意问出来，千俟大可回答是或者不是，两个答案都无关紧要，可不知触及到什么，千俟的笑意淡了下来，隔了有一会儿他才嗯的一声。

　　千俟：“你在哪，我就在哪。”

　　这让远年都无法招架了。

　　他怎么感觉他和火神之间有一点点微妙呢。

　　为了缓解微妙的气氛，远年问：“那神需要刷牙吗？”

　　千俟愣了一下，思绪不知飘到何处，最后撒谎道：“需要。”

　　“神吃早饭吗？”

　　千俟坚定地点点头：“吃。”又补充一句：“什么都吃。”

　　“哈哈——”

　　远年莫名觉得这句什么都吃有点可爱。

　　“让我想想，我记得家里有多余的牙刷。”

　　远年下床穿鞋，往卧室的洗手间位置走去，蹲在洗手台旁，翻箱倒柜，可算是找到了一根牙刷。

　　“找到了！”

　　远年正要起身去寻他，抬头一发现千俟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给千俟之前，远年撕开了包装，把那一根新牙刷直接递给了千俟，“没想到神跟我们一样，都需要清洁和吃饭。”

　　千俟没作解释，他收了新牙刷，将新牙刷翻来覆去地打量，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物件，突然间笑了：“你做的比这个好多了。”

　　给千俟拿新杯子的手顿住了，远年半信半疑道：“我做过这个？”

　　千俟自信点头：“嗯。”

　　远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都做牙刷了，那我应该也做了其他东西。”

　　如果在远古连这种日常用品都需要被制造的话，那以他好耍的性子，他一定不仅做了牙刷，还做了一些好玩的东西供自己消遣。

　　说话间远年注意到了千俟脖颈上突兀的贝壳项链。

　　那贝壳项链通体白色，其中缀有红色斑点，上面还有明显的刀痕，显然不是专门购买的东西，倒像是不熟练的人亲手做出来的笨东西。

　　千俟注意到了远年的眼神，他低头，右手抚在贝壳项链上，颇有珍惜的意味。

　　“没错，你的确做了其他东西。”

　　“这贝壳项链就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