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飞升记》二月林

3、向阳开向暗散

　　“远年。”

　　戈若在不远处喊了一声，远年应声看去，心想来得正好，他还有一些疑惑。

　　远年起身向他走去，可还没问呢，戈若却率先道歉：“对不起，我话言重了。”

　　这一句道歉让远年摸不着头脑，戈若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可不管别人对不对得起，别人都说了对不起，那总得先回个没关系，然后再阐述事实，这是礼貌问题。

　　正要说，戈若又道：“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远年：“......”

　　这跟凶手杀了人，再说对不起，我真的想杀你有什么区别。

　　戈若：“我真的不知道你体内是什么火，总之很棘手，你体内的火就好像天生的一样。”他皱了皱眉，又道：“你的火跟这不融冰有很大的关系。”

　　“我向你们隐瞒了，我们族里的圣物就是不融冰，不过我们唤为冰若，不是不融冰。”

　　远年听了，一头雾水：“你们族里？”

　　在身后的许则听到戈若要将自己的来历，顿时跳了起来：“你之前怎么没说啊，你那个族是什么族？那冰若是个什么来头？”

　　“我们是独龙族，至于冰若......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对于我们独龙族来说，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戈若面不改色解释：“我们独龙族生活在龙山，以龙海为生，从人类被创造的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受祖先水神的庇佑，因此族内会有一部分人拥有奇异的力量，比如我，我能感知到你体内有火，正是因为继承了祖先的力量。”

　　“这来头......难怪了。”许则在一旁感叹。

　　“除了冰块，我还想对你说一件事。”

　　远年道：“有事就说。”

　　戈若做了一个心理建设，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女巫国遗址吗？”

　　远年转了转眼珠子，脑子里渐渐浮现出当时的景象：“哦我记得，那次我们遭遇到了非人类的攻击。”

　　“对，其实上一次击退鬼军队并非是我的功劳，而是你的。”

　　远年不可思议：“我的？”

　　“对，我发现幽灵军队见到你会停止攻击，我就想着你的命格可能带了什么东西才会让鬼军队有所忌惮，所以我才让你站在我旁边，而我......”

　　戈若有些难为情，可箭在弦上，就算是临阵脱逃也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对不起！”

　　这一声把远年和许则吓了一大跳。

　　远年、许则：“这是个什么事？”

　　戈若自顾自地说：“我当时操之过急，只想快速在研究室立名，可以那时的功力我根本无法击退成千上万的冤死鬼，所以当我发现你的秘密之后，我毫不犹豫选择利用你来成就我。”

　　戈若像是鼓足了勇气，道：“我德不配位。”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只要他不说，便会永久扎在心上，而且还会随着时间的增加扎得越来越深，现在说出来了，这根刺才被拔了。

　　可他得到的结果却是沉默。

　　这让戈若不由想到那句：危险在沉默中爆发。

　　一想到他好不容易挤进研究室里，与队员们建立了良好的友谊，而现在就要毁于一旦，什么都会化成一场空时，又有一根新的刺扎进他的心里了。

　　“我想问。”远年率先打破沉默：“上一次在女巫国发生的事情跟我们说的冰若有什么关系吗？”

　　戈若想了无数遍，想过远年会怪罪会冷漠会大骂，却没想到远年一门心思扑在其他事上。

　　他挠了挠头：“啊，好像没什么关系......”

　　许则看出远年用意，顺其自然道：“既然没什么关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诶对了你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我们要去最有名的笙歌大酒楼吃饭。”

　　戈若难得低下头：“我还是不去了吧。”

　　远年看出他还是在意之前那件他根本不知道的事，出口宽慰道：“刚才你说的事我并不了解，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也觉得没必要去多想，一同处事这么久，我早就把你们当成我兄弟了，又怎么会在意这件事。”

　　戈若抬起头看着远年的眼睛，“你......”

　　“要说利用，我也利用过你啊。”远年突然不正经起来，一脸贱兮兮，看上去真是欠打，他说：“之前张老师晚上来查我岗，可我那时候根本不在家里，我就趁你封闭训练联系不上人的时候，跟张老师说你给了我一张不能见人的保护符。”

　　许则一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哦——你居然还做过这种事，我跟张老师说去，看你怎么办！”

　　远年心不慌，他镇定道：“难道你就没有利用过戈若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去西城旅游闹房间的时候，是你恐吓其他研究室成员，借着戈若的名头说那个房间里面有鬼，吓走他们才占了酒店最后一个房间。”

　　许则大叫：“我那是为了我们整个队的幸福！难不成我们真睡在桥洞？”

　　“哦，但你还是借了戈若的名义恐吓其他人了。”

　　“你！”

　　看着两个人吵吵闹闹，戈若突然间笑了。

　　他觉得张老师说得对。

　　“戈若，我问你，你觉得我们这个团体怎么样？”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戈若知道是友好的、团结的，但他就是回答不出来，他总觉得这个团体的友好团结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张老师叹气一声，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心事重，生性多疑，但又想融合到我们的集体。”

　　戈若浑身一抖，被揭开内心深处的秘密的耻辱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倔强道：“我不想，他们太蠢了，都跟不上我的节奏。”

　　张老师没说话，只用着犀利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戈若被盯得浑身发毛，最终缴械投降：“好，是，我是想融入进去，可这又算什么，人都是群体动物，谁都离不开群体。”

　　张老师叹了一口气，道：“戈若，你真的想完全融合，你必须要十足真诚，不能掺一份假。”

　　“远年、许则、徐般若、林浮生，他们都很真诚。”

　　“而你，戈若，你对他们甚至是我隐瞒了。”

　　张老师一语中的，听到这话的戈若羞愧抬不起头。

　　对啊他们四个人是至纯至真的人，从未有过隐瞒，而他却是那一坨污泥，藏着黑暗的心思，还妄图和他们一起开出纯洁的花。

　　“对不起，张老师，我并非是故意隐瞒，我......”

　　戈若的声音沉重得如一颗翘不起来的巨大灰色星球。

　　张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现在都还来得及，告诉我们真相，以后也别对我们有所隐瞒。”

　　戈若看着两个打打闹闹的人，心想从现在开始，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刺了。

　　因发生不融冰融化的事，张老师早先宣布暂停对不融冰的研究，念在前几日不辞劳苦，张老师索性给一号研究室的成员放了两天假。

　　此一消息出来，研究室的成员对此都不理解，不过就是冰块融化了，只要剩下的工作再小心就好了，何必要放这么长的假期。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拖这么久。”

　　徐般若有些泄气，但一想到有两天的空间，心中不可避免有些雀跃：“不过有两天假期，我终于可以好好睡大觉了！”

　　远年和许则肩并肩走，徐般若和林浮生一起走。

　　而戈若被张老师叫走了，远年估计是有一些任务交给他，至于这个任务肯定是跟冰块有关系了，他觉得这两天假期来得莫名其妙，而张老师是绝对不会做出莫名其妙的决定。

　　“你们打算去哪玩？”许则好奇地看着徐般若和林浮生两人。

　　他是个眼尖的，这一眼看去就看到了林浮生含羞露怯，双手背在后面，不用多想就知身后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们......我准备回家睡大觉啊。”徐般若说这话极其不自然。

　　“啊挺好挺好，诶远年我们快走吧，预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我们走了，你们好好玩。”许则跟做贼似地把一旁深思的远年给拉走了。

　　远年被迫拉着跑了一路，“你突然这么急干嘛？你不是说那酒楼不能预定位置吗？”

　　许则叉着腰喘了几口气，等听到远年的话，他光明正大地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我说你怎么没点眼力见呢，你没看到般若和浮生两个人啊！”

　　远年疑惑：“他们两个人怎么了？我们平时不都一直走在一起吗？”

　　许则恨铁不成钢，心里暗暗吐槽：“果然不能跟老处男说这些。”

　　他抱住远年的肩膀，远年比他高半个头，可远年表情实在是太懵了，颇有大媳妇被推着走的感觉，许则边走边把他送到副驾驶去，“没事没事，他们要去做三好青年干的事，上车吧上车吧，去吃饭，再不去人多没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