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小偷》moonshine1

28、chapter 28

　　寻了个礼貌的借口避掉对方接下来的跨年邀请。
　　何月在街道上逡巡游荡。
　　能吃完一顿饭，已经是给师姐的最大面子了。

　　漫无目的，七扭八拐。
　　月光照亮隆冬的夜，
　　冰冷的夜晚并没有因为人们的跨年热情而变得火热。
　　何月哈出一口热气，然后看着水汽慢慢隐匿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这时，一家小酒馆出现在巷子尽头。
　　「昼寝酒吧」。
　　是一家不怎么吵闹的清吧。

　　好名字。
　　何月看了看时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新年总不能从做一只街上的孤魂游鬼开始。

　　零点时分。
　　酒吧里的人不约而同举起酒杯高喊，
　　“新年快乐。”

　　身处人群却又独身一人的感觉简直太好。
　　何月轻啜一口酒液，准备彻底抛却2022年。
　　再见，口罩、疫情、失落、难过。
　　以及，叶斯年。

　　然而，新年的快乐和决绝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因为何月收到了一条消息。

　　【叶斯年：新年快乐。】

　　2022年的阴霾如影随形，在2023年的初始便开始穷追不舍。

　　明明是祝福的话语。
　　却像一枚刀片，再度划开了尚未痊愈的伤痕。
　　以非常温柔的手法。

　　热闹的酒吧里，弥漫着喜悦和伏特加的味道。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巨大的酸楚在胸口翻腾，然后扼住喉咙。
　　眼泪滴到深色外套上，然后变成一个不规则形状的更深印记。

　　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自然也不会有悲伤的到来。

　　奉行着这样的信条，何月试图躲避汹涌的情感。
　　胆小鬼，懦夫，小丑。
　　因为害怕失败而从来不敢怀有期望。
　　神令人晓谕真理，却教不会世人什么是爱。

　　但在此刻，何月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他是我在世人中唯一想要去爱的人”。

　　出租车上。
　　跨年夜有些堵车。
　　十几分钟的车程对于心急之人实在煎熬。
　　何月知道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情将会意味着什么。
　　对既往信条的全部割舍，以及与世俗眼光的艰难对峙。

　　何月喝得不多，一杯螺丝起子而已。
　　一杯螺丝起子已经足够让何月鼓起勇气，站在叶斯年小区门口。
　　那是在叶斯年送药时，在闪送地图上窥得的信息。

　　“新年快乐”四个字在聊天框内，像一剂强有力的强心剂。
　　深吸一口气，何月拨通电话。

　　“喂？”叶斯年的声音在听筒中传来。

　　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何月开口，“叶老师，是我，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叶斯年的声音一如往常。

　　深吸一口气，何月打断叶斯年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叶老师，我在你小区门口。你方不方便……下来见一面”。

　　冷风吹来，身体里的火稍微减弱。
　　何月觉得自己有些莽撞。
　　不是有些，实在莽撞。
　　万一他不在家呢？
　　万一他不想见呢？
　　万一他……

　　再多的猜想此刻都毫无意义。

　　因为听筒那边传来，“好，等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自然也不会有悲伤的到来。——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