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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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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给这场荒诞的幻想画上句号了。
再多的猜测、试探、反复的暧昧,都将在今天结束。
或许两人都清楚,这是离京前的最后一面。
同样的出发地,不同的终到站。
每天京城上空的无数航班,拖着长长的白线掠过天空。
那是生命的痕迹,也是生活的轨迹。
叶斯年和何月,他们都有各自的未来和前程要去奔赴。
比起忸怩的掩饰,坦荡的表达需要更多勇气。
何月显然并不擅长后者,
但人总要有所尝试,遗憾总要被弥补。
这次何月化了妆,提前到店里点好咖啡。
叶斯年无意的闲聊间曾透露过,澳白是他喜欢的咖啡品类。
疫情汹涌下,咖啡店不复平日盛况,显得有些冷清。
等待咖啡的过程中,何月看到柜台里展陈的随行杯。
是低调内敛的哑光灰色,应该和黑色双肩包搭起来吧。
于是,结账时,多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灰色随行杯。
还是熟悉的办公室。
比起上次单独见面的忐忑,
这次见面更多了几分朋友之间的轻松自在。
即使这次见面的主题是,
告别。
网课和隔离模糊了关于叶斯年的记忆,
但在打开门的一瞬间,
那些记忆卷携着情感汹涌而来,冲击心扉。
还是熟悉的沙发,熟悉的塑料凳子。
何月递过需要签名的书。
书上的卷边在来之前被细致地压平。
但残存的痕迹证明,这本书被经常翻阅。
叶斯年提起笔在书的扉页上正正规规写下“请何月同学雅正”。
随后落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瘦劲清峻的字体,字如其人。
叶斯年将扉页摊开,晾在桌面上,随即看向何月,“学校里疫情太重了,还不打算回家吗?”
何月想起即将去往的目的地,“暂时不打算回家,想去D市旅居一段时间,买了4号去D市的航班。”
听到D市的名字,叶斯年显然有些意外,“你自己去吗?”
“嗯,我自己过去,租到了位置很好的房子呢。”
叶斯年显然对这一回答不太满意,蹙了蹙眉毛,但最终落出口的只剩一句,“注意安全”。
扉页上的笔墨晾干,叶斯年将书本阖上,递给何月。
接过书,何月突然想起包里的随行杯。
“对了叶老师,刚刚买咖啡的时候看到这个感觉很适合您,旅行用这个应该会很方便。”
随行杯只是个噱头,“随行”两个字在此刻,是多么令人嫉妒的词语。
叶斯年接过杯子,笑意直达眼底,“谢啦,是我很需要的礼物”。
随即,叶斯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纸袋。
打开袋子,是几本何月找了很久的外文书。
研究方向需要,但国内又尚未发行,海淘过程又几经波折,到现在也仍在苦苦搜寻。
何月有些吃惊。
叶斯年像是早已预料到何月的反映,“之前听你导师说,你做课题需要这几本书,但找不到。我认识的一个老师那边正好齐全,借来给你用”。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叶斯年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作为谢礼”。
手上的几本书太过沉重,似乎要连带人一起砸入地面。
何月连忙道谢,叶斯年的临别赠礼出人意料,又过于沉重。
“那叶老师,这几本书什么时候还呀?”
“不急,你什么时候用完,就什么时候还。”
“可你不是要出国了吗,找不到你怎么办?”
“没事,你只管联系我,到时候我让其他学生跑腿,总有很多办法。”
每一个疑问都被悄然化解。
每部电视剧中仿佛都会有这样的人物。
他们强大,智慧,又足够悲悯。
这样的人物此刻立在眼前。
“主心骨”般的存在,支撑起何月破碎的生命。
明明是来划清界线的。
但纸袋里的书却提示着,尚有回寰的可能。
那绝不是命运埋下的伏笔,而是蓄意的余情未了。
时间的相对论仿佛在生效。
离别之下,时光马不停蹄向远方流逝。
可以被肆意谈论的是什么呢?
对老师的敬佩、向往、感谢。
平静述说在不确定的未来中确定的思念,
那是坦荡的最大限度。
显然,坦荡是有限的坦荡,
真正的内容从来都靠掩饰过活。
蠢蠢欲动,岌岌可危。
两人像朋友一样闲聊然后告别。
非常体面,无比正派。
时间不早,何月率先起身,叶斯年将人送到门口。
嘴上说着“再见”,视线却在不舍。
这样的对视实在谈不上“清白”可言。
no decency,be rude!
这样的时机实在令人图谋不轨。
似乎就连亲吻也会是恰到好处的。
情感在不甘地嘶吼。
何月轻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
那是伦理防线的又一次胜利。
有些故事的结局早在开头就被清晰标注,
那是在现实中不被看好和接受的关系,
那是不敢被轻易吐露的名字,
那是在无数次想对他说“晚安”,
却最终选择敲下“谢谢老师”的时刻。
月光曼妙动人,温柔细腻,
但永远无法见于天日,
是空谈,更是妄想。
何月从来不喜欢购置珠宝,
但在返回的路上,何月冲去珠宝店,给自己买了一个月亮吊坠。
月亮吊坠在锁骨间晃动。
那里存放的,
是无数个深夜的困扰、挣扎、雀跃、辛辣。
有形的枷锁。
但何月甘之如饴。
永远为心动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