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小偷》moonshine1

16、chapter 16

　　多亏叶斯年，何月得以准时回到车上。

　　按照来时的原位坐下，何月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是微微罩着一层水汽。
　　而叶斯年一扫来时的清爽，半边肩膀湿漉漉的能滴下水来，干净的白色板鞋沾满泥泞的土渍。

　　内疚感涌上心头。
　　何月赶忙从包里抽出几包纸巾，胡乱着堆在一起，连带道谢的话语一道塞给叶斯年。

　　车子发动，叶斯年向何月递过一个充电宝，“给，手机不是没电了？”

　　何月接过，有些惊奇。
　　“叶老师，请问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出门什么都带着。”
　　充电头塞进插口，手机屏幕重新亮起。

　　“怕同学们有需要，就都带上了”，叶斯年对于“哆啦A梦”的褒奖有些得意。

　　“对了，早上给你的橙子还在吗？”

　　想起想起那个被作为“信物”转赠出去的橙子，何月有些不好意思，朝叶斯年眨眨眼睛。

　　“谢谢叶老师的橙子，用来贿赂小朋友了。”

　　叶斯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正直的何同学，也会‘贿赂’别人啊。”

　　想起自己刚刚和叶斯年达成的约定，听到这话的何月有些理亏。

　　正当何月想着要往哪个话题岔开，又一个橙子递到眼前。

　　“喏，还好我带了两个，这次别再送人了。”

　　清新的果香味又盈满鼻尖。
　　看着橙色的果实在掌心滚动滚动，手中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何月忽然觉得，
　　橙子，是很可爱的水果啊。

　　淅淅沥沥的雨滴渐渐被车辆甩在身后。
　　躲藏了一天的太阳以谢幕的形式出现。
　　落霞驱散乌云，天空重新染上清淡通透的暖色调。

　　宽阔的道路再度驶入摩天大楼的阴影。

　　暖橘色的夕阳一点点在城市的缝隙间坠落，温暖的余晖洒落在车里。

　　何月转头，恍然看到那张被晚霞和余晖晕染的面庞。
　　如此温暖。

　　好想和他分享夕阳向地平线下坠的时光。
　　可是该以什么身份，又该以什么立场呢？

　　长长的黑色过道横亘在两人中间。

　　没有正当身份，也没有任何立场。

　　喜欢就是，想要和他分享日落好时光。
　　苦恋在于，落霞漫天，却没有分享给他的理由。
　　最后日暮西沉，一个人独身漫步在黑夜。
　　掬一捧煎熬入肚，心酸只有对着月亮独白。

　　亲密距离仿佛只是一个带着潮湿水汽的旖丽幻境。
　　很快蒸腾在初秋干燥的空气中，就这样被抛诸脑后了。

　　喉咙之间冲上猝不及防的哽咽，温暖的光线在天际一点点消退。
　　如此悲伤。

　　车窗边洒进一束残光，一半落在叶斯年身上。
　　一半跨过那横亘的车厢过道，带着长长的影子，最终停在何月手边。

　　何月将手轻轻放进那束暖光。

　　这样，也算是共享一抹晚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