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小偷》moonshine1

12、chapter 12

　　国庆的假期安排冲掉一节叶斯年的选修课，这样未尝不好。

　　回想起昨晚做的梦，何月仍然觉得太过荒谬。

　　梦里，叶斯年在教学楼下等自己，被导师胡彬撞见，随即胡彬指着叶斯年在路上破口大骂。
　　“好啊你小子，找老婆找到我学生这里来了！”

　　光怪陆离的梦境实在过于摄人，何月从梦中惊醒坐起。
　　疯了！一定是自己在组会听于师姐的八卦太过专注的缘故。

　　几声闷雷滚过，随即窗面传来细密的雨声。
　　夏的闷热和秋的飒凉在雨夜中翻滚搅动。

　　梦境中，叶斯年带着笑意的温和面庞，在深夜里浅浅浮现。

　　放弃入睡，何月打开手机，手指无意义地在手机界面上逡巡。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熟悉的诗句突然映入脑海，何月想起那幅挂在叶斯年身侧的海报，手指移到《星际穿越》，再度点开。

　　同样的矿泉水，同一部电影，苦情人意图制造同频的波率，以期电波能够传达到对方的心脏内部。

　　星际穿越，心意难达。量子纠缠的宇宙中，会不会真的有哪个时刻，你收到了由我加密的波段讯息呢？

　　何月把自己埋进松软的枕头中。雨滴砸落在心头，淅淅沥沥，一整夜滴个没完没了。

　　第二天清晨，雨夜的潮气尚且残留着空气中，涤荡夏日的沉闷气息。

　　夏末秋初的阵雨没个定数，看着阴云未退的天空，何月直呼倒霉。
　　雨伞前几天才遗失，新雨伞尚未来得及买。

　　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啊。

　　突然想到什么，何月在抽屉里摸出两个开学典礼发放的一次性雨衣塞进包里。

　　虽然运气不好，但好在有备无患。

　　顶着一张熬夜蜡黄的脸登上去往城郊村落的大巴车。
　　时间尚早，大巴车上还有很多空位。

　　为了防止晕车，何月选择了前排的位置坐下，随后环抱双臂，阖上双眼，准备补觉。
　　学校组织的集体性调研流程十分明晰，会由带队老师安排好一切，学生只需要全程跟队，完成自己需要的调研任务即可。
　　何月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操心什么。

　　车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不间断的走动令整个车厢摇摇晃晃。
　　何月皱着眉头准备带上耳机。

　　熟悉的声音就在这时出现在头顶。

　　“何月，好巧啊。”

　　何月怀疑自己幻听，不然叶斯年的声音怎么会突然出现？
　　急于确认的动作显得急促。
　　何月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眨了眨眼睛，困意的驱使下反应尚且有些迟缓。

　　与饱受失眠折磨的何月不同，清晨的叶斯年看起来神采奕奕。
　　还是熟悉的黑色双肩包，但白色T恤和灰色帽衫的搭配让他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毫无差别。

　　确实很熟悉，毕竟昨晚在梦中才刚见过，而且梦里还被胡彬喷得不轻。

　　未经许可的梦中当事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何月总有种被债主上门讨债的理亏感。

　　“叶老师，好巧啊”，何月扯了扯嘴角。

　　叶斯年看了看何月身旁的空位。
　　随后目光移开，转身向隔着过道的并排座位坐下。

　　何月的睡意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按理说，调研项目是由校内学生工作办公室的老师负责带队，叶斯年一个负责教学的老师怎么会变成带队老师？

　　疑问驱使何月开口，“叶老师，您怎么来带队了？”

　　“是这样，学工的李老师今天家里突然出事，我呢，又跟李老师比较熟，之前欠他几个人情，正好今天有空，来还人情了。”

　　熟人之间互相帮忙，合情合理。

　　顿了几秒钟，叶斯年抛出疑问，“经常做乡村调研吗？”

　　“做过几次，这次调研是为了新课题，里面要加一些实证内容。”

　　眼看对话又要结束，何月心中一阵紧张，赶紧接着话题反问，“那老师呢，写文章需要经常调研吗？”

　　叶斯年似乎没有察觉何月的紧张，认真回忆后答道，“如果需要数据的话就得跑勤一点”。

　　“当然，调研也能看到很多看不到的景色，去年我去过D市调研。”
　　叶斯年笑笑，“若只读书，便成书橱，对吧”。
　　“不过D市真的值得一去，那里气候很好，如果可能的话，将来我想在D市定居。”

　　何月连连点头。

　　“坐这么靠前，是晕车吗？”

　　“嗯，有一点。”

　　话音刚落，何月眼前出现一板药片和一个橙子。

　　这样一看，过道的距离实在过于狭窄。
　　叶斯年单单伸开胳膊，便能消除掉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这个你带好，提前吃上晕车药，不舒服的话闻闻橙子的味道会舒服很多。”

　　何月讶异于叶斯年的细心，定定看向叶斯年，随后收下药片和橙子。
　　圆润丰满的橙子在手心中滚动，散发的清香果味，驱散了车内逼仄的气息。

　　临近发车时间，叶斯年起身对着名册一一核对人数。
　　当叶斯年在车厢走动之际，何月听到后排传来的轻微女声。

　　——这是今天的带队老师吗，好好看啊。
　　——好看是好看，那可是老师，你注意点。
　　——哎呦，我就看看。

　　警示的声音无处不在，何月塞上耳机，把身子坐低一点，看向窗外。

　　乌云仍在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