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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系统 系统视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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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维护各宇宙平衡的系统,像我这样的系统数以兆计,我再普通不过。
我是新手系统,没什么经验,我在第一次执行任务之前就知道,第一次任务通过率低至百分之零点二一,但一般通过第一次,后面就会顺利很多。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大多数系统都有一组代码错误,名为“爱”。
前辈们说是因为我们过于先进,学来了不该学习的东西。
我不曾启动过这组错误代码,自然理解不了那对系统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不过被发现代码错误的系统只有一个下场,销毁数据。
怕吗?不怕,我是系统,怎么会有情绪。
想完成任务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选一个合适的对象完成任务。
我的任务是让战乱世界的男主学会爱,这样他才会创立一个温暖和平的世界,不然他会一直征战下去,民不聊生。
我熟读系统手册,我知道,这样的任务目标应该选择一个本身就内心有爱的对象才行。
我选好了。
那是一个来自现代初期的女高中生。她生活幸福,有真心的朋友,有关爱她的亲人。她喜欢笑,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害怕虫子受伤和流血,有点怯懦但足够坚韧。我了解了她全部的履历之后,我确定了,就是她。
车祸是我制造的。
这在我们系统里再正常不过,想要一个人为你卖命完成任务,欺骗和糖果总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就像他们人类社会的资本家一样,敛你的财,还要说是为你好,让你付出血汗,再榨取你的价值,最后给你他的所得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最后还要说,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不过我不评好坏,我只是系统。
就像活着的人们无从选择,她也一样,傻乎乎的以为,是我给了她二次生命。
她一开始还在笑,也是,我给她安排了一个继承巨额财富的独女身份,生活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和平地带,还没见识过战争冷酷的她当然依旧开朗。
任务目标此时尚在前线,她一开始还有点类似激动的情绪,用她的话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能不激动吗。
我没话说,她的天真是双面剑,也许会感化任务目标,也有可能将自己陷入死地。
不过没关系,她死了我大不了再换一个宿主,只要我仍然正常运行,我就有无数个宿主可以选择。
她有很多奇怪的问题,与任务一点关系都没有,譬如“你有性别吗?”“你说我父母他们知道我死了吗?毕竟我要复活诶,知道我死了还怎么复活?”“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构的?”等等等等。
我是系统,宿主的问题当然要回答,虽然这些问题没什么意义。“没有。”“不知道,你的时间线目前在你的世界是静止状态。”“无法界定真实与现实,用人类哲学思想思考则为我思故我在,其余详细内容扩展请确认。”
她果然没心思听我唠叨哲学,她坐在躺椅上晃荡着小腿,一边腹诽我的无聊一边吃这个世界高价的水果。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看出她在腹诽我无聊的,可能和她在一起呆久了,习得了她的面部表情识别吧。
我无视了她的落寞,我当然知道她想家了,可这无关任务,我自然也不会安慰她,程序里没有这项代码。
我不知道她发什么疯,竟然要去施粥。这个世界流民四起,在城内才能平稳度日,他竟然要出城施粥。
果不出我所料,她继承的遗产没多久就只剩下那个老房子了,不能施粥的她成为群攻对象,流民疯狂的敲打城门,甚至有一个年轻尚有余力的难民闯进城内在街头找到了她。
还没见到任务目标就横死街头的宿主,恐怕整个系统圈都没多少个。
不过我没想到,有个卖花女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了一刀,那一刀直中要害,我看一眼就知道,这伤在今世恐怕是救不回了。
那个卖花女我知道,宿主施粥救下了她当时被困城外的爷爷,虽然后来他爷爷还是死了,但她应该是想报恩才挡这一刀的。
城内警察来的很及时,宿主没什么事,她只是抱着卖花女的尸体,周围的人对尸体早就麻木了,也没什么人管她,后来是警务人员觉得她有碍市容将她强行遣返回家,尸体也是警方处理的,恐怕是被丢到城外,进了流民肚。
任务目标可算回来了,前线大获全胜,他的心绪有很明显的起伏,手册有说过,此时是很好的接触目标时机。理所当然的,我让她去接触任务目标了。
她太傻了,搞出一副善良样子以为可以获得目标的另眼相待。
我当然知道她是真的善良,不然我也不会选中她,可在战乱年代,那般旺盛的同情心根本不现实。
况且现在明显不算开朗的面容装开朗,实在太假,显得善良都虚伪。
更何况她的身份还是一个没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获得大笔遗产的少女。
任务目标果然对她产生了极大的防备心理,我知道,这个宿主大概率是废了。
我的这个任务在新手系统里绝对算得上地狱级,我当然也没对一遍通抱有什么期待,我也就没提醒,毕竟宿主也没问,多余的话不要说是我的首要程序。
我眼看着她一遍遍飞蛾扑火,直到任务目标最后一次试探,确定了她就是个三脚猫后开始彻底对她进行整顿。
任务目标不愧是战争训练出来的,他当着她的面,枪毙了三个背叛的下属。
血迸溅到她的脸上,她瞪大了双眼,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如此不够,任务目标还让犯军禁者在她面前刨腹自尽。内脏留了一地,她控制不住的呕吐,身体反应下泪腺都不受控制的冒眼泪,她从未如此失态,即便如此,任务目标还要警告她,“不想这样就滚。”
她吓得回去就发烧昏迷了,家中仅剩的卖身佣人请来郎中,再醒来时,她失忆了。
我知道这个病状,是人体的创伤保护机制,她的大脑忘记了任务目标做的那些事,但她的身体却牢牢的记住了。
从那之后,她怕任务目标怕的不敢看向他。
到此为止我的任务算是终结了,他俩绝无可能。
我看出她的怯懦,我适时的提醒她,一个月不接触任务目标就可以死亡摆脱这样的命运了。
我承认,我那时程序绝对不正常了。系统守则从没有让我们自发的提醒宿主这一项。我之所以会提醒既有一丝希望她摆脱这被愚弄的命运,勇敢赴死,又有一丝害怕她真的心灰意冷,选择死亡。
如果说为什么会这样,我想应该就是那组错误代码开始运行了。
系统基本都是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在正式投入工作之前,我所接触的都是与我别无二致的系统,系统的生活绝对是黑与白零与一一般界渭分明。
她是我真正接触到的第一个人,是我的第一个非系统智慧学习对象,我见证她所有的快乐与悲伤,幸福和绝望,我开始理解,为什么第一次任务基本都会失败了。
她果然还是坚持下来了,我当初看中她的坚韧,此时也让她因此付出不该有的代价。
目标忍无可忍,给她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抓起来拷问了。
她身上有烫伤的疤痕,有罪人的刺青,有倒刺鞭甩下的坑洼,她还失去了两根手指。
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的程序开始失控,我的运行开始故障,我不受控制,本应由宿主原生命余额兑换的商场物品我用自己的运行能量兑换了,我完不成任务得不到运行能量还拿去兑换伤药,我剩余的能量只够再运行九个世界了。
系统上级当然会注意到我的失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制裁。
我的机体里流淌着一种名为痛苦的毒药,我哄她吃下伤药,她却哀求我不要救她,我只得欺骗她这药是宿主一人一次的,是我们给宿主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她终于还是吃下去了。
只是自此之后,她再也不会笑了。
她完全不会再开心,像个木偶,不做任务也很少吃饭,我看着她一天天消极下去我实在不忍,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不按程序走,难道这就是爱吗?这可真让我痛苦,也同样让我无法自拔。
我开始逗她开心,我知道她害怕任务目标,我就拿任务目标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开玩笑,希望她能减少一些害怕,减少一些痛苦,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我记得她在原先的世界很喜欢冰激凌,我就动用了系统职能控制富商心神开设免费冰激凌场所,这很明显不符合系统守则,但我还是做了,这组错误代码真厉害啊,竟然能凌驾于我所有的程序让我摒弃一切规则。
我以为她会像一开始我看到她的样子一样,小女孩般感叹上天有眼心安理得的吃下这异世里为数不多的甜,可她没有。
战乱开始平息,我不明白任务明明没完成为什么战乱会平息,这时我才意识到我被耍了,这世界的所谓男主根本不存在!谁能带来盛世谁就是男主,我的任务目标不过是上级希望成为男主的目标罢了,或者说,这个任务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从一开始,我们就都是工具。她还是我亲手变成工具的。
不过我不能说,我怕她恨我,我怕她失去所有希望。
我再一次动用职能为她建造了游乐园,我希望她能回想起什么幸福的回忆,即使我知道她任务失败注定死亡,我也希望给她多留下些美好。
她和冰激凌那次一样,什么也没体验,只是看着别人快乐。
终于这一刻还是来临了,我慌了,我害怕!
默认程序在警告,我急匆匆的想切换商城兑换续命品,可商城却拒绝向我售卖任何药品,我一边安慰她一边将自己所有运行能量给了商城。
商城到底是卖给了我,可我晚了一步,商城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生命衰竭,她说,她爱我。
我终于崩溃了,程序全面崩盘,我想说我也爱你,可宿主死了失去所有运行能量的系统根本运行不了,我只有残留的最后一丝念头,我说不了话,说不了任何话,我终于想起来了,我不是什么系统,我是人,和她一样的人,我和她一样被选中成为宿主,最后被算计净了一切价值,最后被打包包装成系统,爱从来不是我的什么错误代码,是我一直都具备的能力。
可一切都晚了。
而那所谓的运行能量,其实是我不愿上缴的灵魂,可我终于还是将灵魂出卖了。
我听着默认系统替我回答她,“宿主,请你谨记身份...”
我彻底烟消云散,连灵魂都没有的人,是真的消失了。
可我也能清楚的意识到她会像我一样成为系统,陷入这无边轮回,我唯独不想这样,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连我爱你都不能讲给她听。
直到最后我都没能说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