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梳（女尊）》提笔封刀人

9、往事 正值当

　　正值当午，班里正在自习，班主任突然把南禾叫了出去。
　　于颂只看见班主任说了两句，然后南禾就跑开了。

　　在听见车祸两个字的时候南禾一懵，随后控制不住地狂奔起来，她回到家骑上摩托就往市里赶。

　　路上是绵延的堤坝，天公不作美，雨滴落下来，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雨水打在南禾的脸上，顺着脸颊滑下。南禾感觉自己的视线模糊起来，她抹了把脸，想揩去那些源源不断的阻挡视线的玩意。
　　一瞬间的失明让她错偏了方向，摩托车驶下了堤坝，南禾被甩了出去，在斜堤滚了两下。没有预料的疼痛，南禾把摩托车推上去，发现摩托车也还能用，真是万幸。

　　。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狼狈极了。办好手续，医生看了看她，说：“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南禾不知道伤从何来下意识准备摸脸，医生拦住了她给了她面镜子。

　　她愣住了，镜子里的自己近乎整个右脸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从眉毛上方延到嘴角。而她一点知觉也没有。

　　她老实回答：“摔的。”

　　虽然没哪里不舒服，医生还是让南禾去做检查。

　　护士给南禾的脸消毒抹药，紫色的药水更填了一分狰狞。他看着南禾安抚道：“伤口不是很深，好好养一个月会恢复的，不要用手摸。”

　　南禾机械地点了点头。

　　做完检查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南禾去拿报告单，在路上看见了特意过来的于颂。

　　南禾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此刻她才后知后觉有一股疲惫无力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于颂面前的，她伸出手，却被于颂后退两步避开了。

　　南禾僵了一瞬，默默收回了手：“怎么来了?”

　　于颂：“你……发生什么事了?伯母伯父没事吧?”
　　学校消息闭塞，于颂听说南禾父母出事了赶过来。听见南禾这么问，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阿颂，我没有妈妈爸爸了。”
　　南禾的声音轻的好像一缕烟，如哀如泣，随风而逝。

　　于颂闻着讨厌的消毒水味，事实上他看见南禾的那一刻起就大脑一片空白。他明白他现在应该做点什么，但是他四肢僵硬，只能动了动唇，
　　“节哀……”

　　于颂始终低垂着的头，他不敢看南禾，也看不到她眼里曾经那样的直白热烈，一点点消失殆尽，变成了浓重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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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禾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于颂那天回去后就有点后悔自己当时的态度，他一直想找机会和南禾聊聊，只是临近高考，学业繁重。就在他准备抽空去一趟南禾家的时候，南禾出现在学校。

　　南禾脸上的伤还没大好，于颂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有些烦躁，他找准机会拦住了南禾。

　　“南禾!”于颂想起来她收东西的动作，问：“你不回学校了吗？”

　　南禾：“不回了。”

　　于颂有些失落：“在家里备考也行，你要记得和我一起考A大啊。”

　　南禾沉默了一瞬，说：“于颂，我不准备考A大了。”

　　于颂不敢置信：“为什么?你如果是因为我之前的态度未免太随便了。”

　　听着于颂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南禾微微皱眉，“我有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你连前途都不要。我不明白……南禾，你父母在天之灵愿意看你这样吗？”
　　于颂说完这句话也知道自己语气重了，南禾的沉默更是让他不安，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我认为我没说错……”

　　南禾：“于颂，我们分手吧。”

　　于颂沉下脸：“我没有错，为什么要分手!”

　　他终于抬头对上了南禾的目光，那一眼使他顿在原地，南禾清澈的双眼里写满了情绪，他读不懂。

　　南禾离开后，于颂再没见过她。

　　“这些年我经历了一些事，也想了很多。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你的感情。当年我做了一些伤害到你的事，我都尽可能弥补。”

　　南禾：“我知道，小笙的奖学金是你资助的。你现在很成功，我也很为你高兴。”

　　于颂动了动唇，还是说了声对不起。
　　于颂：“我们——”

　　南禾：“我一直想和你说声感谢，事情都过去了，你没有必要自责什么。”
　　“我们还是朋友。”

　　话已至此，于颂也不再说什么。

　　南禾心里也有了底，于颂看来只知道这些，线索又断了。

　　“南禾，你看，那是小笙吗？”于颂突然出声。

　　南禾顺着于颂指的方向，自然而然看见了洛笙和顾昱洲相谈甚欢的样子，皱了皱眉。

　　于颂：“没想到他们居然认识。”

　　于颂看着南禾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以为她在担心：“昱洲那孩子人品能力都还不错，你放心。”

　　这话里的意思多少有些不清不楚。南禾按住了他要倒酒的手。
　　“我有点事，约出租车送你回去。”

　　于颂一时拿不准她是真有事，还是看穿他想借醉留她陪一会的想法，但是也只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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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笙没想到吃顿饭多了个盟友。
　　万一呢？万一她有办法打破这个诅咒呢？
　　他后知后觉握上顾昱洲的手。

　　这一切刚好被折返回来的南禾看在眼里。

　　“小笙……”

　　南禾额前发端的水珠落到眼睫上顺着脸颊滑下来，看起来就像在落泪，薄唇紧紧抿着。
　　这样的南禾让洛笙想起那天，他取了蛋糕等南禾回来庆生。晚上八点南禾还没有回来，温父温母也没有，打电话没人接。洛笙怕自己睡过去就坐在门口等。
　　快半夜12点的时候，南禾回来了。脸花了，头发乱了，校服也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温南禾，像是不真实的存在。他揉了揉眼睛，却把眼泪也揉了出来。

　　洛笙鲜少流泪，这一哭，南禾更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洛笙温父温母的死讯。

　　洛笙强拉着南禾进了屋，把蛋糕打开，唱了一首还算成调的生日快乐歌，又哭又笑的。
　　黑暗滋长着南禾心底的疯，她拿了几罐啤酒，开了一瓶一饮而下。洛笙看着有些口干，他在南禾又开了一瓶的时候伸手碰了碰罐身，南禾看他。
　　“做什么?”
　　“想喝。”洛笙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南禾把那瓶酒递到他唇边想让他抿两口，没想到洛笙直接接过学南禾那样灌下去。
　　酒精的刺激在味蕾里炸开，洛笙被呛到了止不住咳嗽起来。然而让洛笙更加脸红的是南禾的笑和抚在他背上的手。

　　酒瓶见底，洛笙已经有些醉了。她们躺在地毯上，洛笙开始口齿不清地说着醉话：“姐，我等了……好久，外面蚊子……好……好多……”

　　南禾：“下次别这么傻了。”

　　洛笙晃了晃脑袋：“不……不行，我想……陪着你，好……好在……等到了……”
　　“今天姐姐教我喝酒了，好开心……”他凑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酒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南禾感觉自己头也有点晕了，她用食指抵住洛笙还要继续靠近的额头：“傻瓜，真正的好姐姐不会教这些，我不好。”

　　“姐姐才不会不好，肯定……肯定是我……不够好……”洛笙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南禾收回了手，就见洛笙又偏了偏头。

　　南禾：“怎么了?想吐吗？”

　　洛笙：“想……想靠在……姐姐的肩上……”

　　南禾将洛笙的脑袋扶到自己肩上，洛笙又说，“想……想姐姐握我的手。”

　　南禾失笑，但还是照做。

　　洛笙满意地笑了：“想和姐姐……一直在一起。”

　　南禾眼眸微动，不知道怎么去交出那份答案。

　　突然洛笙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急切：“愿望……愿望还没许……”

　　南禾低头看着洛笙映着烛光的脸，耳边他的声音逐渐弱下去。

　　在12点钟声响起前，她轻声说出了往后余生唯一的愿望。

　　愿温洛笙此生，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