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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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须佐之男这边没什么问题了，我就去找天照大人。这个是我心里最没底的，因为我其实跟天照大人不算太熟。以往的每次与她私下见面，都是和老师一起的。我不太能猜到她都知道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有些什么打算。
好在因为我来得不太是时候，并不是在神王殿见的她，而是在一个会客厅里。而且不知有意无意，她让人泡了一壶绿茶。
我有些恍惚。但正因为不是太熟，我能公事公办的把所有想告诉她的都告诉她。
说完现在的情况，她点了点头，态度依旧平和，“那么，明天的审判，要怎么做呢？”
这话竟像是直接认可了我们荒唐的做法。
我惊讶一瞬，继续跟她讲：“明面上，就说八岐大蛇畏惧天照大人神威，自觉罪孽深重，上审判场难逃一死，自请将功折罪。天照大人虽觉不妥，但考虑到成本问题，最终还是决定答应，只是八岐大蛇为表诚意，需要戴上锁住神力的镣铐。”
天照疑惑：“镣铐？”
我点头：“八岐大蛇似是觉得高天原的镣铐都锁不住他，直接就答应了。但是月海研制出了新的镣铐，做法参考了须佐之男自用的那种镣铐，我有九成把握，有用。”
天照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忽然出现诧异，上下打量着我。我稍感不适，这样子，她不会是已经猜到了月读研究这镣铐的初衷了吧？
“咳。”我继续说，“但是这么说肯定还是有神会怀疑或是不甘心的，所以我们暗地里还要另传一套说辞。就说，八岐大蛇对须佐之男大人一见钟情，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放弃计划改邪归正，只求留在他身边。要是不信可以问神狱里的使者，八岐大蛇和须佐之男独处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八岐大蛇嘤嘤嘤的撒娇声呢。”
天照正色，但眼里是藏不住的复杂：“这些说法，八岐大蛇也能答应？”
“他没有答应。”我说，“但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先斩后奏。到时候八岐大蛇想辩解也晚了。一方面是先入为主，另一方面，大家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又有什么比八岐大蛇爱上我们的处刑神大人更有趣，更值得大家津津乐道呢？”
这些对于我来说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也算是现学现用了。
“……须佐之男，他，没意见吗？”
“当然没有，他愿意为世人献身，毫无索求，连名声也可以不在意。”
“……他真是，太辛苦了。”
“我也这么认为。我一定会努力关爱他的。”我点点头。
天照也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看来……月读把你，嗯，教得很好。”
我说：“其实前面那段就是老师提议的。”
天照再次点头：“难怪。那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赞美，但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声谢谢。
天照又说：“那你，或者说你们月海呢？这件事分明你们功劳最大，怎么好叫名声全被我和须佐之男分了？不如把我的功劳让给你们吧。”
……大可不必。
“不用了。”我微笑道，“我们预言神如此弱小，怎会有能影响到八岐大蛇决定的神威呢？这不合适的。”
然后我就被天照大人赶出来了。不过她临走前还送了我礼物，说是身边的人替她从人间买来的，叫我拿回去跟月读分了。
6.
我抱着礼物走在回月海的路上，隐约听到路上的神在谈论，说不愧是荒大人，不仅是月读大人的最爱，在天照大人那里也是如此受宠爱，去了一趟就带了这么多礼物回来。
我没在意，回想起先前在月海和老师的独处，还有些心绪难宁。
老师把我控制住，又放狠话说要吃掉我之后，我却完全紧张不起来，不如说仍是心疼他比较多。
没办法，经过先前的事之后，我总觉得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总觉得我要是再哭一哭，他不仅会直接把我放了，还得努力安慰我。
当然，我并不想那么做。以哭来威胁人，多么丢脸啊。先前都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哭不哭。
好在现在因为完全不紧张，一点也不想哭。
我并不挣扎，甚至并不起身，依旧跪坐在地，任由双手被拉起。
他的眼中闪过疑惑，倒也没纠正我，就这么把链条甩到天花板上去钉好。
然后自己重新坐下来，贴在我身边，问我：“怎么样，我想吃了你呢，你还会配合我吗？你不呼救吗？虽然这里是我的月海，但是没准儿会有星之子路过，把你的处境传达给天照大人呢。”
我摇头说不用了，我和你都丢不起这个脸。然后在他的表情再次改变之前，我好奇地问他想要怎么吃掉我。
“就是最通俗意义上的吃掉啊。”他说，“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包括你的力量，都由我撕碎，然后吞吃入腹。”
他抱着我，伸手在我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本就是你的容器，如此虽不能获得你的全部力量，但能够重伤你，而后你的一部分力量自然会由我接管。如此，继续在高天原假装月读也好，和蛇神合作也好，我都能获得更多的资本。”
他凑到我的耳边，问我，“怎么样？你愿意被我吃掉吗？”
我反问：“那你怎么还没有开始吃呢？我现在被你的手铐束缚，根本用不出丝毫力量，根本无法反抗，你还需要问过我的意见吗？如果我对你来说真的是吃掉也无所谓的，你还问我做什么呢？”
我现在看不到老师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立刻抱紧了我，紧得甚至让我感到疼痛。
而后便是散漫的笑：“你在以自己的想法来揣摩我？你是忘了呢？还是太过天真呢？我是恶神啊，思想怎么会和你们这些善神一样？”
他终于与我对视，淋漓尽致的展现着自己的恶意：“来吧，选择吧。是求饶，还是说‘我愿意’。虽然你都是要死的，但是这些我爱听。你会满足我的吧，毕竟你是个善良的神啊。”
我歉意道：“抱歉啊，我不会求饶呢，毕竟您没教过我啊。至于后者，我其实实在不愿意呢，说谎的话您能接受吗？”
这一瞬间，月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然后他又抱住了我。
随即，我的衣服被解开，脱掉。为了脱我衣服甚至连绑我的链条都消失了一会儿。
唔，这就有点让我为难了啊。就算是面对老师，要是不穿衣服也会害羞的。
好在他也没脱多少，仅是脱了外衣，扯开我的衣领露出肩颈，而后将冰冷的指尖搭上去，冷得我本能地颤了颤。
他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嘴凑到我耳边，继续说，“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吃了你？”
他抚摸着我致命的咽喉，说：“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求饶还是说愿意？”
嗯，我的确是那么认为的，认为他不会把我怎么样，不会做把我吃掉这么过分的事。
不过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是决定配合他一下，说：“好吧，我愿意。”于是我微微抬起头示意他咬。
我感到他落在我肩颈上的呼吸一滞，然后便是疼。很疼。
他真的就像野兽咬住猎物一样，用力咬住了我的咽喉，就好像真的想要咬断或是让我窒息而死似的。
但我始终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意。所以我本来想任由他咬的，反正死不了，没什么影响。可是后来太难受了，我忍不住哼了一声，本能的挣扎了一下。
然后他当即松口。
语调重回温柔，叹息：“是我输了。”
然后我手上的锁链和手铐也消失了。
我颤抖着伸手摸上咽喉处。虽然感觉很难受，但其实只是一道甚至算不上深的伤痕而已。
他也伸手摸了摸这道伤痕，却并没有给我治疗，只是止了血，然后便若无其事的略过，拿起我的衣服，重新仔细地给我穿好。
虽然他都给我整理好了，但我还是再次敛了敛衣领，确保它能完全遮住那道痕迹。
然后月读语调温柔，甚至有点有气无力，坚强的正色道：“虽然这次你赢了，但还是必须要教育你。我是恶神啊，恶神！不要对恶神抱有信任，迟早会吃亏的！你怎么真就这么来了呢？啊？甚至都不偷偷带个须佐之男防身？万一我真的要杀了你呢？好吧，我做不到，你也知道我做不到，但是万一呢？而且我不杀你我还可以把你关起来啊？那你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不再一直在意喉咙上那处咬伤，主动去抱住他，“还是有区别的吧？”
月读真的要压抑不住怒火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跟你说，八岐大蛇那玩意儿可跟我不一样，他是完完全全的，彻底的，没有一丁点儿的良心的。你最好永远不要相信恶神，这才是最安全的状态。”
“在听，在听。”我的求生欲也回来了，赶紧听话，并立刻把老师教的观点复述一遍并表示赞同，然后解释，“我知道的，我只信您而已。”
月读皱眉，垂眸。
我继续解释：“我也不会觉得八岐大蛇有良心。我也不需要他有良心，只需要他有执念就够了。根据预言里的画面，八岐大蛇不仅是恶神，邪神，也像是一个罪恶的容器。容器碎了，比容器控制不了更加危险。所以在找到更合适的容器之前，先控制住现在的容器是我们唯一能做的。而只要能控制得住，用什么方法不是一样呢？我只是不忍让大家为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会考虑与他谈判的。须佐之男是唯一能制衡他的存在，虽然现在看来把八岐大蛇封印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可即便用上时空秘术，也不过只能封印他两千年，区区两千年，神界难道有信心再出一个须佐之男吗？相反，只要须佐之男还在，我们便始终有机会，有希望。”
“所以，”月读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我，“你是真的想跟他谈判啊。”
“不是想，”我纠正，“是已经谈过了。所以现在我怎么样已经没关系了，我才孤身来找您的。”
月读惊讶了，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泫然欲泣，道：“所以就算是在你这里，就算是和八岐大蛇比，我也是不重要的那一个……”
我也惊讶于月读的理解方式，努力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月读似真似假的哭了一阵，我也哄了他那么一阵。他忽然又欣慰道：“不愧是我最骄傲的弟子。那你们谈判的细节如何了？其他相关的事也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我说，“就是，您刚刚那个镣铐，能告诉我是怎么制作的吗？真的非常好用呢，一戴上去就感觉完全失去了力量。就是稍微有点冷。”
“啊，抱歉，还难受吗？”月读心疼的牵起我的手，“不过你说这个，难道是想……”
我点头，说：“可以制作能压制八岐大蛇力量的镣铐吗？不需要让他完全失去力量，能压制到不能轻易毁了高天原的程度就可以了。”
月读想了想，说：“需要蛇血，蛇鳞。”
“没问题，我可以立即去为您取来。”
“明天要吗？”
“是的。”
“那今天我通宵，九成把握。”
“谢谢，辛苦您了。另外关于此事对众神的说辞，我还不太确定用哪套方案比较好。”
“这还要问吗？”月读撇了我一眼，张口就来，“当然是说八岐大蛇摄于天照大人神威，主动投降，请求将功折罪，天照大人虽觉不妥，奈何天性过于良善，再考虑到成本问题，最终还是决定答应。”
“好的，我懂了！”听完月读睁眼说瞎话，我当即悟了，甚至还觉得能再加一个“不要告诉别人的小道消息”版本一起放。
我们商量好，我便出发去神狱了。临走前月读还有点不甘心，不满道：“我迟早有一天要吃了你。”
“那您这回又是想要怎么吃了我呢？”我笑着问。
他忽然牵起我的手，低头在我手背上亲了亲，笑得很美。
“你会喜欢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