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消不道消》简易水

3、哥哥 她下意识想

　　“小姐，您回来了，沈容欢她没对您做什么吧？”
　　清岚在这等她很久了。
　　沈道消摇摇头，对她笑了笑。
　　清岚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对她十分忠诚。
　　沈道消找来纸和笔，在书桌前坐下，开始写什么东西。
　　清岚则是站在旁边，默默地守着她。
　　过了两刻钟。
　　沈道消终于写好了，她径自笑笑，站起身，想舒展舒展筋骨。
　　“道消，你写什么呢？”
　　一道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线传来。
　　那声音似乎与幼时少年的声音重合了，却又有很大的区别。
　　但她记得，她永远记得。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真正意义上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
　　她的亲哥哥沈熙奉。
　　沈道消转过头，心中先是惊，后是喜。
　　沈熙奉面上带笑，似乎站在她身后有一小会儿了。
　　少年的脸与童年的有些相像，但边疆的岁月磨砺出了他的棱角。
　　沈道消张嘴，想喊一声“哥哥”。
　　才反应过来，她什么也说不了了。
　　沈熙奉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一痛。
　　他弯下腰，拿起那张纸，认真地读了起来。
　　沈道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攥着衣裳的一角，撇开视线。
　　“亲爱的大哥，你在边疆可好？
　　一定要平安归来。我这里甚安勿念。”
　　清岚则是有些惊讶。
　　沈道消憋了两刻钟，写了这么点东西？
　　不过看着她书桌旁几十团被揉起来的东西，就知道她改了很多遍。
　　或许，有些话真到写的时候，就写不出来了吧。
　　“你个家伙，还记得给我写信啊？”沈熙奉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沈道消低下头，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沈熙奉收起顽皮的神色，做出一个正经的表情。
　　“道消，你这十年来，过得真的好吗？”
　　沈道消愣了一下，但又点点头。
　　“骗人。我还不知道家里那点破事？”沈熙奉皱了皱眉，“你有什么困难，写在纸上，跟我说，你哥我现在虽然还没有和母亲一样成为都督，但我已经是个大将军了，我有能力保护你了。”说到这，他想起母亲，眼眶里盛了些泪水。
　　沈道消点点头，举起手，帮他拭了泪水。
　　她怎么会不知道？
　　十年前，年仅九岁的沈熙奉只身前往边疆。
　　那时沈荏没有一点阻拦，也没有一丝关心的话语。
　　到了那，因为他年纪小，只做一些喂马什么的小活。
　　十岁时大将军发现他，认为他很有天赋——或许是有他母亲的遗传，便给他开小灶，教他独门武艺。
　　十四岁那年，他上了战场。
　　从底层的小兵，慢慢往上爬。
　　仅十七岁，他就当上了大将军。
　　这两年来，他领导的战斗无一失败。
　　她不知道他在边疆受了多少苦。
　　她鼻子一酸，走到书桌旁，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
　　“你晒黑了。”
　　沈熙奉:？
　　不过也确实，一直在边疆，多数时间都在户外，晒黑也很正常。
　　沈道消突然想到什么。
　　不对，不对。
　　明明还没有重来时，她哥哥并没有回来。
　　为什么经历的事情不一样了？
　　她紧锁眉头，又写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这还用说吗？我的妹妹要成婚了，我当然要回来了。再说最近边疆也比较太平，上面准我休息一个月。”
　　“哦，对了，你的未婚夫君卿意从小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我们是好兄弟，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回来呢？”
　　沈道消虽心中仍有疑问，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熙奉突然想起什么事，脸色一变:
　　“我这次回来，也是有事要处理的。”
　　“一件十六年前的事。”
　　沈道消听了他说的话，开始思索。
　　十六年前。
　　那时沈熙奉也才三岁，所以不应该是发生在他本人身上的事。
　　而十六年前，正是她出生的时候。
　　也是她母亲逝世的时候。
　　沈道消抬起头，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沈熙奉，接着使了个眼神让清岚到外面去守着。
　　“你不觉得蹊跷吗？”
　　“母亲曾是大都督，可是在边疆作战的，身体绝不会差。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产后身体虚弱而死？”
　　“我怀疑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说不定就是林姨娘搞的鬼。”
　　林姨娘，是沈容欢和沈容陵的生母。
　　也是沈荏唯一的妾。
　　当年，夏岚嫁给沈荏没多久，沈荏就纳了林姣为妾。
　　谁不知道，夏岚心中痛楚，却还是处处依着他。
　　“这些年来，我正好听说了一些消息。据说体弱而亡是假的，真实情况是暴毙。”
　　“我起初也不相信，但是转念一想，首先，好端端的曾经的平西大都督突然暴毙，皇上肯定会要求彻查。而那个时机又刚好凑到了你出生之后，稍加掩饰，就成了产后体弱而亡，岂不是就顺理成章了吗？”
　　“其次，暴毙应该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因病暴毙，另一种就是毒药。这也是最让我疑惑的地方。母亲身体健康，从未听说她有什么病，但也有不排除是隐疾发作，而我找过了当年最后为母亲检查的大夫。”
　　“他说，并未发现隐疾发作的现象，但是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表现。”
　　沈道消听着沈熙奉的推测，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是啊，将这么多年家里人对他们的态度，以及发生过的这种事情全部串起来。
　　好像在针对什么一般。
　　但沈熙奉的推理只是有了一个方向，最后不能证明任何结果。
　　隐疾吗？
　　可母亲的身体好着呢。
　　毒药吗？
　　可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没有结果的推理，空剩下过程。
　　这对解决事情没有任何用处。
　　但她也知道，哥哥尽力了。
　　这么多年来，沈道消身上发生的种种，都告诉她，她和哥哥被排挤不是没有原因的。
　　直觉告诉她，这原因肯定与十六年前的事有关。
　　嫡女和嫡子不受父亲宠爱，甚至受到府中其他人的排挤，受到好处的是谁？
　　直接来看，是沈容欢和沈容陵。
　　再想想呢？
　　那便是林姨娘了。
　　沈荏并不爱夏岚。在这样的情况下，哪个受宠的小妾不想上位？
　　见屋内没了声音，外面的清岚敲了敲门。
　　见沈道消点点头，沈熙奉便道:“进来吧。”
　　“少爷，小姐，方才有一侍卫过来，说是老爷让你们准备准备，晚上参加家宴，迎接少爷您的归来。”
　　“嗯。君卿意走了吗？我想见见他。”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