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梦星河》唯小薇

1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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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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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重新获得了自由，过了些许时候，瑶华才在麻木疼痛中找回知觉，他撑起身体，回过头时，锦悦已经衣冠整齐地站在他面前，或者说，从头到尾，凌乱不堪的只有他自己。

　　锦悦没再说话，甚至没再看他一眼，便离开了房间。

　　锦悦走后，瑶华就着房间里的东西，简单为自己清理了一下，整理好衣装后也离开。

　　南轩看到瑶华时，已至夜深，他穿着来时的装束，身形挺拔，与平日里并无两样，除了，步伐稍有些缓慢。

　　“清和君。”

　　行至大门时，南轩叫住了他。

　　瑶华回头，南轩提着灯笼迎了过去。

　　在锦悦的寝宫里发生了什么，两人都心照不宣，可是瑶华一脸坦然，却叫南轩有点不自在。

　　南轩在无忧城里出生，很小的时候，他就听闻过清和君的名号，清风明月，虚怀若谷，此番相识后，的确人如其名，让他心生敬佩。

　　“宫中夜路难走，南轩替您掌盏灯吧。”

　　瑶华笑了一下，“不必。”

　　南轩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觉得他像一棵松，永远挺立，高风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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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尘

　　锦悦和自己从来都不是一路人，瑶华一直都知道。

　　成为同修后，瑶华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锦悦是典型的纨绔子弟，每日都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三五成群地不学无术。

　　锦悦也从不把瑶华当外人，同修要住一个别院里，除了两个分开的卧房，其他都是共用。

　　锦悦每日里嘻嘻哈哈，自然得很，倒是瑶华显得拘谨些了。

　　锦悦第一次有求于瑶华，是因为一个女孩子。

　　某日夜里，瑶华练完功回到卧房，本以为锦悦已经睡下了，不料刚解下护臂绑带，敲门声响了起来。

　　原来这家伙还懂敲门。

　　“进。”

　　木门推开了一个缝，锦悦的脑壳挤了进来，看见瑶华，嘿嘿一笑。

　　瑶华蹙着眉，“进来。”

　　锦悦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在了圆桌旁边，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放在了桌上。

　　锦悦笑道，“瑶华，这是芙蓉镇上最出名的芙蓉糕，你尝尝。”

　　瑶华奇怪地打量着他，无事献殷勤，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锦悦打开盒盖，啧啧叹道，“你看这糕点，又酥又脆，你一定喜欢。”

　　瑶华扔下最后一根绑带，“何事？”

　　锦悦把凳子往他那边挪了挪，“瑶华，兰馨师叔门下的香菱师妹，你知道的吧？”

　　瑶华瞟了他一眼，“人家比你入门早，你该尊称一声师姐吧？”

　　“可我年纪比她大呀。”

　　“......”

　　“瑶华，”锦悦讨笑道，“明日你能不能帮我约香菱师妹，出来见一面呀？”

　　瑶华更加奇怪，“你来上课不就见到了？”

　　“诶，课堂那么多人，生疏得很。”

　　“......”

　　“我想约她，明日酉时，在云舒亭见。”末了还补充一句，“就两个人的。”

　　这下瑶华懂了，云舒亭就是学堂里小情侣约会的地方，原来这人是要拉他做僚机。

　　“不去。”

　　“哎，我还没说完呢。”

　　“我要睡了。”

　　“瑶华，我可是你的同修啊，终身大事，你不帮我伸一下援手吗？”

　　“是同修，不是月老。”说着就一副送客的姿态。

　　“瑶华，我是真的倾慕香菱师妹，我到灵族的第一天就喜欢她了。”

　　“......”

　　“瑶华，你帮帮我。”

　　“你为何自己不去？”

　　锦悦嘟囔着嘴，“我都已经打听过了，香菱师妹她，她仰慕的是你，你出面一定能约她出来。”

　　“......出去！”

　　“瑶华，你别这样嘛，你对香菱师妹又没有情愫，不妨让她早些死了心，我可是真心想要待她好的。”

　　“......”

　　“瑶华，大家都说你不近人情，可我觉得你不是，所以我执意要和你结为同修，瑶华，难道你真的是这样吗？”

　　“......”

　　锦悦从胸口摸出一封信，“这几日里，我反反复复修改了好久，才写完这封给香菱师妹的信。”他把信封放桌上，用手小心翼翼地压平展。

　　瑶华神色复杂，“你当真喜欢她？”

　　锦悦点头。

　　“喜欢得很？”

　　锦悦使劲点头。

　　“......”

　　锦悦把木盒往瑶华面前推了推，“瑶华，帮帮我吧。”

　　瑶华沉默不语，锦悦知道他动摇了，顺势哀求道，“瑶华，以后我也一定帮你。”

　　“瑶华，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锦悦把信往他手里塞，“明日你帮我把信交给香菱师妹啊。”

　　瑶华没有立马把信还给他，锦悦就知道有了，他赶紧起身，在瑶华反悔之前溜出房间，边走边道，“瑶华，糕点记得吃啊，可好吃了，下回我还给你买。”

　　“......”

　　瑶华把信给香菱的时候，香菱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本课后的时间，大家却都围了过来。

　　瑶华给姑娘递信了，真是活久见。

　　虽说许多学生对瑶华酸得很，但同辈里，很多女修仍是十分仰慕他。

　　瑶华被围在人群中间，觉得如芒刺背，好不自在，手脚都变得僵硬了。

　　拆开信后，香菱的目光又黯了下去，“瑶华师兄，是替锦悦送的信吗？”

　　瑶华点头。

　　“嗐。”看热闹的围观了个寂寞，锦悦那沾花惹草的性子，给谁递信都不奇怪，不过他偏偏找了瑶华做僚机，瑶华又毫无经验地选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地点，和毫不避讳的时间，也算是高调得满城风雨了。

　　香菱低着头。

　　看到香菱失落的眼神，瑶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又笨拙道，“我瞧他真心实意......”

　　香菱点点头，“我会去的。”

　　“嗯。”瑶华点头，从人群里离开。

　　这人总是这样，一板一眼，毫无情趣。

　　锦悦也不懂，为什么他看上的姑娘，会喜欢这样一根木头呢？

　　回到卧房里，瑶华看着桌上那静静躺着的木盒，缓缓走了过去，两指拿起一枚芙蓉糕浅浅尝了一口，的确又酥又脆，很是好吃。

　　后来，瑶华有时能看到锦悦陪着香菱献殷勤，再后来，香菱也开始有了回应，两人金童玉女，登对得很，也时常被学堂里的师姐妹们提起。

　　瑶华便也没再关注这个事情，他一门心思扑在修行上，哪里会在意身边的花边逸闻呢？

　　再一次看见香菱的时候，是在他和锦悦的别院门口。

　　瑶华提着剑，刚练完功回来，夕阳匿去，月色开始朦胧。

　　院门前站着一白衣小姑娘，袅袅婷婷，不胜夜色。

　　瑶华走近了，那人眼眶通红，是香菱。

　　“瑶华师兄。”连声音也带着些哭腔。

　　瑶华点头，“香菱师妹为何在此处？”

　　香菱忍着眼泪，“师兄可见过锦悦？”

　　瑶华摇头。

　　“这两日我找不到锦悦，问过他的朋友，他们说锦悦被师尊叫去后山练功了，我在后山寻不到他，便在此处等他回来。”

　　“可现下时辰不早了......”

　　香菱摇摇头，“师兄，我一定要在此处等到他回来。”

　　瑶华点头，痴男怨女的情节，对他来说，总是很遥远的戏码。

　　“师妹注意身体。”瑶华推门进屋，又被香菱叫住。

　　“瑶华师兄。”

　　瑶华回头。

　　“师兄若是有锦悦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

　　瑶华点头，转身回了屋。

　　屋内黑漆漆一片，瑶华点了火折子准备回卧房，忽又听见前厅里有动静，他回过身，就着昏暗的光亮，才看清扶椅上坐了一个人，正确地说，应该是瘫了一个人。

　　正巧不巧，就是门外姑娘寻的那位。

　　瑶华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锦悦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这是我的住所，我怎么不在这里？”

　　“门外香菱......”

　　“我当然知道她在找我，你没见我连灯都不敢点？”

　　“你为何要骗她？”

　　锦悦摇头，“这不叫骗，我都避了她好几日了。”

　　“那你快些出去吧，莫让她等久了。”

　　这回轮到锦悦奇怪地打量着他，心觉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没见他都避忌成什么样了吗？“我不能见她。”

　　“为什么？”

　　“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什么意思？”

　　锦悦翻白眼，“就是不在一起了。”

　　瑶华一愣，“为什么？”

　　锦悦真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合适了就分开了。”

　　“你不是喜欢她得紧吗？”

　　“那个时候是，现在不是了。”

　　“......”

　　锦悦看了他一眼，琢磨着瑶华是有一点生气了，要是教训他一顿他也打不过呀，复又解释道，“瑶华，男女之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香菱她太大小姐脾气了，我们动不动就吵，走不到最后的。”

　　“那你应该出去跟她说清楚。”

　　锦悦赶紧摇头，“你不懂，我出去了就是给她希望。”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锦悦瘪瘪嘴，“男男女女的事情，哪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我就是要让她彻底死心，才能断了她的念想，这是为她好。”

　　瑶华捏了捏手中的剑，“你真无耻。”

　　“瑶华，你就别管我们的事情了，快回房休息吧。”

　　瑶华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关了房门。

　　不久后，房内熄了灯，整个别院又恢复了死寂。

　　又过了没多久，瑶华房间的灯又亮了起来，锦悦见他打开门，提着灯笼，披了一件外衣就出去了。

　　门外香菱还在等，月华之下，她的身影更显单薄。

　　听到开门声，她的眼神亮了起来，看清来人是瑶华后，又黯了下去。

　　瑶华垂着眸，“香菱师妹早些回去休息吧。”

　　香菱泪眼婆娑地盯着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瑶华道，“锦悦他，去练了功，今日不会回来了。”

　　香菱也是聪明人，立刻就猜了个大概，更何况，瑶华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香菱点点头，“我知道了，瑶华师兄也早些歇息。”

　　“嗯。”

　　香菱又回头道，“瑶华师兄。”她从腰间摸出一个物件，递给了瑶华，“这个东西，也请你还给锦悦吧。”

　　瑶华接过，是一个圆柱形的祈福符，大约有手指粗，配饰精巧细致，背后绣了“锦悦”二字。

　　瑶华又迅速回了房，自始至终，没有瞧过躲在角落里的锦悦一眼。

　　锦悦性劣，就这样在他心中落下了印象。

　　第二日清晨，瑶华出卧房时，见到锦悦正坐在前厅喝粥，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旁边还有大大小小一堆吃的，兴许是哪些同窗带的，看这模样，是又不准备出门了。

　　锦悦见了他，拍了拍长凳空处，“来喝粥。”

　　“……”瑶华没理他，从袖口里拿出了那道符，递给锦悦，“香菱给你的。”

　　锦悦愣了一下，没接，又喝了一大口粥，“没用了，扔了吧。”

　　见瑶华没响动，锦悦又从腰间拿出个东西扔在了桌上，仔细一看，是和瑶华手上一样的符，只是这个上面，绣的名字是香菱。

　　锦悦就着粥解释道，“小姑娘才信的玩意，平安庙里的什么姻缘符，说是把心爱的人的名字绣在上面，两个人就可以生生世世相伴到老。”锦悦调笑，“谁信啊？现在也没用了，扔了吧。”

　　“……”

　　“你何必这样看着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真心实意的，我们才多大，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小孩子，一辈子有几千年那么长，怎么就能一次即中呢？”

　　瑶华懒得听他狡辩。

　　锦悦又把他叫住，“瑶华，我可真没占过她便宜，一丝一毫都没有。”

　　“出门了。”

　　“喝点粥再去吧，诶，瑶华，瑶华！”

　　锦悦多情，性本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