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恋爱札记》吴明时

72、第十五章 变形术 卡洛斯，你

　　这一天，阁楼终于建好了。

　　艾斯特站在楼梯前，非常淑女地背着手，很矜持地暗示阁楼的主人邀请她上去参观一下。

　　幸好阁楼主人也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家伙，所以，卡洛斯说：“艾斯特，我能有幸邀请你上去看看吗？或许，如果你能给我一些修改意见就更好了。”

　　“当然啦！我很乐意！”艾斯特得到他的允许，提着裙子扶着栏杆，脚步咚咚咚地跑了上去。

　　“哇！卡洛斯，你的床好大！”艾斯特想在上面打滚，但是她暂时忍住了。

　　她环顾了一圈，发现阁楼的空间不大，就像他们一开始设想的一样，放了一张床，墙角摆着桌子和衣柜。
　　不过，也有和设想不一样的地方。

　　艾斯特在床边坐了会儿，又马上凑到窗边，“卡洛斯，没想到你真的做了扇窗户。”

　　卡洛斯看着那个趴在窗台看风景的家伙，心里无奈，他到底是因为谁才开的这扇窗。
　　原本他只是打算给自己打造一个安静舒适昏暗的环境，毕竟他又不喜欢光线，有没有窗户都一样，可艾斯特一直围着他打转，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

　　“窗户很好的，可以通风透气，还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
　　“如果你不喜欢太阳，那白天的时候可以用帘子遮住，这样晚上你还可以拉开窗帘看风景。”
　　“你的阁楼这么高，打开窗肯定能看到远处的森林，晚上还可以顺着窗户，去屋顶上看星星。”
　　“卡洛斯——，求你啦——，我的建议这么好，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从这个角度看森林，感觉真的很不一样。”艾斯特感慨道。她之前生活的地方，有住着一只巨鹰，她经常用肉干贿赂它，让它载着她到空中飞一会儿，只不过巨鹰很小气，每次只带她转一圈就下来，要她继续喂肉干……

　　此时，空中有一阵风刮过，林海里掀起了一层层绿色的海浪。

　　“卡洛斯，有你这么厉害的朋友真是太棒了！”艾斯特欣赏完林间的海浪，转过头来看他，很激动地扑到他身上，直白而热烈地表达自己的赞美。

　　唉——，朋友。
　　卡洛斯在心里面叹气。

　　“所以你今晚愿意和朋友一起看星星吗？”卡洛斯搂着自己的朋友，温柔又无奈地发出邀请。
　　“当然愿意！也许我们还能一起把那只讨厌的猫头鹰给吓走！”艾斯特跃跃欲试，那只可恶的大猫头鹰，一定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今天。

　　唉——，猫头鹰。
　　卡洛斯再一次在心里叹气。

　　倒霉的猫头鹰先生，原本今晚打算和往常一样，飞到那个独特又气派的屋檐上，开始一展歌喉，向林间的夜晚输出自己美妙的呜呜小夜曲。
　　谁知道，它的领地今天被两个不速之客给霸占了。它停落在屋檐上，骄傲地膨起羽毛，让自己变得格外健壮威猛，准备把那两个无关人员赶走，夺回属于自己的舞台。

　　“卡洛斯，它突然间变得好大。”艾斯特拉着他的衣角，跟他窃窃私语。
　　“嗯，我看到了。”
　　“卡洛斯，它走路的样子好搞笑，它这样一摇一摆，真的不会从屋顶上摔下去吗？”
　　“嗯，应该不会吧。”
　　“卡洛斯，它看上去好像有点凶，不会是想要来啄我们吧？”
　　“不会的。”

　　“艾斯特，你想仔细看看猫头鹰吗？”
　　“我想，但是我怕它啄我。”
　　“不会的，”卡洛斯抄起那只愤怒的猫头鹰，把它塞到她手里。

　　艾斯特猝不及防，手里捧住了一只蓬松的胖鸟，它像一只温热柔软的母鸡。不过，胖鸟很快就变成瘦鸟了，因为它炸开的羽毛全都慢慢消下去了。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瘦。

　　艾斯特打量着这只打扰她睡眠很久的大猫头鹰。

　　它头上这两撮，到底是耳朵还是羽毛？她伸出一只手，小心地碰了下猫头鹰的耳羽。
　　原来是羽毛。她低着头，摸了摸它被绒羽覆盖的膝盖，又去研究它腿上的毛裤，感觉还挺保暖的，虽然现在是夏天。

　　猫头鹰发出不堪受辱地呜呜声，在她手里挣扎起来。艾斯特害怕它要啄自己，于是就把它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
　　“卡洛斯，它的眼睛颜色和你一样呢，都很好看。”她对身旁用着同样橙红红色眼睛的暗精灵说道。

　　卡洛斯：……

　　“谢谢你的……夸赞？”
　　“不用谢，对了，我上次忘记——噢！天哪！它怎么转过来了？！”

　　猫头鹰180度愤怒的转头，把艾斯特吓了一跳。
　　她一松手，猫头鹰就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警告它，下次不要大晚上随便在别人房顶上唱歌。”艾斯特看着猫头鹰远去的背影，十分遗憾地说道。
　　“没关系，它应该不会再来了。”

　　猫头鹰飞进树林里不见了，艾斯特收回目光，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我上次忘记问你了，你们暗精灵的眼睛颜色也都是一样的吗？”

　　“艾斯特，你似乎对暗精灵很好奇。”他意有所指。
　　“是的，因为我想多了解你一点。你愿意告诉我吗？”

　　这样的话未免也太犯规了。

　　卡洛斯看着她澄澈的翠绿色眼睛心想，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说这样的话哄他，让他的心跳快得失去控制。
　　明明还只是朋友，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他迷得找不着北。
　　他对她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当然，我愿意。”卡洛斯闭上眼睛，有点自暴自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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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的眼睛颜色也是不一样的呀。话说起来，我之前有做梦，梦到一只橙红色眼睛的黑猫，毛绒绒的很可爱，我很喜欢，但我只梦到过它两次……”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白猫。”

　　“白猫？白猫当然也很可爱啦，我有一次喝变形药剂，心里期待这次变成一只猫。我原本以为是白猫，因为书上说变化出的动物，外形上和变形者的外表有一定联系。结果我一照镜子，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橘猫。”艾斯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但就算变成了橘猫我也很开心，在屋子里高兴地跑来跑去，又在床上蹦来蹦去，变成猫之后，世界好像变得好玩多了。”

　　卡洛斯听着她说，脑海中跟浮现出一只小橘猫，对着巨大的落地镜照了照自己，然后在房子里愉快地四处奔跑，在柜子活泼地上跳来跳去……
　　他想，她变成猫也一定很可爱。

　　他的心有点痒，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既然那么喜欢猫，那如果自己变成猫，她会不会喜欢他比喜欢朋友再多一点。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贪心？卡洛斯没来得及仔细思考。

　　变形术就生效了。

　　原本坐在她身边的暗精灵，“砰”地一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

　　“卡洛斯，你变成猫了？！”

　　艾斯特抱着猫咪，小心地从屋檐上爬下来，顺着窗户回到阁楼里。

　　“为什么会这样？”她把怀里的小黑猫放到床上，盘腿坐在它对面问道。

　　卡洛斯想告诉她是因为变形术，暗精灵特有的一种天赋，就和夜视能力一样。但他的话一说出口，就变成了软绵绵的喵喵声。
　　天哪，为什么会这样，他只不过是想了一下而已。

　　艾斯特看着眼前的猫咪，用爪子捂着脸，露出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心地说：“卡洛斯，你这样好可爱，而且和我梦里的猫咪几乎一模一样！”

　　“你这个样子能维持多久？可不可以让我多玩两天，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艾斯特趴在床上，向它保证。
　　橙红色眼睛的小黑猫实在太可爱了，艾斯特极力忍住想要狠狠亲它的冲动，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猫。
　　所以，她只是很克制地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耳朵。

　　卡洛斯很想告诉她，变形术只有在使用者心中有强烈渴望时，才能变成动物，或者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是，他刚才试了好几次，却根本变不回去。
　　这只能说明，在他内心深处，他是真的想当一只猫。

　　这绝对不可能。

　　黑猫在愤怒地喵喵叫，艾斯特还以为它是在表达不同意，所以有点失落地开口：“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下去翻翻书，也许能找到可以让你快点变回来的办法。”

　　这样当然不可以！卡洛斯看着她露出失望的眼睛，心想：他要让她更喜欢自己才对，有谁会喜欢一只让自己不开心的猫。
　　所以，这样是不对的。

　　变形术可能影响到脑袋了，只不过他还没有意识到。

　　艾斯特正准备下床，却被喵喵叫扑过来的黑猫，用爪子按住了手背。

　　黑猫跳到她怀里，很深沉地喵了一声。
　　“你同意了？”艾斯特迟疑地问道，还有点不敢相信。
　　“喵——”黑猫肯定地朝她点点头。

　　“天哪！卡洛斯，你真是太好了。”艾斯特捧着猫咪毛绒绒的柔软身体，忍不住低下头，在它脑门上亲了一下。

　　“喵~”黑猫很害羞地用爪子揉了揉脑袋。

　　“对不起，卡洛斯，我实在没忍住，你现在有点太可爱了。”艾斯特一边向他道歉，一边用脸去蹭猫咪毛绒绒的脸颊。

　　看吧，他就知道变形术有用，他当精灵的时候，艾斯特对他可没这么热情。

　　变成猫也挺好的，卡洛斯心想。

　　这种想法只会让它更加变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