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凶险，愿你平安喜乐》晩夜辞星

2、不能再堕落下去了 努力的生活

　　说来这系统也好久没出现了。

　　有点想系统和他聊天的样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预料般，是温水煮青蛙似的“适应”。王氏隔三差五便召他去说话，内容无非是忆苦思甜，强调家族荣耀，提点他谨言慎行，莫要给相府丢脸。

　　许老丞相偶尔考校他几句学问，见他确实腹中草莽，便也失了兴致，只嘱咐他多向兄长请教。

　　私密马赛，学问浅薄真是抱歉啊。

　　那位兄长许青书，倒真像个模范哥哥。偶尔送来笔墨纸砚或时新点心，碰面时总是和煦有礼，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带他结识一些“年纪相仿、品性端方”的世家子弟。

　　但许清昀总能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品性端方”的公子哥们打量他的目光里，藏着好奇、轻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的、来历不明的赝品。

　　“这年头里养在乡下庄子里的私生子多了去了，鬼知道这个许二是不是嫡子”

　　“小声点，再咋样也是丞相家的私生子。”

　　他们在后院聚会，曲水流觞谈的却不是雅事。

　　有够恶心人。

　　几位眼神擦亮点好吗？我才是正品！

　　虽然也没正到哪去吧……

　　真蛮好笑的，在许青书耀武扬威的炫耀下他没什么感觉，被这些假清士说几句反而恶心的不行。

　　许清昀从心底里感到不适。自那以后一律以“身体不适”、“学识浅薄恐贻笑大方”为由，谨慎推拒了。

　　毕竟他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他把自己活成了相府里一个安静的影子，除了必要的请安问好，几乎足不出户。
　　只关在院子里，对着系统硬塞进他脑子里、关于这个时代的零碎知识发呆，或者反复翻看那本越来越厚的笔记。

　　笔记上，记录着他穿越以来的点点滴滴，更多的是对故乡破碎的回忆。

　　那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诗词歌赋、历史典故，在这个世界只剩下空洞的词句和“佚名”的标签。这种 cultural disconnect带来的孤独，远比物质上的匮乏更蚀骨。

　　他问过系统了，这种匿名处理是对古代典籍的保护，避免后面再有穿越者进来冒名顶替。

　　难得的有道德呢。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真的这样“平安度日”下去。这看似安稳的囚笼，不知何时就会露出獠牙。尤其当他偶然从下人的窃窃私语中，听到关于“那位”如何才华横溢、如何在年初的宫宴上得了某位贵人的青眼。

　　他原本不在意的，可许青书突然提起了：“二弟腹中并无学问，恐是无法中举。再过几年他及冠便可以许配姻缘。”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其实真结亲了也没什么。

　　但要是给他挑个乱七八糟的，那他不死了。

　　他前面才听说王小姐跟人诗会斗诗没斗过，用体重把对面的小姐压的受伤。

　　而且他不喜欢女的，他是给呀。

　　那个许老不死的，你儿子是给呀。

　　这算骗婚了吧？要是被发现了会被人骂死的吧？

　　虽然许丞相并不知道他是gay，

　　真假少爷的戏码，从来不会以“相安无事”收场。尤其是在利益盘根错节的权贵之家。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天。许清昀借口屋内烦闷，想寻些杂书看，辗转到了相府边缘一个废弃的小书楼。

　　这里堆满了积灰的旧籍，多是些地方志、农书、杂谈，不入主流，乏人问津。对许清昀来说，却是难得的宝物。

　　他在这里，找到了一些关于本地物产、民俗，甚至简单手工业的记录。

　　来了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现一点点关于原主的痕迹。

　　原主许青书……或者说，那个被换走的孩子，有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吗？在这个家里，似乎已被彻底遗忘、清理，只残存在这角落的尘埃里。

　　许清昀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尘，将这几本册子藏入怀中。

　　当晚，他在笔记上写道：

　　“穿越第十年零三个月。我好像抓住了一点东西，不是关于如何回去，而是关于如何在这里‘存在’。原主的痕迹被抹去了，我的过去无人知晓。但或许，我不需要成为他们期望的‘许青辞’，也不需要去争夺那个不属于我的‘许青书’的位置。”

　　“这个世界失去了典故，诗歌没有名字。但土地还在生长，人总要生活。那些被‘贵人’们视为末流的杂学、匠技，会不会是一条缝隙？一条能让‘许清昀’这个名字，不是作为丞相之子，而是作为他自己，稍微喘口气的缝隙？”

　　“系统要我‘在丞相家中活下去’。也许，我可以尝试重新定义这个‘家’，或者，在它的边缘，为自己构建一个小小的、不那么像囚笼的‘生存空间’。”

　　窗外雨声淅沥，烛火摇曳。许清昀合上笔记，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清晰的火光。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回家的路渺茫无迹。但至少，他不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这个古怪的时代，或是这偌大的相府，彻底吞噬、融化。

　　他要活下去，以许清昀的方式。哪怕，只是在缝隙里。

　　他穿越人生的转折在一次宫中的赏花宴
　　。

　　“姓许的你必须去！！！我查过档案了！这一次绝对会是转折点，之前我可能心虚不准误导了你，但这次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你相信我！”

　　真是破天荒的，他那10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的系统居然在他脑海中咆哮。

　　他的指尖百无聊赖的在案几上点着：“你想想那个老登会让我去吗？他不嫌我丢人现眼就不错了。还会让我去什么宫宴吗？”

　　许清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我觉得不会。”

　　系统安静了好久，久到他觉得不会获得回复了。

　　像冰冻已久的湖面突然破壳一样，世界有了声音。

　　“我帮你找了点关系，去不去由你。”

　　系统的声音有点冷硬，许清昀怔了一瞬：“什么关系？”

　　“你不用知道”

　　好吧，一贯的话术，无话可说了。

　　许父带着长公主亲发的邀请函来的时候许清昀是有些错愕的。用一句老话说吧，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挑了挑眉，这关系够硬的。

　　“你面子这么大呀，不早说，给我安排个官职啥的。”

　　那个无喜无悲的声音又像闹起了脾气，这是今天第二次：“你真当我的面子这么好用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咸鱼的。”

　　许清昀没生气就笑笑：“有吃有喝，我何必回去呢？我在原来世界里也就是个孤儿，每天刷刷视频干干兼职挺好的。”

　　世界又安静了，但等等定会有更多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