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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正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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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滴血,是每个人的罪恶之血,必须用封印才能释放出来,成为打开极海的钥匙。只要灵魂依旧是污秽的,那一滴罪恶之血便会永远存在在体内。
睁眼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在远处有一个小光点,曲子息成功了。
印法是师父教给他的,一定要在月圆之夜月亮在最中央的时候才可以成功。师父说,时机与印法不对的话,可能要重试几次,那样他就只能等下一个月圆之夜了。
曲子息苦笑了一下,他却一次就成功了。
这里一定就是“桥”吧,曲子息听师父说想去极海会经过这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那里没有任何人,要一个人走向极海的入口,这是想去极海的必经之路。
曲子息没有动,他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动作,眼睛静静地看着那光点。
在这里就好了。
在这里就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曲子息想哭,在这只有自己的地方度过完剩余的人生,他知道“桥”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决定了。
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倒不是因为冷,这里并没有温度,一切都静悄悄的。
曲子息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不争气地往下落,明明走的时候还没有事,可现在他却难受到想抓住胸口,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丑,他只是难受地想哭。
一时间,无助、孤独、悲伤、后悔全都找上了他。
曲子息泪流满面,一颗颗眼泪落下,他心中的难过却没有衰减半分。
什么极海,什么救自己,他根本就不想来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也想珍惜那些美好的时光,成为一个好人,而不是一个被众人推到这暗无天日的废人。他也渴望能得到人们的认可,享受本应该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啊。
“哭可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哦。”
曲子息吓了一下,这里竟然还有别人,他慌忙收拾了一下脸,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但这一看却让曲子息一愣。
“语末。”
粉色的长发,俊俏的脸颊,带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还有那水灵灵的大眼睛。
熟悉的样貌让曲子息一下激动了起来。
“虽然很抱歉,”“语末”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想我应该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曲子息似乎还有些无法理清眼前的状况,“语末”又说道,
“我是你接下来的守护者,将带你穿越极海。”
她不是语末,尽管样子一样。这是我想象出来的吗?还是这就是极海的神奇。
“我不会跟你走的。”
曲子息的意志又消沉了下去。
好不容易才离开了那个世界,痛苦什么的他已经再也不想忍受了。
“语末”走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曲子息发现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远处的的光点和她的身边是有光亮的,而且就连身上的香味都和语末一样。
不知为什么,曲子息竟然开始紧张起来了。
曲子息往一旁坐了坐,不知是出于绅士还是紧张。
“语末”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她轻轻地开口道,“我们先从名字开始,互相认识一下吧。”
“我叫曲子息。”
“曲子息,很好的名字啊。”“语末”道。
曲子息没忍住朝她看了一眼,那美丽动人的侧颜令曲子息一下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曲子息觉得那张脸要比原来的语末显得更加美丽和成熟,似乎是摆脱了稚气的语末。
“你呢?”曲子息问道。
“语末”沉思了一会儿,她微微向上看,长长的睫毛如同刷子一样。曲子息强行收住了眼泪,已经不能再哭了,虽然刚才没说,但有人看到他哭还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尤其是对男生来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把‘语末’当作我的名字吧。”
曲子息一瞬间以为语末就在自己的眼前,微微愣神后,他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迄今为止,成功穿越极海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显然不是他可以到达的高度。也就是说,他已经无法再回去,也无法走出这里。
悲观点的话,那他曲子息现在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是在那之前,在葬身于这里之前,他还活着。
“反正都一样。”曲子息摇摇头。
“语末。”曲子息试探地叫了一声,旁边传来了一声温柔的回应。
“嗯,我在。”
眼泪又夺上了曲子息的眼眶,“谢谢你,谢谢你在这里陪着我。”
“我不想让你道谢,如果可以,我想让你穿越极海,这也是你的目的吧。”
“我不想走下去,因为我根本就没办法完成,来这里都只是我一时冲动,走下去终归是要失败,还不如待在这里。”
语末看着他说完,眼眸中藏着一种强烈的情感。
曲子息看着远处的光点,“况且,就算我成功地穿越极海,回去以后也一样,被讨厌、被隔离、迎受着他们的目光,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已经不想在回去了。哪怕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死去,我也不要再像那样苟活着。”
“你听说过那个神奇的传说吧。”
“【凡是灵魂有污秽者,只要穿越极海便可以重获新生】,是这个吗?”曲子息熟悉地背道。
“嗯。”语末点点头。
“我已经听了几百遍了。”曲子息厌恶般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曲子息这么说,语末眨了眨眼睛,道,“那你不相信吗?”
“相信又怎样,我又做不到。”
“能让你这么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苦吗?”曲子息想了想,“倒也没受多少苦,只是满满地就学着接受这一切了。”
“逃避怎么能算是接受呢?”语末道,而一旁的曲子息则是浑身一抖。
曲子息转过头,目光与语末碰在一起,那道目光纯真而清澈,随即曲子息又别开了自己的视线。
“抱歉,我不想听你说教。”
“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曲子息在心里加上了这一句。
安静了片刻,语末打破了沉默。
“极海之前有七大渊,想要通过极海就必须全部走过并活下来。远处的那个光点,就是第一渊的入口。”
“或许我这样会惹你讨厌,但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答应我愿意接受挑战。”
曲子息看到她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曲子息从来没见过语末忧郁的表情,像是思索又带着楚楚动人的落寞。
曲子息知道她的忧伤来源于自己,明明不想去做,但那副表情曲子息已经不想再看第二次。
曲子息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再为什么拼一把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自己心念的人难过的样子,才是曲子息最不愿见到的。
“我答应你。”曲子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犹豫了一下,曲子息把手放到了语末的头发上,但当和她对视的那一刻,曲子息却像触电了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语末似乎并不介意,“真的吗?”
语末那张可爱的脸蛋让曲子息也开心了起来。
“嗯,真的。”
“和我保证。”
“我发誓,我,曲子息一定会穿越极海,绝不反悔。”曲子息想了想,“如果反悔了一辈子当小狗。”
噗呲一声,语末笑了,“我喜欢小猫。”
曲子息的心境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从来都是一个不自觉为别人考虑的人,要是一切正常的话,他应该会成为一个很受欢迎的人。
语末也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一切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难。
语末突然问道,“你......不对,‘语末’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是我喜欢的人。”
听到曲子息直白地回答,语末的脸变得粉红。
事到如今,曲子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要遮掩的了。他是那种有些时候会自爆的人。
语末低低地“哦”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用她的名字。”
曲子息凑到前面看着她,直到把语末的脸盯成了红苹果,才说道,“因为你和她一模一样。”
“在原本的世界,她是不喜欢我的,只是我单方面地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语末不禁问道。
曲子息苦笑了一下,“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如果不是三年前我救过她,我和她是不会有交集的。况且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没有哪个女生会喜欢我,就连她都因此和我保持着距离。”
看了眼身旁和语末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曲子息又说道,“你真的和她长得一样。对不起。”
语末摇了摇头。
“话说你原本就长这样吗?”
“能来到极海,就说明灵魂是有‘缺陷’的。”语末忽然说道,“你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曲子息痛苦地埋下了头,许久,他说道,“师父说我受到了诅咒。”
“严重吗?”语末满脸关心。
“平常还好,但每一次我想要把它发挥出来,诅咒就会像毒一样浸满我的全身,并且每一次都会留下一部分在身体里,让我变得越来越弱。我几乎已经全身都中了毒,很快就活不成了。若是能通过极海,或许我就能活下来吧。”
语末呆呆地望着他,她并没有想到曲子息的身体状况有这么差。
语末伸出了自己白皙的小手握住了比自己宽大的手掌,十指相扣,在曲子息惊诧的视线中,她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话,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曲子息感觉到有些温暖,他已经许久没有从别人那里得到关心了。
已经足够了,曲子息心想。
曲子息在语末的注视下站起身,“事不宜迟,走吧。”
语末一头粉色的长发晃动,站在了他的身边,答道,“嗯,时间也快到了。”
曲子息的注意力在语末的身高上,明明在那个世界还不到他的肩膀,眼前的语末已经到了他的喉结的高度。
至于最后的那句话,曲子息压根就没听到。
那光点看着很小,曲子息慢慢地往过走,光点一点一点逐渐变大,已经可以看出那是一扇门,同时原本周围黑暗的空间竟然冒出了腥红的血丝,空气中有着淡淡地血的味道。
语末走在曲子息的身边,直到走到门边上,她都没看出来曲子息一丝的犹豫。
微微笑了笑,语末的心中熟悉的感觉涌现。
曲子息回头道,“我走了。”
“给你的。”
语末伸手一挥,一柄黑色的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刀全身有一米二长,简单的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
曲子息接过来,温凉的手感握起来十分舒适。
轻轻一抽,一阵刺目的寒光涌现,刀尖是直的,像唐刀,银色的刀面也没有任何花纹。
“谢谢,看起来很好的一把刀啊。”
果然。语末的心中剧烈地波动,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曲子息,唯有那双眼眸,未曾流失。
曲子息把刀收入刀鞘,背在了背上。
语末这才回过了神,朝他道,“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叫做过往,据说很多人都无法走过这第一渊,你一定要小心,护好心神,记住,所谓的‘过往’注重的是选择。”
“里面的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走出来,好吗?”
“嗯,我会努力的。”
“如果你成功走出来......”语末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扭捏,可爱的脸蛋不敢直面曲子息。
“会怎么样?”曲子息疑惑道。
语末吸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你能活着来见我,我就让你亲一下。”
曲子息没想到语末会这么说,像是苦笑,又像是开心。
“那我可一定要回来。”曲子息充满干劲地说道。
“我等你。”
语末的眼神充满了希冀,曲子息缓缓地走入门中,语末看到,就在曲子息走进去的那一刹那,黑暗中的血丝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全部都融入了门中,就像大门正在流血一般。
门关闭了,光亮消失了,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