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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变 仓婴境中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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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仄惊白都在同灼镜说着此次历练的趣事,比如人间在三月九的跳花节,那日街道人潮涌动,人们从四处的巷道涌到范水城的中央大道上看满街的竹花灯,有心上人的少女也会出门,在自己的手上带上双耳玉镯,人行动时,莲步轻晃,双镯碰在一起,发出脆而冰的脆生响,只求心上人能注意到少女镌满情丝的眸和霞色的颊。
再比如雨凉城的春耕盛景,那里民风淳朴,每个人都有几亩良田,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可以做到出家门而不闭户。
再比如金丝城的满城户织声,夏日炎炎,每家每户门前都是翻飞的各色丝绸,色彩如祥云,一匹千金。
还比如霜叶城的千座佛寺,各地的虔诚教徒来到此处参拜,有人形大的香烛供奉,有金身佛陀,香火连年不断,僧人晨暮鼓钟,盛行不衰。
灼镜听的入神,看着仄惊白眉飞色舞,嘴里滔滔不绝讲着人间万景,脚步渐渐缓了下来,人间真是这么有趣?灵鼎山每年不乏有弟子下山历练,也会看到万千景象,不过更多的是采集了多少灵物,或是遇到了多少能人志士,鲜少有观赏事态千景的。若真像师兄所说这般千态,倒是值得一去。
风声来,魔气起。灼镜和仄惊白警觉地抽出配剑,两人背靠着背持剑而立,用灵息感知魔气的来处。
“魔气很强,看来就在不远处”
两人对视一眼,仄惊白冲灼镜点点头,他握紧了遥风剑,挡在她前面,二人慢慢寻着魔气向前探索。
“废物!身为魔种,怎么能护着弱小之物”
“别跟他废话,打死他,我们不留这种废物”
灼镜蹙眉看向前面那群魔童,一个衣衫褴褛的幼童正被他们围在中间殴打,那幼童手中护着一只无灵识的小青蛇,那群魔童灵力尚浅,没有发现身后出现的二人。
魔界恃强凌弱,是常态。这种年岁和灵力的幼童正是备受欺凌的对象。那幼童死命护着怀中的青蛇,生怕它受拳脚之痛,他无丝毫还手之力,直接晕厥了过去。
灼镜持伏仙挥去,灵力乍现,涌出一道雪亮的剑光,那群欺凌他人的魔童被吓得化为魔气四下逃窜,一时汹涌的魔气被捻为齑粉,不见踪影。
魔气消无,灼镜收回剑锋,仄惊白上去去探那昏厥幼童的脉息,他从袖子伸出端玉的手冲灼镜挥动,眉头紧锁。这幼童伤得太重,灵息若有若无,仿佛下一刻就会止息而亡。
“阿镜,这小童伤得太重,你随二师伯修习过金合之术,你来看看他”
两人的二师伯是紫金道人,医术高超,金合之术更有起死回生之效,或许可以一试。
灼镜向二人行去,她持过小童的手骨,堪堪一握,
‘这么瘦?’灼镜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握便将他的手腕包裹住,不禁感叹。
灼镜施法探索幼童受损的灵脉,坑坑洼洼像筛子一样,旋即她将自己的灵气渡给他,幼童额前冒出豆大的汗滴,刚受到灵力滋养时,他身上的魔气愈发外泄,灼镜佩戴在自己腰上的玉羽令乍响。
仄惊白惊呼一声,只见那魔童咬住了灼镜的手背,当即便渗出了血痕,他抬手作法,却见灼镜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缓缓放下手,眸色复杂。
他敛息望去,灼镜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抚上幼童的发顶,用灵力安抚他。那魔童渐渐松了力道,魔气也渐渐收了回去。
仄惊白看见他嘴角一周全是灼镜的血,殷红如朱画,眉心猛跳,那魔童竟伸舌将他嘴角那里的血往嘴巴里面带,发出啧啧的满足声。
“阿镜,你……”
灼镜盯着怀中的幼童,他生的雪白一团,他嘴角的血痕更衬肤白,眉毛犀黑,鼻尖小巧如月勾,唇锋薄浅,远远看去长得跟小姑娘一样,她伸手将一丝真气渡给他,魔童似乎梦中惊恐,将怀中的青蛇收紧。
灼镜当然知道仄惊白想说什么,魔族人嗜血而生,能救得却不见得会感恩,或许还会反咬一口。
灼镜叹了一口气,劝他
“师兄,稚子无辜,况且你也看见,他本性并不坏”
一个能护着没有灵知青蛇的孩子罢了,能有多坏?
仄惊白抽剑,运气挡去,几段寒钉坠地,发出叮铃响声。
“谁?滚出来!”
“哟~这是哪派的小公子?好强的剑气,已经好久没有人能接住奴家的碎骨钉了”
只见树影婆娑下走出一个高挑女子,她束胸半漏,一袭暗罗紫衣,发髻攒的老高,模样妩媚,体态丰韵,笑得娇媚。
灼镜安置好幼童,与仄惊白并肩站定,也看向女子
“暗罗袭香面,碎骨玉中钉,你是赤发女?”
赤发女笑得娇俏,一双媚眼细细打量着灼镜
“好美的一双慈悲眼,今日本座奉命来拿人,先剜了姑娘的这双妙眼……”她故意停顿一下,暧昧地将目光投向仄惊白
“再把这位小郎君掳走当帘中君”
说罢,她猛然从袖中甩出长鞭,鞭尾卷过仄惊白的耳侧,仄惊白迅速回剑一挡,侧身避开她。
灼镜挥剑向她攻去,剑身甩出漂亮的剑花,一人一剑融合的紧密,完全不给赤发女反应的机会。
赤发女拉回长鞭,与灼镜厮打在一起,二人灵力翻涌,惊起四面狂风。
“好剑法!”
赤发女眼中掠过几抹惊艳之色,不禁感叹。
仄惊白也挥剑加入进来,一鞭两剑交锋的不可开交,赤发女甩出寒钉,灼镜凝剑诀,挥剑而去
“灵定,去!“
随着少女的一声轻喝,肃杀的剑气从她身后直涌而出,与寒钉相撞,擦出巨大的飞花。寒钉被震碎,赤发女被震飞数尺远,她殷红的指甲掐进肉里。
这小姑娘竟然是灵鼎山弟子,灵脉这般强劲,自己用十成功力可能都无胜算,她凝神看向二人身后的幼童,一咬牙,赤发女收回鞭子,又露出那抹摄人心魄的魅笑。
“想不到竟是灵鼎山的少侠,奴家受教了,先行一步,江湖再见”
说完,她化为一团魔气,逃似的离开了。
魔气又消失了,灼镜收回伏仙,复到幼童身边,她抱起幼童,想带他离开。
“阿镜!你要带他回灵鼎山?”
灼镜点头,看向一脸不情愿的仄惊白,她展颜一笑
“他伤得太重,在这儿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若是被师傅或师伯发现,你会受责的”
灼镜又点了点头,一脸从容
“师兄,灵鼎山有灵气环绕,可以快速助他疗伤,待他好转,我会送他下山”
灼镜执拗,从小就是,做什么事都是自己负责,旁人改变不了什么,仄惊白叹了一口气,上去从她怀中接过幼童。
罢了,先带他上去,等他好转过后,届时再送他离开,如果不走,自己就挑个时候,把这个小魔童扔下山去。
夕阳下,两道背影拉得老长,只听得远处几语交谈。
“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钵己秘境”
“你亲自造的?”
“对,就藏在我殿中那幅流光仙人散福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