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被穿了！》柒与柒禾

2、（二） （二）

　　姜焕是个孤儿。

　　他生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在一棵山野间大树上安家。村庄人烟稀少，自给自足倒也淳朴纯善，不会怎么刁难这个无父无母的小孩，偶尔还会给他些施舍。只是山野小村庄里的人都不富裕，再养不了多的孩子。他也不如何知道别人的想法，树根刚出土壤处有个大洞，这就是他的窝。他先把捡来的风干好的叶子铺平，表面铺垫上一些不知道哪个好心人施舍的破布，洞口处拿唯一一块大些的布遮住，布外面堆砌好石块作墙，以防山林里某些大型动物的袭击。最后，躺在上面蜷着身子，度过漫长的四季，将春夏秋冬都看在眼里。他春时采撷鲜花做装饰，让家里更漂亮；夏天洗被子晒太阳，储备足够的干粮，为冬天的防寒保暖做准备；秋天找好干燥的树叶搬进洞里，冬天和会在洞里作窝的松鼠一起，减少活动，吃着夏天的储备干粮，抱团取暖。

　　村里孩子到岁数了，早间会去私塾上学，午时留在那，休息吃家里人准备的饭食，傍晚归家。他照葫芦画瓢，到时候了，在墙角蹲着听岁数大了口齿不清的老夫子讲课，听人性启蒙，“人之初，性本善”，听礼之谨言慎行，听事之万物道理，声辽远苍茫而不知其意。他趁不注意趴在了窗几上，在破了的窗布的洞口里快速地记一下字的模样，只现强记下，以树枝作笔，在黄土间比划，一遍一遍，又在夫子和同龄小孩谈话朗诵间慢慢明白字形意义。至于五谷，则准备一点山野里的果子，分成两份，作一日两餐之用。这就是他的墙角书桌了，如此时间漫漫也不觉无聊。

　　在一个人一无所有之时，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也不懂得尊严为何物，只会想活下去，觉醒生存的本能。
　　并且从外面尽可能学得珍贵的知识。他本浑浑噩噩，活下去就可以，弱肉强食。听了老夫子讲课，才恍惚开悟，做人如何做。

　　“小野人又来这偷书啦！你们快来吖！快来！”声音尖利，一个小胖墩儿出现在他的墙角，然后私塾里下了晚课的三头身们便蜂蛹而至。结束一天的作业课时后，一群小魔王解放了，会做些看似顽劣的游戏，例如现今对姜焕所做的。不知道何时开始，他们一窝蜂似的朝他丢石头，谁丢中了便自傲不得了。他本来躲也不会躲，被石头砸中了眼角，见了血，晓得痛是石头给的，便会躲了。他长于山野，身形灵活，别的幼童是怎么也跑不过的，如此便飞跑了。后来他在午休和傍晚也不会驻留在他的小书桌多久。他们总是会来这边瞧新鲜，若他在，再躲也会被一俩颗石头丢中，由此中者哈哈大笑，不中者再接再厉，他并无几分不忿。

　　“真可惜。”他心想。在这种游戏没开始前，他可以在墙角书桌正身跪坐等到老夫子走出私塾，再问些有困扰的问题。老夫子年弱体迈，但说话有种力量。这时候白发老翁会和蔼可亲地抚摸他的头，为他解忧解惑，离别时，他会执别扭的弟子礼作别。他很开心，能被这位隔了一堵墙的老夫子这般对待，被承认了，被认可了。
　　他晓得自己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但不同处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从记事起，他便不是被爱灌溉的花骨朵，更像随风而动的蒲公草，来去自由，野性扎根，天性自然。可是，在树洞里窝着与松鼠做伴时，有时也会有些微感到孤独的情绪，风一吹就散了。老人的抚慰可以给他一些称得上奇怪的感觉，可是，他还没明白是什么，一恍惚就没了。
　　偶有一日他被那群可恶的孩子们忽略了，正跪坐着等，见到了多日闻声未见其人的老夫子。老人用他布满皱纹的宽大的手再抚了抚他的头顶，像发现了小孩心中一知半解的疑惑般，说了句“人心中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也可以说一道疤。且顾着你自己。”
　　小孩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自他被困在识海，他偶尔会回想自己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