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明天可以去你家吗？ 下课铃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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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地平线处残余的几许黄昏顺势笼罩了大地。
校门口的学生家长挤成一片，比刚才安保室里的行李箱堆更具窒息感。
盛阳慕利落的把作业和试卷塞进书包，手中紧紧攥着江融扔进来的纸条出了教室。
禾茂高中的音乐楼有一层已经几年没用来上课了，这两天开学已经成了学生们闲逛的聚集地。
去那的学生多为逃课去买零食或抽烟的，愈或是约架，当然也有众多的情侣偷摸到这约会，只不过大部分都被教导主任黄涛偷袭抓包了。
盛阳慕觉得书包有些重，干脆现扔在了音乐楼楼下的长椅上。
他抬首，三楼走廊左侧一副熟悉的面孔和双眸与自己的目光对上。
江融招了招手，示意盛阳慕赶快上来。
盛阳慕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黄涛的踪迹才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怎么跟做贼似得？又不是去和江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盛阳慕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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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阳慕腿长，没两分钟就走到了约定的楼层。
只见江融背靠着围墙，双手枕着脑袋杵在教室外盯着楼梯口转角处的人。
江融朝盛阳慕扬了扬下巴，说道：“来啦，怎么这么慢？”
盛阳慕不想和江融废话，于是长话短说：“找我过来什么事？”
空气好似凝固了几秒，盛阳慕见对方没回答，有些气愤。
“你找我来这地方，你现在又不说话，知道知道我赶…”
时间两字还没吐出口，盛阳慕就被江融扣住手腕往旁边的空教室里拉。
“我草，你干什么。”盛阳慕被江融拉到了教室里的一个狭小的角落。
老旧的教室里冗杂地堆放着各种乐器和工具，剩余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个一米八多的男高中生站在里面更是显得透不过气来。
教室里漆黑一片，两人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盛阳慕闻到了一丝薰衣草香，他感觉自己有点醉了。
盛阳慕此时被江融抵在墙上，丝毫动弹不了。
发觉到脸上的燥热感和两人现在暧昧的姿势，盛阳慕才逐渐找回仅剩的一丝理智。
“江融……你手松开，弄疼我了。”盛阳慕只有服软的时候才会用这种温声柔语对别人说话。
但能够让盛阳慕服软的至今只有江融。
江融松了手，盯着对方在黑暗中发着亮光的双眸。
两瓣唇刚分开，生锈的铁门蓦然传来一声“吱呀-”。
盛阳慕抬首望去，一张熟悉又令众人惧怕的面孔进入眼帘。
教导主任黄涛拿着手电筒出现在教室门口。
虽然周围漆黑一片，但始终能看清他头上那片地中海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我去，黄毛桃妖来了。”盛阳慕压低声音对面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说道。
在黄涛将手电筒的光还有半秒就要照射在他们所在的角落的那一刹那，盛阳慕脑子一热，顺势拉着江融的衣角将人一同拽下，蹲在了一台钢琴后。
好在这架英式古典钢琴够大，把两人遮挡的严严实实。
盛阳慕和江融在狭隘的踏板处彼此紧紧相依着，不留一丝空隙。
钢琴盖上沉淀已久的灰尘因两人刚才引起的动静而飘落了不少在灰漆的地砖上。
“阿嚏。”盛阳慕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谁在那！”黄涛闹着手电筒一步步朝盛阳慕和江融所在的方向逼近。
盛阳慕想着环境太黑，就黄涛那视力也看不清脸，刚想拽住江融的手冲出门的那一秒，手电筒刺眼的光就照射在了脸上。
盛阳慕有些懵，黄涛不是刚走进来吗？怎么这几秒就找到人了？这黄毛桃妖会瞬移？
于是直接和江融对着黄涛上演了一出大眼瞪小眼。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黄涛也有些许出乎意料，语气中带着疑惑：“江同学，还有……盛阳慕，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注意到黄涛的目光往两人正握着的手望去，盛阳慕当即撒了手。
“盛同学上次来这东西掉了，我陪他来找找。”江融面不改色地编了个谎。
盛阳慕有些迟钝，转头对说话的人挑了一下不解的眉毛。
江融也回应般地挑了下眉，目光锐利，好似在传达某些信息。
盛阳慕立刻会了意。
“你俩这找东西搁这旧钢琴底下找啊？”黄涛问道。
“嗯对，上次我丢的东西就在这呢，找到了。”盛阳慕顺其自然地圆了江融的谎话。
黄涛张了张嘴，又抬头望了望窗外濒临黑夜的天空，皱着眉头摇了摇手说：“算了算了，天色也不晚了，东西既然找到了那就快点回家吧。”
在钢琴下蹲得有些腿麻的两人这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衣服，一同下了楼。
“江融，你刚刚到底要说什么？”盛阳慕边捞起长椅上的书包甩在肩上边对江融问话。
“没什么。”江融音调带着点懒散，听不出什么情绪。
盛阳慕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怒气说道：“你耍老子呢？没什么要说的你把我约来这浪费我大半个小时？”
江融伸手按了按盛阳慕头上的那根呆毛，又拢了拢蓬松柔软的头发，带着点笑意开口道：“今天看来不太合适说，换个时间吧，好吗？”
盛阳慕的气势又意外地软了下来，缓缓吐出一个“哦”字。
目光转移到校门口处，除了一辆自家由谢叔开的接送车宾利以外，还有一辆宝蓝色的劳斯莱斯。
车门旁的一个女人正望着自己这边。
女人留着一头好看的大波浪卷，头发又多又有光泽，身着一件浅紫色的包臀裙，肩上披了件短款的毛绒大貂，脚上穿的是一双很有名气的乳白色高跟鞋，身材比例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来是已经近四十的太太，手上还挎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包，全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贵人太太的气息，却又优雅而不显庸俗。
“小融，快点啊！”女人朝江融喊到，声音很甜，却又不感到腻。
江融转头看了眼等候已久的楚依依，语气中夹带着意犹未尽对盛阳慕说：“我妈来了，我先走了昂。”
“好。”盛阳慕说，全然找不到刚会儿生气时的气势。
江融转身朝校门口走去，只留下盛阳慕一人呆滞地站在原地和一丝微淡的薰衣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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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融坐在车上了划拉着手机屏幕，打开微信，把头像换成了体育课上偷拍的那根呆毛，看着照片微微勾唇。
从后视镜看到这幕的楚依依开了口：“怎么你和小慕谈恋爱啦？这么开心？”
“没，他还没认出我。”江融说。
听到这话的楚依依差点没刹住车，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他没…认出你？不会吧，我还以为你俩高一的时候就重归于好了呢。”
“妈，您能不能别乱用成语，什么叫重归于好啊？我和盛阳慕的关系一向都不错，只是有几年没见而已，再说时间不还挺多的嘛，不急。”江融边说着边打开了和备注为“盛小慕”的聊天框。
R：【我到家了。】
消息发出去后边将近五分钟，才把快要息屏的手机屏幕唤醒。
盛小慕：【哦，我也到了。】
江融这才是摁下息屏键将手机塞入口袋。
“那你俩刚才举动那么亲密，还摸人家头发呢。”楚依依说。
“他不介意，好像还挺喜欢我摸他头的。”江融微微笑着说。
“哎，行吧行吧，那你快点把小慕领回家，妈挺喜欢这孩子的。”楚依依并不反对同性恋，对自己孩子的性取向也一向保持理解和尊重的态度。
楚依依抿了抿唇，说：“至于你爸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江融的父亲江渊宗还属于那种较封建的思想，自然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甚至那次江融因为盛阳慕而要转学回来读时，父子俩还大吵了一架，还好最后被楚依依劝和了。
江融闷闷的“嗯”了一声，帮楚依依关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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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盛阳慕盯着这两句话愣了许久。
自己和江融是那种到家都需要互相汇报的关系吗？盛阳慕觉得自己有点傻。
这会才注意到江融换了头像，盛阳慕想要不是没有备注真还认不出来。
盛阳慕点击江融的头像放大，这才看清楚是一小撮头发。
盛阳慕从乌黑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深棕色头发的倒影，和江融的头像毫无差别。
……，江融果真缺德。盛阳慕狠狠盯了一眼备注的“江融”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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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晚上十点钟，盛阳慕待盛老爷子吹完生日蜡烛，随意吃了一小块蛋糕便上了楼，盛家因办的的企业大，投资人和商业上的好友也不少，因此这次盛老爷子80大寿也邀请了为数不少的人。
在场的人全然没注意到盛阳慕上了楼。
盛阳慕坐在床沿发了会呆，目光无意落在了书桌上的英语试卷上。
卷面写得满满当当，唯独完形填空这一题空在那，显得有些许格格不入。
盛阳慕坐到桌前，捣鼓了好半天也愣是没有丝毫头绪。
盛阳慕用舌尖舔了舔牙槽。
不爽，怎么这几科科目里就被英语完形填空掐的死死的？说出去还挺丢人。盛阳慕用圆珠笔在横线上画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在宿舍做题效率还蛮高的啊，怎么江融一不在自己就做不出题了？盛阳慕皱了皱眉头。
盛阳慕咬了咬牙，点开和江融的对话框，缓慢的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盛阳慕看着自己敲的几个字，犹豫了两秒后按下发送键。
1%： 【你能再教教我做完型吗？】
对面不过一秒便立即有了回复，好似一直在守株待兔般。
江融：【好。】
盛阳慕第二个“谢”字刚敲到一半，对面就拨了一个视频过来。
盛阳慕神色略显呆滞地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愣了那么两秒钟，又发现自己的头发刚好和江融的头像形成了无缝衔接的状态。
盛阳慕手指一动，刚想挂掉视频，思考了几秒后觉得毕竟是自己在请教江融，这点小事也就不必那么在意。
盛阳慕缓缓按下接通键。
屏幕对面的江融此时正坐在书桌上，手中握这和盛阳慕同款的圆珠笔。
江融的身躯把大部分屏幕都遮挡住了，但依旧能够看得出房间的华丽，唯一露出一小部分的床，盛阳慕都能够看出来这床要上万元。
“看什么这么入迷呢，完型会做了？”江融盯着屏幕里的人开口道。
盛阳慕回过神，视线对上江融深邃的双眸，略显木讷的说：“没看什么，你家看着挺有钱。”
江融觉得好笑，话题怎么扯到这方面来了，于是开玩笑般地说：“盛大少爷家看着也很华丽呢。”
两人商业互吹般谈了几句，这才开始做正事。
盛阳慕把摄像头翻转了一下，试卷上的题目呈现在手机屏幕上。
“盛阳慕，我看不见你的脸。”江融说。
“不是让你教我做题吗，这个你看不看得到脸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看着你的脸做题教的效率会更高些，你把题目念出来就行。”江融的声音夹杂着点笑。
盛阳慕懒得再和他battle下去，从了江融的话。
“这第二题选but还是because？”盛阳慕读英语的声音酥酥软软的。
“but，你看你这不是一个转折句吗?”江融的声音带着点磁性。
“看不出来。”盛阳慕说。
“盛阳慕，你数学物理不是常年满分吗？你这思维能力怎么在英语这块就用不上？”江融问道。
盛阳慕没出声，他只知道自己在这块的思维能力堪比草履虫。
江融抿了抿唇，说；“你是不是做这种题只读半句？试试把前后句连起来读。”
盛阳慕这只草履虫被戳中，低下头看题目，试了江融的方法，看出这的确是个转折句。
“看懂了，是转折句。”盛阳慕说道。
“现在知道方法的吧，再按这样继续做下去。”江融说。
盛阳慕敷衍地“哦”了一声，低下头写剩余的九题。
按着江融的方法，这几题没过十分钟盛阳慕就全部做了出来。
盛阳慕拿出参考答案对了下，全对。
盛阳慕的唇角微微勾起，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
对面的江融看到盛阳慕微显得意的表情，缓缓开口：“不感谢一下江老师？”
盛阳慕只觉得江融自称老师特不要脸，但毕竟也教了自己，几秒后才吐出一句：“谢谢。”
盛阳慕的话说出去没过半秒，江融又开了口：“明天能去你家吗？”
盛阳慕听见这话双眸微微放大，不太肯定刚刚江融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你...在和我说话吗？”
只见江融挑了下眉，一字一顿吐出个字：“不，然，呢?”
盛阳慕愣了将近五秒。
江融见对方迟迟没表态，说：“嗯？明天可以去你家...”
最后一个“吗”字还没说出来，盛阳慕就迅速挂了视频。
对面的江融盯着屏幕上人物的残影和屏幕下方的那句[对方已挂断]，沉寂了一小会。
随后对着自己与盛阳慕的对话框自言自语道：“那就当你默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明天可以去你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