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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林肆2 ...

  •   单靠从大昭传来的只言片语,就足够林肆讨厌崔恪这个人了。是以在得知崔恪的具体位置后,他挑了个夜晚,直接端了崔恪的营帐。
      只是因为那些拼死保护的人,他没能直接取了崔恪的性命。在解决掉那些碍事的人之后,林肆惊奇的发现,崔恪跑错了方向。
      他出来本来也是为了躲一下何鸯的暗箭,便很有耐心的追着崔恪跑。
      崔恪的马不错,逃命的技术也不错,傍晚时分,林肆才追了上去。他看着绝望等死的崔恪,有些不解,余晖不遗余力的护着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废物?
      下一秒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袭来,他还来不及反应,便感受到了脸上的刺痛,箭矢擦着他的脸庞射入了身后手下的身体。林肆第一反应便是回头看去,便看到了极为熟悉的箭矢。
      他闲来无事便拿出来当宝贝一样捧着,是决然不会认错的一一是余晖,余晖来了。
      他愣愣的看过去,这是他第一次离余晖这么近,上一次是两军对峙,而现在余晖离他便只有十几米远。
      林肆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心脏在不停的快速的跳动,脖颈上挂着的箭头原本近乎与自己融为一体,现在也似乎变的灼热起来。
      余晖……林肆呢喃着,就像是把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含在嘴中、细细的品味,不舍得咽下。
      他现在很开心,甚至能够做到无视那个抱着余晖的腿哭的涕泗横流的东西了。林肆发现余晖的脾气很好,崔恪把他的整个白袍都哭湿了,他也没生气,反而是耐心的等着崔恪平复下害怕,才递给他一个帕子。
      崔恪用余晖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林肆感觉自己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久仰了,林二公子。”崔恪安静下来之后,余晖才看着他,他微勾着唇角,褐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晕染的危险而又美丽。
      林肆……林肆心想他的声音真好听。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循环往复,乃至于其余的东西都被挤了出去,根本不知道怎么回话。
      “劳烦林公子,同我们走一趟了。”林肆不说话,余晖也没恼,他看上去很是平静,就好像是说带着林肆去喝茶一样平淡。
      林肆正在发花痴中,陡然意识到了要是不回话自己的形象会多么的恶劣,于是努力的思考者怎么回话。
      说实在他想靠近余晖,但是也不怎么样用这种方式,“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肆无忌惮的盯着余晖看。
      “似乎是没有的,”余晖歪了歪头,毫不避讳同他对视,他真的非常好看,在林肆的眼中更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毕竟,您的对手可不止我们。”
      余晖的话让林肆彻底清醒了,他这一刻才深刻的意识到余晖是怎样的一个人——余晖被贬到西海,攻打西夷,哪怕是如此,只凭借他们南下便猜出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勾心斗角。他若是再这般下去,怕是得带着自己这种心思永远深埋地底了。
      林肆在知道他不会杀自己之后,也大约猜到了他的想法。如今大桓大兵压境,就算是彼此内斗争功,大昭也是极为危险的。
      余晖这般放心自己,怕是因为,何鸯就在附近。
      林肆靠在山洞口,看着余晖的背影。洞内传来一阵声音,林肆阴恻恻的看了过去,崔恪捂着肚子缩到了更角落的地方。
      林肆内心闪过了一道异样的感觉,崔恪怕他,很应该,毕竟他半夜端了他的营帐,并且追杀了他半日。但是,林肆却总感觉不对劲。
      余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已经很久了,林肆这才转过身,慢慢走进了山洞,他似乎是不经意的问道,“你很怕我?”
      崔恪瑟瑟发抖,整个人缩在了余晖的马下,颤抖着说,“我我我,我不该怕你吗?”
      一路上崔恪对余晖很是熟稔,林肆不能说不嫉妒,简直是恨不得直接杀了崔恪算了。而每次他内心有这种念头,崔恪的害怕就更加明显。林肆自认为伪装的很好,甚至余晖都没有看出来,但是他也不至于自欺欺人的认为是巧合。
      他俯视着崔恪,就是看着蝼蚁一般,“旁人都说你是废物,文不成武不就,只知坐吃山空,我今日才知,传言到底只是传言。”
      “来,告诉我,”林肆笑了,也是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崔恪必须是要死的,哪怕现在他无法动手,总有一日,他会杀了他的,“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嫉妒撕扯着他的内心,露出了他扭曲黑暗的本来面目。
      “你你你……”崔恪颤抖着,他被吓得丝毫不敢说谎,活下去的本能让他老老实实的听话,“你在嫉妒我……”
      林肆的猜测验证了,所以,崔恪非死不可了。

      林肆一边吃着余晖带回的野果,一边看着余晖的动作,心想不愧是他带回来的,真好吃。
      余晖拨弄着火堆,那只手修长白皙,在火光的映衬下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温柔。崔恪被他吓了之后,整个人更加害怕了,坐的位置离余晖越来越近,他越害怕就越黏余晖。
      余晖没管,放任他越坐越近。林肆也懒得管了,反正等着解决了何鸯,他就想办法弄死崔恪。
      “我饿了。”崔恪本人挺胖的,整个看上去憨态可掬,就跟个胖娃娃似的,说这就往烤肉上伸手,被余晖给打了下来,“没熟呢。”
      林肆一直看着余晖,余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的金色指环,那指环应当是纯金的,看上去极为精致,显得余晖的手更加的修长好看。
      “你这个指环,是谁送你的啊。”林肆指着那个指环,冷不丁的问道。
      哪怕就在一起这么一小段的时间,林肆也能感受到,余晖的脾气非常的好,哪怕是林肆这么失礼的直接探听他私人的问题,他也没生气,反而是非常耐心的回答,“这是成亲之时,夫人送给我的礼物。”
      ……林肆到是有点希望他脾气差点不告诉他了……

      从后来余晖和崔恪的对话,再加上魏跃死后他的暗卫传来的消息,有关余晖的过去,已经在他的内心大致的勾勒了出来。
      他本就不奢望余晖会爱上他。林肆的手按在胸口处,有些刺痛。

      经历了一些凶险,他们到底还是到了大昭的城池,时任大将军的云暨问了他一些问题,他没回答,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见余晖。”
      余晖把他交给云暨之后就走了。云暨年纪已经挺大了,也是因为他年岁越来越大、不足为惧,大桓才下定决心南下的。
      云暨问身边的下属,“余晖在哪?”
      被问的人回道,“在同小姐习字呢。”
      “带他去余晖那里,让余晖看着他吧。”云暨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也不打算用别的手段,完好无损的林肆才能从林祎手中换来更多的东西。
      林肆隔着门,便听到了女孩软软糯糯的撒娇声,“舅舅舅舅,人家不想写了嘛。”
      “乖,再写完这一句就好了。”余晖的声音本就极好听,他温言软语的哄着人的时候,直让人想要溺死在他的温柔之中,“你母亲可是罚你抄十遍呢,你若是将今日的功课做完,我就劝她免了这十遍。”
      送他来的人敲了下门就打开了,“余将军,大晚上的,打扰了。”
      林肆进来便看着余晖,他似乎是刚沐浴完,束起的黑发还有些湿润,五官在灯下更加的惊艳人心。他不再如那一日山谷之上那般冰冷,却令林肆更加的心驰神往。
      送林肆来的军官行了一礼,余晖也起身回了一礼,礼节流畅而又优美,“潘将军。”
      “大将军让你看着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林肆,余晖看了过去林肆朝他招了招手,笑得无比的灿烂,余晖明显被他搞得愣了一下,也笑着回应了。
      “属下知道了,”余晖领下了命令,“也劳烦将军将云瑛带到云夫人那边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愁眉苦脸写着字的女孩直接炸了,一步并两步直接把自己扔到了余晖的床上开始撒娇,“我不嘛我不嘛,我不走嘛,”她脸上还有墨痕,翻滚间就都抹到了床上的被褥上,“我都这么久不见舅舅了,我才不走呢。”
      “阿瑛乖,”余晖坐到床边,动作轻柔的把云瑛抱在怀里,帮她把散掉的发髻细致的梳好。云瑛是穿着鞋子上床的,被子上都被踹出了几个脚印,云瑛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小脸红扑扑的,余晖也没有训斥她,“舅舅还有些事,处理好了就带阿瑛去玩,好吗?”
      余晖细致的给她绑着发带,林肆知道那个发带,回来的路上余晖挑选了许久,才买了这个。
      听到余晖要带她去玩,云瑛立马兴奋了起来,她说了城里许多的地方,想让余晖带她去,“对了舅舅,听说城南有一家新开的唱戏的哎,阿瑛还没听过呢,舅舅带阿瑛去吧。”
      林肆看到余晖的手指抖了一下,明显晃了一下神。
      “舅舅会唱戏吗?”发带绑完了,云瑛就从余晖怀里跳了出去,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发髻,问道。云瑛觉得自己的舅舅可厉害了,什么都会,不像爹爹和娘亲,都只会打架,“舅舅声音这么好听,唱曲子一定很好听。”
      “舅舅不会唱,”余晖看着云瑛在镜子前晃着脑袋左看右看,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别的东西一般,眼神罕见的有些恍惚,恍惚之后,是更加刻骨的温柔,“不过你小舅舅会,他唱的曲子,是整个雍城最好听的。”
      “小舅舅是谁呀,为什么阿瑛没见过他呀,他去哪里了呀。”云瑛抬头望着余晖,好奇的问道。
      “小舅舅当然是舅舅的弟弟了,”林肆看到余晖的小指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他敛下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他呀,他去陪舅舅的母亲了。”

      林肆同余晖站在一起,看着被潘将军牵着蹦蹦跳跳的离开的云瑛,他问道,“长安公主的女儿?叫你舅舅?”
      “是的。”余晖知道他问什么,但不代表他想要好好回答,“云夫人很看重在下。”
      长安公主,是魏跃唯一的妹妹。魏跃声称余晖是他的弟弟,不过看来,余晖并不这么认为。
      “我去,那个小魔头终于走了。”崔恪直接推门而入,手上提着一包东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然后迎头就对上了林肆。崔恪被吓得停止了呼吸,他看到了余晖,就试探性的慢慢的走到了余晖的身边。在余晖旁边的时候,他的胆子就回来了,抬了抬带来的东西,“我给你带的糕点,你尝尝呗,虽说比不得都城的,但是味道也不错呢。”说着还打了一个嗝,身体力行的证明了糕点的招牌。
      余晖原本是坐在灯下看书的,崔恪递过来的时候,他也伸手接了过去,打开的时候还能看到明显的热气,余晖侧头看向林肆,“林公子要尝尝吗?”
      林肆原本是对崔恪带回来的东西嗤之以鼻的,但是余晖请他吃那就不一样了。他立马巴巴地跑了过去,接过了余晖手里的那一个,虽然从余晖略微惊愕的表情来看,手里这一块并不是打算给他的。但是,余晖手里这一块就是比其余的好吃。
      林肆坐到了余晖的身边,崔恪又开始害怕了,他就跑到了别的地方坐着去了,他看着林肆吃着自己给余晖带回来的糕点,心里的悲愤超过了害怕,他酸酸地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啊。”
      “这是云将军的命令。”余晖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但是也不会让人等太久。
      “云将军为什么让你看着他。”崔恪问道。
      “其余的将军都有要事。”余晖现在该在的地方是在西海,所以最闲的就是他了。
      “他们在干嘛呢?”崔恪问。
      “准备应对敌袭。”
      “敌袭?”崔恪震撼,“什么时候?”
      “最迟明晚,最快今晚。”余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喝凉水一样简单的事情。
      “……”崔恪深吸了一口气,“谁,谁会来?”
      “不确定。”
      “不确定?”崔恪已经有些害怕了,于是站起来走来走去,“你会有不确定的事情?”
      余晖看完了一页,便翻了过去,“丞相尚有不确定之事,我又怎会没有。”
      林肆吃完糕点便用胳膊撑着脸,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余晖,他看到余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是看了他一眼。他们都知道,余晖说的是那一次。因为余晖看了他一眼,他开心的不行,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红绳。
      “那,那,可能是谁。”
      “好点的可能,是林祎,坏的嘛……”余晖的话未说完,便被敲门声打断了,余晖起身去开门,门口是送信的人,他向余晖行了一礼,“余将军,您的信。”
      余晖接了过来,看着手中的信。身后崔恪继续问着,“那坏的可能呢?”
      “何鸯,”余晖的目光一直未从信上移开,崔恪问了,便回答了,“他来了。”
      “谁来了?”这是崔恪问的,林肆意识到不对劲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何鸯来了。”听到这句话,崔恪直接吓得蹦了起来,“那赶紧告诉云将军吧。”
      余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就像是叹息一般,“来不及了。”几乎是下一刻,喧嚣骤起。
      林肆问,“你手中的信,是何鸯给你的?”得到肯定答案的那一刻,他皱了皱眉,在开战的前一秒,给人送信告知他来了。这种行事风格……
      门未关,所以门外的声音很是明显。有一道马蹄声不疾不徐,在厮杀和哀嚎之中格格不入,而且越来越近。
      余晖的目光终于从信上移开,来人骑着马出现在门口,他从马上一跃而下,露出了那一张带着浓浓侵略性意味的年轻面容,“你都不打开看看嘛?这可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呢,”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看着余晖,眸中冰冷的笑意让那容貌侵略性更加浓厚,“我好想你啊,阿昭。”
      这句话像极了魏跃对林肆说的最后一句话,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脚底窜到了林肆的全身,那种不妙的预感在下一秒成真了,他对余晖说,“兄长来带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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