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端》凌顷

31、远洋电话 “柳队

　　“柳队，刘队说他们在秦市高速路口抓住他们了。”温岭在电话一旁说道。
　　“去秦市，将他们带回来。”柳帆林回答道。
　　“好。”
　　鹤林市审问室。
　　“带着那么多金条和美金，你们准备去哪？”柳帆林看着眼前三十多岁的男人问道。
　　“旅游。”成乾回答道。
　　“去哪里旅游？”
　　“泰国。”
　　“泰国？”柳帆林笑了一声，“你知道私自携带那么多的黄金要定什么罪吗？走私贵重金属罪！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罪名。”
　　“那我不是还没到海关，也没被抓住吗？这能定我什么罪？”成乾故作轻松道，“你们别想哄骗我。”
　　“你以为警方没有证据就会无故把你请到这里来？红姐在哪？”
　　“什么红姐？我不认识？”
　　“你开的车是红姐名下车，你说你不认识，是在把警方当猴耍？”
　　“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开车的，我哪管的了那么多。当今这世道，有钱便是爹，有奶便是娘，有钱赚就不错了还查清别人的底细，也就你们整天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你坐过的那个位置，曾经有很多人也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但最后都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听说你信仰佛教，佛家不是讲因果报应吗？你猜你的报应会什么时候到？”
　　“你们调查我？”
　　“你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等一系列罪名，你以为警察真是吃干饭的吗？你不愿意讲，自然有的是人愿意讲。”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你以为我不讲，他们就敢讲了？说白了，不讲我们挺多判个死缓，但我们讲了就是死，红姐不会放过我们，我们根本没办法活着走出警察局。”
　　“你以为你不讲就能活？红姐手段毒辣、疑心重，你们都踏进警局了，你以为她会任由着你活着吗？”
　　“她不会的，你说谎。况且警局里面这么多警察，她怎么可能进来杀人。”
　　“谁说她能进来了？你不坦白，按法律规定我们也只能释放你。只是不知道你一旦从警局出去，你以后该怎么办？”
　　“好好想想吧，别在错误的地方卖弄小聪明，谁都不是傻子。你的那些话术，我们在曾秀琴那里早就见识到了。早日坦白，早日与家人团聚。”沈靳临走前对成乾说道。
　　“她的人倒是“忠心”。”柳帆林说道。
　　“可惜用错了地方。最迟明天他就会坦白。”沈靳说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能死。”
　　“什么意思？”
　　“母亲卧病，孩子年幼，妻子离家。他不能死，也不敢死。亲人既是他的脊梁，也是他的软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当时抓捕他的时候，他的手机壳上只有孩子和母亲的照片，却没有妻子的，我就怀疑他和他妻子要么感情不好，要么已经离婚。后面我找楚玉查了一下他的通话，发现他的联系人只有母亲。而且他每个月的银行流水显示，大半的钱都花在了医院。我打电话问了他的哥哥，他哥哥说母亲生病，已经在医院住了三年了。他孩子两年前才出生，老婆生下孩子后就跑了，现在孩子寄养在他哥哥家。所以，他不能死。”
　　“观察力不错。”柳帆林赞赏道。
　　沈靳站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他低下头，就那么站着。
　　突然，手机铃响了，“喂？”
　　“阿晨。”
　　“你疯了？竟然还敢给我打电话？”沈靳听到何深的声音，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电话归属地中国，愤怒地说道。
　　“这么久不见，你只是想骂我？你不想我吗？”
　　“够了，何深，结束这场闹剧。我累了，不想和你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
　　“真无情，可那能怎么办呢？我那么爱你，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
　　“阿晨，你还记得16岁的时候，你承诺不离开我吗？”
　　“旧事不断重提，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所有结果的发生都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约定。”
　　“你想做什么？”
　　“啧，下午五点了，快了。阿晨，我等你回南美。”
　　“你到底要干什么？”
　　留给沈靳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与此同时。柳帆林正开着黑色大众在秦市公安局方向的高速公路疾驰。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后面，发现一辆银色轿车一路尾随他。他心生疑惑，估计拐弯，后面车辆见状也拐弯尾随。他脑子里快速筛选尾随他的人选，却无法得出确定性结论。
　　在经过立交桥时，一辆面包车突然从视野盲区的高速路冲出来随后横在马路中央，柳帆林见状急忙打方向盘踩刹车。“呲啦……”一声，黑色大众直挺挺地撞到了旁边的护栏上。安全气囊弹出来，柳帆林头撞到安全气囊后，缓了一小会儿，他明白了，有人要杀他。后面尾随的车也停在他的身后。
　　他抬头看见好几个身穿黑色休闲服的年轻男人从前面的面包车和后面的黑色轿车里出来，他还看见有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那群人的后面走到了前面，应该是他们的老大。
　　他想要重启汽车，却发现车根本没法启动。他从后座拿到铁棒和枪，并将枪别在腰上，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谁派你们来的？”柳帆林将铁棒的头怼在地面，手持棒尾，掷地有声地质问道。
　　“你还不配知道我老大的名字。”灰色西装男人轻蔑道。“只是，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男男女女，你怎么就看上了我老大的爱人。你啊，是真该死。”
　　“爱人？沈靳？他不是孤儿吗？”
　　“他是孤儿，这与他和我老大情投意合并不矛盾。不过看你这反应，你就更该死了。”灰色西装男人摆了摆手对身后站着的人说，“杀了他。”
　　身后的高大男人们都将手放到背后，柳帆林意识到他们有枪。鹤林市和秦市都属于山城地界，绵延不绝的山脉或许是他生还的希望。他直接从护栏往外翻，外面是陡峭的山路、茂盛的林木和险要的悬崖。
　　后面的人见状也相继往护栏外面翻。柳帆林曾在特警队呆过5年，他知道哪里是隐藏的最佳场所，哪里是生还的希望。
　　他一路狂奔跑到一个长满荆棘和石榴树的地方，随后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他猜测后面的人也被他越甩越远。突然他听到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他站起来一个转身将枪口对着后面的男人。他定睛一看是灰色西装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手上的枪口也正对着他，“你果然很狡猾。”灰色西装男人轻笑一声。“如果不是我曾经长期呆在丛林里，你可就真跑了。”
　　“论狡猾还是比不上阁下，这不，我藏在这你都能找到。”
　　“姑且算是夸奖我的吧。好了，跟你说的废话已经够多了，现在就送你上路。”
　　“等等。”
　　“怎么？想求情？我可不是沈靳，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
　　“并非花言巧语。你想杀我，我也知道我没办法走出这片丛林，但你好歹让我知道我得罪了谁。”
　　“好啊，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我从来没见过比沈靳更黑白分明的人。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在我面前杀了个人，你有见过鲜血从人的动脉中喷涌出来的画面吗？他的脸上全是血，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撒旦。撒旦你知道吧，那个来自西方的恶魔，嗜血疯狂。我这辈子都没法忘记他那双因杀人而红的眼睛，我以为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可他却对我老大温柔似水。那双摄人的眼睛竟然会哭，他哭着抱着老大安慰。如果没有你，他根本不会继续呆着这里，他们原来那么相配，却因为你分道扬镳。你说你该不该死？”
　　柳帆林轻蔑地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情深和相配？真是天大的笑话。”
　　“行了，跟你说的够多了。”
　　“你想杀我？但你也没法活着回去。”柳帆林动了一下手上的枪。
　　“我当然知道，我也没想回去。”
　　“为了这么个颠倒黑白的人卖命，你还真是蠢得可以。”
　　“你别想激我，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蠢。”
　　“哦，是吗？”
　　灰色西装男人扣动了扣机，柳帆林见状往旁边躲去同时扣动了扳机，荆棘刺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了血痕。灰色西装男人也见状躲去，柳帆林又扣动第二次扳机，这一次子弹打到了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