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神秘五阶囚徒

8、第八章

　　责任果然被推到了超市。
　　中午回到宿舍，夏逡巡从夏母电话中得知。
　　“一中有病吧？超市那西瓜，一天就进40个，还那么小，怎么就全校那么多人上吐下泻了？有点脑子没有？”黑小子怒火中烧，害他那么丢脸，食堂必须付出代价！
　　“嘘嘘嘘，我妈说卫生部的要来查食堂呢。”王梓敬示意安静，又继续和家长说事。
　　这些事，其实夏逡巡已经不很在乎了，他现在更在乎的是宋琛把衣服洗了。

　　是静谧无声的一小时午睡，夏逡巡已经适应了那些声音，毕竟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快睡着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想：昨天晚上宋琛应该不好受。

　　然后就上课了。今天下午有体育，夏逡巡再次强迫了宋琛和他打球。
　　不可否认，夏逡巡今天下午心情很好。一直到晚自习，他脸上的得意都未曾消失。

　　和煦其实挺无聊的，他体育课，都是在看台找个座位坐着，看着操场上的人打打闹闹。
　　今天不行，看台阳光直射。所以他坐在篮球场边上，看1班和11班打比赛。
　　他们班的人打的都不错，还长得帅，11班的人也还活着。
　　一堆人里，严劲很突出，大概是因为他长得高，还带了一个蓝色发带吧。

　　食堂事件持续发酵，终于在第二天晚自习发了一个声明。总结就是：学校超市问题，西瓜永久下架。食堂检查无误。本次事件到此结束，各位同学不要再和家长添油加醋。

　　班里嘘声连天，正在监晚自习的刘质示意大家安静，大家才又安静下来。晚自习一下课，班里就吵嚷起来。一直到晚三上课被德育训了一顿才平复下来。
　　然后，在宿舍暴涨——电话打不了了。
　　刘质的教室宿舍，其实就在515，他知道一切。他是老师。

　　刘质今天的课在下午，是连排，他有一些话要说。
　　起立坐下后，刘质打开了他的小蜜蜂。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的数学连排。在上课之前，我想就最近学校的一些事情，谈一谈我作为一个住校教师的想法。”
　　班里人全都抬着头，急切地等待着。
　　“大家都知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学校，为什么呢？因为我爱人带着你们的学长学姐出去旅游了，”“哦——”一片善意的起哄声。
　　“哦什么呀，怎么，你们还以为我是和你们一样得小光棍呢？”刘质笑了起来，他的嘲讽能力一如既往的强。
　　“所以呢，我这几天不用回家，就一直住校。星期三晚上，我恰好也吃到了锅包肉这道菜。”班里开始骚动。
　　“但我是个老年人了，消化能力不太好，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出现了和很多同学一样的症状。”班里的讨论声压制不住了。
　　“但我没有零食，没吃学校的西瓜，也没有着凉。”刘质依然是平和地笑着。
　　“学校的意思，大家也都知道。”大家确实是知道，食堂虽然也是外包，但比起超市和学校的联系更密切。
　　“可是学生来到学校，是为了学习。每次考试，考场的前黑板都会写：诚信考试，诚实做人。但是我们的学校，好像自己本身，又没有做到。”同学们安静了，纷纷摆出前倾的姿势，这是倾听的姿势。
　　“办公室的住校老师，也有这样的情况，年级给我们开的会，是相信学校。”刘质笑笑，“我从教40年，从一工作，就是一中的老师。我见证了老一中走向极盛，也亲眼看着她变成现在衰颓的样子。但她在我们眼里一直是一个诚实的学校，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对她改观了。我也不知道校领导是怎么想的。”
　　“但我还记得我的校长曾经跟我们说过，他说：‘跪着的老师，教不出站着的学生。’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它在今天，依然让我受用。”

　　无法描述在听到这句话时，和煦的心受到了怎样的冲击，他的血液奔流，促使他的整个身躯震颤不已。每一个人，眼睛里都迸发出一种信仰的光，从对知识的渴望，变成对教师的崇拜。
　　刘质不再多说，开始讲课。
　　这堂课没人睡觉，下节课亦然。

　　当天晚上，和煦把这句话写在了他的日记本上。

　　学生闹不出来什么，但家长不是。
　　长亭一中食物中毒事件，火了。
　　家长的证据，学生的证据，老师的证据，和迫于压力食品检测的证据。
　　当晚，一中公众号发布了食堂竞标。

　　无法言说的热血沸腾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从脚底升腾，黑小子笑出了声，尽管还是挺丢脸。
　　老师的证据，自然是刘质提供的。

　　严劲在这个学校，体会到了真正的言传身教。

　　新的一天，阴暗登场。黑云密布，宿舍里没什么光。夏逡巡甚至是在宋琛下床的时候才醒的。
　　他昨晚睡得很好，见宋琛下来，往墙边一扭，示意他坐着穿鞋。宋琛只坐了床沿一点，但还是压到了夏逡巡的夏凉被。
　　夏逡巡不悦：“还我被子。”伸手便扯被子，但没什么劲儿。宋琛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他忽的笑了，趁蹲下放拖鞋的瞬间，轻声的说：“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声音跟夏逡巡一样沙哑。说罢便走向水台。
　　夏逡巡不解，忽的坐起来，重重地朝宋琛刚才站的地方的空气打了一拳。然后换衣服，起身下床。
　　坐起来喝水的严劲看到这一幕，又重新倒回了床上，只要比他同桌起得早，他就不会迟到。

　　其实食堂换承包商，于和煦而言没什么差别。只要没有勾芡勾到淀粉饱和的汤、加热好几次裂了的馒头、有青虫的圆白菜，那吃什么都一样——反正没他自己做的好吃。
　　卫宇航有点伤心，他不想让自己喜欢大爷也被换掉。
　　和煦吃饭时察觉到他的伤心，问了一嘴，解释道：“事实上，打饭的大爷阿姨，是属于咱们学校的。”
　　“啊，他们不会被换走嘛？”卫宇航忽然开心了，脸上像绽放了一朵大花，“太好了！”

　　“宋琛，你吃胡萝卜吗？”小夏看着盘里的胡萝卜丝，终于开口了。
　　夏逡巡不吃的东西，一般不会打，可是到盘子里了，他又舍不得浪费。
　　“我一口都没动，菜单上写的是土豆丝……”夏逡巡有点委屈，定定地看着宋琛。
　　宋琛无言，把餐盘推了过去。
　　夏逡巡吃的飞快，“谢谢你。”然后飞快地倒掉餐盘，去找和煦和严劲了。
　　宋琛默默地吃饭，吃完饭，端着餐盘走掉了。

　　早自习，每一个人都在祈祷赶紧下雨。
　　雨还是没能下起来。每个人都顶着怨气去跑操。
　　而在上课铃打响的瞬间，暴雨倾盆。
　　凉快，泥土的气息蔓延，窗外阴云一片，窗户上是不断的水流。天地都是灰暗的。
　　他们抬起头，看向属于自己的前方。

　　还有一周，就要放假了。可是放假回来，就是月考。没有人会掉以轻心。宋琛不会，他要证明自己。严劲也不会，他要亮相。夏逡巡不会，分班考他控分了。只有和煦不很在乎。英语一天不上去，他的总分别想有大幅提升，况且英语并不好提。哪怕他背了一整个高一的单词，他的英语也只能和初中考一个分。
　　严劲要是还没发现他同桌英语不好，他就是个傻子。那天听听力，他扫见了和煦听力书上的一溜红叉，表面波澜不惊，心下八级地震。听写的时候也错的不少，前后桌讨论的时候也不是很爱发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做点什么。
　　说来也奇怪，长亭一中不让学生开夜车，只要到点儿就让全部躺着，坐着就写违纪单。
　　他跟和煦提了这个问题，和煦习以为常：“简单，为了让我这样的人，安心睡觉。”

　　越临近放假，1班的人，学的越疯，玩得越疯。上课多认真，下课就多闹腾。
　　和煦写完他的化学卷子，埋头苦睡。
　　严劲就和夏逡巡去接水。排队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小话。
　　“姓宋那傻逼，都掉班了，还那个吊样，看他这次也升不上来。”“就是，而且我老看见他一个人走，连个朋友都没有。”是宋琛原班的两个男生。
　　严劲不是很明白，这层楼3个B4个C，这两人在说什么啊。
　　夏逡巡半合着眼，握紧自己的杯子，没有说话。

　　假期即将到来，长亭一中的宝宝们将拥有3天的十一至尊假期。
　　大家都在忙碌地收拾行李，比如现在和煦正在扯床单，铺新床。他的被子枕头都放在严劲床上，显得严劲的床很乱。
　　严劲正在拾捯自己的鞋，摆了一地。与此同时，和煦的本被他碰翻了，掉了一地，不少砸在了严劲鞋上。
　　严劲利索地把它们都捡起来递给和煦，又开始收拾他的鞋，把它们拿塑料袋包好，放进行李箱。

　　三天的假期，只要他们想，依然可以玩出花来。
　　30号4点30分，长亭一中十一假期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