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神秘五阶囚徒

6、第六章

　　周一的第一节课是化学课。
　　1班的化学老师，就是2班班主任：徐晨。
　　夏逡巡，好死不死，就是他徐晨的课代表。

　　一个学校里，能被全年级学生所熟知，全校学生所听闻的老师，无非有四种：校领导，对学生好的，牛逼的，傻逼的。
　　徐晨，属于是后两种的结合体。
　　说他牛逼，是因为他两次参加高考化学出卷工作，是省里的特级教师，从刚进入工作就在一中，陪一中新生，辉煌，衰颓，是现在一中整个化学组的组长。
　　但说他傻逼，也有理有据。
　　一中有四个宿舍楼，一个年级一个，和一个混楼。因为男女比例失调，混楼是三个年级的女生。混楼在学校的最南头，而3个普通宿舍楼就在教学楼旁边。来回一趟得500米。
　　今年六月份搬宿舍的时候，AB班女生被安排到了混楼，换出了D班女生。当别的班主任都帮着学生搬东搬西的时候，只有徐晨抱着胳膊站在搬东西的必经之道上，吹着小风，漠不关己，无视着每一个自己班女生投来的试探的目光。
　　半晌，他终于逮住了自己班几个大汗淋漓的女生，问道：“累不累呀？”女生一看有希望：“累啊，老师，累死了！”“没事儿，年轻人就该多锻炼！一会就不累了。”

　　还有一次，打预备铃了，一个男生往回跑，没控制好，摔楼道里了，大概是摔狠了，半天没能爬起来。徐晨正抱着胳膊从旁边过，见状，走到那男生脸面前：“哟，摔倒了。”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男生。最后还是夏逡巡看见了，从后门窜出去把人给扶回班。

　　再有就是化学组办公室在四楼最东头，1班在1楼最西头，徐晨总是不带教案和教具，进了班才想起来，让夏逡巡跑上楼去拿，等夏逡巡喘着气跑回来，又说作业也忘拿了，再让他上去一趟。

　　还有一次，班里一个男生晚自习偷偷跑去厕所，拉开一个坑，正看见徐晨靠在厕所墙上玩手机，还把那个男同学给教育了一顿。从此晚自习溜出去上厕所得先从门底下看看有没有人。
　　此类事件不胜枚举，所以夏逡巡很厌恶徐晨。

　　起立坐下后，徐晨开始讲话。
　　“今天早上呢，我跟去操场看看了咱们年级罚跑的同学，就跑了两圈，累的呀，那汗流的呀。现在的小孩，一点不行，长得高，有啥用啊，没劲，我那时候，体育课跑五圈，一点汗不流。”
　　这话倒不是吹嘘，徐晨，即使今年50岁了，小腿胳膊的肌肉线条，也比很多男生都要好，体育课经常能看到他也在操场跑。
　　“所以，体质不好，那咱们就长点脑子。”徐晨说着开始板书。

　　“这傻逼，跟你一个样儿。”夏逡巡踹了一脚宋琛的凳子。
　　和煦正跟严劲分享他的违纪单，一中每学期末都会把学生本学期的违纪记录打印下来，让学生带回家给家长签字，开学再带回来，但就是个形式。
　　和煦有六张违纪单，一张五十条。
　　“我们学校，就这逼样儿，你看这个，”和煦指着其中一条，“我那天流鼻血了，去厕所洗，那德育非要给我记个上课下座位。”
　　通过和煦夏逡巡前几天的描述，严劲但知道一中违纪记得够花，现在一看，才知道这么花。
　　打瞌睡，上课喝水，回头，下座位，打铃没进班，上课未起立，转笔，扭头，扣手，睡觉，说笑，擤鼻涕，桌面不净，未做值日，脚底脏……和煦大多数违纪是上课睡觉和与同桌说笑。
　　擤鼻涕也算违纪？这算什么？
　　“你来我们学校，想不违纪，”和煦笑起来，“就是做梦。”
　　“和煦，聊什么呢？上来给我写这个方程式！”徐晨一拍黑板，把和煦提了上去。
　　和煦刷刷两笔，写完就回。
　　“这就是聪明的同学，上课说话人家也会写方程式，不像某些同学，方程式都给你了还配不平。”徐晨拿着粉笔继续往下写。
　　这无疑是对夏逡巡的挑衅，他开学考试有一个方程式配错了，不然就是满分。
　　“这傻逼，你等着。”夏逡巡愤恨不已，又想起自己痛失的那一分来。整节课他都没再说话。

　　第二三节是语文连排。前面说到，还有一种人人都喜欢的老师，就是这种对同学们好的。
　　高二1班的语文老师李春祺，就是这种老师。
　　李春祺是返聘教师，在拿着工资的同时拿着退休金，而她本人又是财大气粗，经常给班里同学买零嘴，要知道，寄宿中学，学生想把零食带进来难比登天，而老师可是易如反掌。再加上李老师教的好，她们班儿的语文平均分儿除了文科A班，排在年级第一。也不怪李老师总给他们买零食。每每这个时候，夏逡巡就嫉妒起和煦来。因为李老师对自己的课代表特别好，而和煦恰巧就是她的课代表，并且和煦总考他们班儿语文单科第一，所以他手里总是有数不尽的小零食。因此夏逡巡更加看不上徐晨了。而且语文办公室就在二楼，来回来去很方便。
　　和煦正在拉着严劲一起发着语文试卷。

　　接着是一节生物课。生物在他们眼里就像小儿科，自打学完了孟德尔，生物再无难题。最近正在学免疫，并不难，只要记一记就好了。
　　然后就到了快乐的吃饭时间。
　　今天这一上午除了徐晨的课影响心情，总体来说还是很开心的。

　　下午出舍的时候，和煦要和严劲值日，夏逡巡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他当然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走，索性一把抓住宋琛，死皮赖脸的跟着人家一块儿到教室。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宋琛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走的。
　　走在甬道上，只有夏逡巡一个人说话，宋琛很少搭理他。
　　“喂，你他妈说两句话会死啊？”夏逡巡有点儿不高兴。
　　“我说，你化学方程式不会配平啊？”宋琛同学如他所愿，问了一句。
　　“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呀？滚一边儿去。”夏逡巡气呼呼的走了。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只有三个班，大太阳晒着，再加上好多男生都去找原班的人玩了，根本凑不齐打球的人，和煦又不打。夏逡巡环视一圈，拽着宋琛的领子就往篮球场走。
　　“我不打，你撒开我。”宋琛很平静地拒绝。
　　“少废话，你看不出凑不齐人。”“凑不齐人就别打了。”“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别告诉我你装了几年连球都不会打了。”宋琛再三拒绝，夏逡巡都不撒口，他只好迫于无奈的上了。
　　好容易凑够了人，他们就直接打了个全场。
　　只留下和煦一个人坐在篮球场边观望，他不喜欢打球。
　　一下课，因为要做眼保健操，他们回楼道就会乱哄哄的，所以他们得等眼保健操结束才回去。
　　他们很缓慢的走了回去，一点儿也不着急。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他们的数学老师刘质是一个很有水平的老绅士，教完他们这届就退休，所以上课经常划水。脸上总是带着一副笑容，资历很深，教的也很高深，大家都觉得他应该去教A班，但他觉得累，只交B班。
　　此刻，刘质正笑盈盈的走进班里，夹着他的数学教案。
　　“哦，同学们，教室里开着空调也不通风，我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青春的气息。”
　　班里充斥着善意的笑声。
　　“那好吧，咱们就就着这个青春的气息，上一堂充满青春气息的数学课吧。”说着在大屏上打开课件，用翻页笔翻起来。
　　最后一堂课是英语。鸟人这节课要默作文，这可快把和煦愁死了。
　　不过好在最后顺利过关。
　　平平淡淡的一天就这样度过了。

　　晚自习，又要躲避各种德育和年级主任的轮番后门监视，班里只剩下空调机嗡嗡的声响。
　　夏逡巡回想着今天白天干的事儿，觉得自己刚才吃的鸡排可真是给力。又不免把脚放在宋琛的凳子上抖起来，“你小子打的还不错嘛。”他试图让宋琛听见。
　　宋琛没有搭理他。
　　他可以理解，因为从初二开始，他就再没见过宋琛打篮球了。
　　可他就是想逼着他打篮球，像以前一样，跟他打篮球。

　　忙忙碌碌的，就到了晚自习下课，回到宿舍考勤洗漱，都该睡觉了。他们每天的生活，好像就是起床，吃饭，学习，睡觉。不过现在有了宋琛可以调笑，生活还是有点儿乐子的。当然，今天中午他又没有睡好。所以熄灯以后，宿舍里的每个人都集中精力的睡觉，生怕晚了就睡不着了。

　　第二天，他们两个照例去操场跑操，严劲一个人回教室。等他们跑完一回班，就看见2班的化学课代表在他们的黑板上左上角写东西，写了这样一行字：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宋亭飞，这什么东西？”夏逡巡不禁发问，“怎么是你在我们班黑板上写字儿？”
　　“徐老师说，把这个写在黑板上，咱们一抬头就能看见，就会好好学习了。”
　　“行，这老头行。”“走了。”宋亭飞走出了教室。
　　“这老头儿，”夏逡巡一顿，“勤能不能补拙我不知道，他是想告诉咱们，咱们都是笨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