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局最能打的我》粉色腋毛

3、第二章 明天我不会

　　为了犒劳大家周末的加班，周一一早，沈暨提了无比巨大的两袋麦当劳到单位给同事们加餐。
　　“经过两天的排查走访，我们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姜彤站在沈暨办公桌前，一边呲牙咧嘴的啃着鸡翅一边报告道：“死者名叫张婷，是市十四中学初二六班的学生。但奇怪的是，张婷失踪的时间比死亡时间要早很多，据悉她上周周日第一个晚自习就没有到校，推测是在上学路上失踪的，死亡时间却是本周周五的凌晨两点。”
　　沈暨自己生活习惯健康，从不吃油炸食品，他把办公桌上的小食桶推到姜彤那边，追问道：“那她失踪的这五六天去哪了？她家里没人报案吗，老师那边怎么说？”
　　“她没有家里人，张婷是一个孤儿，在东区那边的公办福利院长大。学校老师说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因为在福利院里算比较年长的，所以经常要给院里帮忙，带弟弟妹妹去看病或者做去公益活动什么的，之前也有很多次无故旷课的时候，但老师体谅她年纪小不容易，所以对她很宽容，这次她没来学校也没当一回事。”
　　“明白了，福利院里当她去上学了，老师当她在福利院，所以两边都没人觉得异常，倒也是个合理的解释。”沈暨说：“还有其他的吗？”
　　“有，今天公大的实习生来了，队长你看让她坐哪？”
　　沈暨：“忙着呢，你随便安排吧，我打算再去死者的学校走访一下。”
　　姜彤一把搂起小食桶：“哦哦好吧，那让她一起跟着我们走访吧，说不定毕业真调到我们市局呢，也提前积累点经验。”
　　“可以，”沈暨颔首：“带上证件走吧。”
　　沈暨办公室门口，新来的实习生穿着一件天蓝色套头连帽衫，像个小学鸡一样等在门口。
　　“你这是要回归课堂吗？”沈暨一走出门就低头看见她，没忍住说了一句。
　　实习生本来在发呆，听见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办公室出来，反射性抬头，碰巧与沈暨视线相接，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沈暨：“是你？“那天和他一起追劫匪的那个女孩，准确的说，是独自追到劫匪的女孩。
　　后来沈暨又单独去询问室见了那两个劫匪，听他们面含屈辱的描述是如何被一个女孩把摩托车一脚踹翻的。
　　他对此怀有深刻的疑问，但两个劫匪指天发誓，真的是那个女侠从天而降制服了他们，口供惊人的统一。
　　实习生女孩抿嘴冲他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是谁？什么是你？“姜彤疑惑，见两人都闭口不言，她就介绍道：“这是许弋，公大新来我们市局的实习生，要在我们队实习三个月。这是我们市局刑侦队的队长沈暨。”
　　“沈队好。”实习生说，她的声音像那天一样，还是细细的，轻轻的。
　　沈暨点点头，暂且压下心中的困惑，说：“走吧，先去张婷的学校看看。”
　　市十四中坐落在B市东区相对中心的一片，学校位置不上不下，成绩也不上不下，算是普通中学中的普通寄宿学校。它的生源由父母来B市务工的外地孩子和城乡结合地区学习较好的孩子组成，没有高中部，所以占地面积也不大，只有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和一个操场。
　　沈暨把车停在学校门口，跟门卫出示了证件，三人顺利地进到了学校里。
　　姜彤已经来过一次了，熟门熟路的说：“初二六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层，我们先去班里看看吗，还是直接找班主任？”
　　沈暨沉吟了一下，说：“先找她的老师了解一下情况吧。”
　　张婷的班主任季老师也是六班和七班的语文老师，沈暨他们到的不巧，正好赶上季老师在七班上语文课。
　　“没关系，”沈暨同年级主任道：“我们等她一下。”
　　年级主任方老师今年五十，一副愁容满面，长得像七十。他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我听说了，唉，我知道那孩子，平时听话的很，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他们站在三楼的走廊前，旁边的墙上贴着光荣榜，沈暨双手插兜上下扫视了一圈，在进步之星那一栏里看到了张婷的照片。
　　那张一寸照小小的贴在那里，照片上的女孩腼腆的抿着嘴微笑，她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打扮的干净利落。
　　“是进步之星呢，她平时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呀？”姜彤问道。
　　方老师迟疑了一下，说：“其实她成绩一般，还经常旷课，但老师们都体谅她……她年纪小小的，无父无母，肩上担子又重。上次季老师去家访，唉。”
　　姜彤接话道：“怎么了，是福利院对她不好吗？”
　　“倒也不是，”方老师说：“就是条件差了些，季老师看她可怜，替她跟学校申请免去她的住宿费和学杂费，还带她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
　　姜彤神色复杂：“那她在学校的人际关系呢？会不会有同学因为她条件不好歧视她？”
　　方老师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季老师马上下课了，我给你们准备一间空办公室，你们可以问问她。“
　　沈暨颔首，姜彤不住的谢谢学校的配合。
　　季老师是个刚毕业考进来的新老师，张婷这一届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没想到就出了这档子事情，她在昨天就听说了张婷的死讯，看起来忧思过度，一晚上都没睡好，此时眼下有些乌青，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是，我就是张婷的班主任，这件事昨天我大体已经了解过了。”季老师一提这件事就有些伤怀：“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平时从不给我惹事，班里有什么活也会主动去干。”
　　“那张婷的人际关系怎么样，在班级里有朋友吗？”沈暨坐在桌子对面，手指交叠放在桌上，旁边的实习生许弋奋笔勤书的记录谈话内容。
　　“人际关系……”季老师想了想：“她跟班里的女生玩的都挺好的，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这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
　　沈暨直戳了当的问：“张婷来自社会福利院，没有父母，她有没有因此遭受过校园暴力呢，或者您认为她突然不来学校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肯定没有的！”季老师坚定的说：“我们学校坚决杜绝欺负同学的行为发生，教室和走廊都是有监控的。”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其实，我之前就感觉这个孩子有点反常……”
　　姜彤抓住了重点：“之前？”
　　“是的，”季老师说：“这个孩子吧，虽然经常旷课，但她在学校的日子里上课挺认真的，任课老师都跟我夸她，她就是那种成绩普通，但是会努力学习的学生。”
　　季老师回忆说：“但也就最近的一个来月，她上课老走神，被我提醒过几次，然后就没其他反常的地方了。我觉得她自己是明白的，学习就是她的出路，不用我多说。”
　　姜彤若有所思。
　　沈暨说：“刚刚我们在方老师那了解到，您曾今去过张婷的福利院家访过是吗？”
　　“是的，”季老师面露不忍：“是我带的这一届学生初一的时候去过的，那条件确实不太好，七八个孩子睡一个大通铺，冬天暖气也不热，我就跟他们福利院的老师商量，让她上课的时候就免费住到学校的宿舍来，吃饭我来管。”
　　许弋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姜彤连帽衫垂下来的带子，压低声音对她说：“小彤姐，我想去下洗手间。”
　　姜彤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中性笔，继续做问话记录。
　　许弋站起来对沈暨和季老师点头致歉，拉开门出去。
　　“东环岛附近的那一片城中村您有去过吗？”
　　“没有。那离我们学校还挺远的。”
　　沈暨若有所思的叩了两下桌子：“那据您所知，张婷有没有在那附近打工或者什么的。”
　　“不会吧，”季老师说：“没听说过，而且东环岛和张婷的福利院完全是在学校的两个方向，她就算要打零工也不会跑那么远。”
　　“对了，”姜彤说：“等会可以去看一下张婷的座位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昨天你们走之后，他们福利院的老师来过，说是收拾她的遗物回去，现在只剩空桌椅了。”
　　“知道了。”沈暨站起身和她握手，姜彤也忙不迭的跟着站起来：“感谢您的配合。”
　　十分钟的课间过去，此时上课铃刚巧响了，季老师抱歉的笑笑：“失陪，我这节还有课。”
　　“没关系，您自便。”沈暨微笑。
　　季老师匆匆走了，沈暨却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关上不久的门又被轻轻敲了两下，许弋拉开门走进来，目光有些警觉，抬眼在办公室里细细的观察了一圈。
　　“在看什么？”沈暨问道。
　　许弋反手把门关上，走进来，小声说：“看有没有监控。”
　　沈暨皱眉：“怎么了吗？”
　　许弋确定办公室里没有装监控设备之后，才放心的走过来，她的左手一直攥成拳头，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她坐下来，在两人面前摊开掌心，上面是一个皱皱巴巴的小纸团：“刚刚上课铃响了以后，一个女孩在洗手间里从身后塞给我的。”
　　沈暨从她手心里小心的把纸团提起来拆开，三人屏息去看，这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背面是英语本的格子，边缘歪歪扭扭的，正面用铅笔赫然写着：明天我不会来学校了，他们已经知道我知道了。
　　沈暨沉默，许弋也沉默，姜彤忍不住插话道：“这是谁写的，我感觉心里毛毛的。”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温度都好像骤然下降。
　　“你还记得给你纸条的女孩长相吗？”沈暨抬头问许弋。
　　许弋点点头：“我从反光的洗手台镜子里看到了。“
　　“走，我们去把他们班所有人的信息调出来。”沈暨说。

　　陇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众人因为发现了新的证物再度齐聚。
　　“队长，经过和季老师那带回来的试卷进行字迹鉴定，你们带回来的纸条是死者张婷的笔迹无疑。”文松青将字迹鉴定报告用大头针扎在办公室的软木板上：“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抛弃肇事逃逸这条线索，向故意谋杀继续推进了？”
　　“两者都不能排除。提供纸条的女孩知道是谁了吗？”沈暨问。
　　许弋在旁边点点头，说：“刚刚辨认过照片了，是一个叫赵露露的女孩，和张婷是同班。”
　　“而且我们还发现，死者张婷手写的纸条上下还有一些没撕干净的部分，推测是从一张写满字的纸上撕下来的，但痕迹太少，没办法联系上下内容。”
　　一个刑警插嘴道：“我们现在只知道这是张婷的亲笔，万一她是从哪本小说摘抄下来的，被断章取义送给警方作为证据，那岂不是在误导我们？”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沈暨沉吟了一下，说：“查一下赵露露的背景资料，我们也许得找她谈谈了。
　　许弋在他身后默默打量他半晌，看他隔着证物袋摩挲那张皱皱巴巴的字条，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她凑过去小声问：“队长，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个递纸条的女孩吗？“
　　沈暨抬头与她对视：“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女孩一直在隔间里犹豫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完，洗手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匆匆把纸条塞给我跑走了。”许弋说：“她可能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如果字条的内容真的是张婷走之前给赵露露传递的内容，而且这个女孩还在不久前真的出意外了。
　　“这剧情都赶上恐怖片了，“许弋说：”带入一下名叫赵露露的女孩，她肯定吓都吓死了，肯定怕别人知道她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你说的对，姜彤，先去查一下这个叫赵露露的女孩的家庭背景，不要打草惊蛇。”沈暨说：“文松青跟我去张婷的福利院看一下，其他人继续调查张婷案的逃逸司机。”
　　“沈队长！”许弋发言道：“可以带着我吗？我大一的时候去那个福利院做过义工。”
　　沈暨把笔记本“啪”的一声合上：“走吧。”

　　这是陇海市东区相对更热闹的一片居民区，这边的房子起码都有二十年的建筑历史，远远望去虽然高低错落，但没有超过六层的，看上去更像一个发展的不是很好的小镇。
　　居民区的这片街道一直无人管辖，马路两侧全是占道营业的小商小贩，硬生生把双车道挤成单向的，一旦对面汇车就会瞬时堵得水泄不通，就算沈暨警车开道也没博得丝毫面子，该乱成一团还是乱成一团。
　　许弋坐在副驾驶上，离旁边摊煎饼的只有半米之隔，小摊上烤肠和辣条的香气从车窗缝隙里挤进来。对面堵着他们的是一个年迈的大爷，骑着装满白菜叶子的三轮车，突突突的左右拐了半天也没把路腾出来，沈暨耐心即将告罄，一脸“下一秒就要忍不住亲自送三轮车走”的身躯。
　　好像他们已经在这堵了十分钟了，许弋心想，现在摇下车窗说给我摊个煎饼沈队长会不会发飙。
　　好在周围的其他商贩有人看不下去了，吵吵嚷嚷的指挥大爷半天，终于把三轮倒到了马路牙子上，给警车腾了个九转十八弯的车道。
　　煎饼摊错过去了。
　　今天是许弋第一天上班，昨天师父为了庆祝她顺利进入市局实习，硬拉她去外面吃了顿火锅，席间许弋喝了两杯白的，回去到头就睡，现在还没彻底从酒精里清醒过来，当然早上更不清醒，早上她醒来已经七点半了，刷了牙就打车往市局赶，好不容易才没迟到，根本没时间吃早饭，只在办公室里正好赶上沈暨犒赏三军，蹭了个汉堡，着急之下还没吃完。
　　不过她身体健康的不行，根本不会因为这一顿两顿的有什么影响，只是单纯嘴馋罢了。
　　香炸鱿鱼，烤红薯丸子，一个又一个香气扑鼻的小摊与许弋近在咫尺的掠过，最后警车停在了一片缠绕着铁丝网的生锈铁栅旁边。
　　美心社会儿童福利院就坐落于这片居民区的最边缘，只有一栋楼和一片小院子，外观上像社区的中老年活动中心。外墙上为了配合育儿的定位，在橙黄色的外墙上画了各式各样的小动物，不过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掉皮，最边上挨着顶楼排水口的长颈鹿头都掉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