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神降，也是对我的审判 尽管很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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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对族规毫不在意的她，此时此刻，内心深处也有了无法诉说的不安与恐惧，就像是一头自由自在翱翔于深海的小鲸鱼却无端遇上了退潮，不得已搁浅在陆地上，从而必须孤独地面对大自然对它的死亡审判。
或生或死，全凭他人的高高在下的决断，从不顾及情理。
杨云苗想了很多、也坐了好久，才从车子慢吞吞地走下来，远远就看到灯火通明的院子里站着不少的人，他们来来回回踱步的样子就好像是被火烧的蚂蚁，很是有趣。
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一下。
她明白，就算大家在此只是出于对自己是宠爱而不是担心“海主”的安全，也必须在进门前悄悄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装，然后调整微表情，伪装成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再出场。
“来了来了……”
“快快快，把火盆和柚子叶拿过来！”
“小‘海主’回来了。”
……
杨云苗看着大家围上来，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落入平静海域中的石子一样，轻而易举地就在人潮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却还是依照着本能慢慢地下坠，沉入海底。
“家里一起都好吧？”
“没事没事，就是今天晚上过来吃贺年宴的人比往年还要少，第一日就遇上这样的晦气事，外面的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虑，不过我们本家的姑嫂叔侄什么……都到齐了，还是热热闹闹的！”
“好，辛苦各位哥哥们了，处理好了就先休息吧！”
“知道知道。”
过来说话的，就是杨家大房“方”字辈的子侄啊淮，一个和她同出一房的堂兄，他的年岁比杨云苗的父母也小不了多少，此前就会帮忙处理一些家里亲眷宴请的事情，还是老“海主”的独生子，现在也算是族中比较说得上话的人物，很有威望。
很快，就有人把一大盆井水端过来了。
啊淮哥利索地把柚子叶沾了沾井水，然后就像作法一样，将清凉的水花均匀地撒在她全身上下，再念叨上几句辟邪的好话，好像就能把糟心事当做晦气一样消除了。
在院子中间，摆放有一个铜盘，其上烤的炭火烧得正旺，火苗蹿得似有几层楼那么高。
杨云苗一边不情愿地挪动步子，一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啊淮哥和其他的哥哥们，却发现他们都在用极为期待的神色看着自己。没办法，她只能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纵身一跃而过，反正以她现在的身手也不会被这小小的炭火伤着了。
“好！”
现场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就好像是她做了一件值得称赞的大好事。
现在，邪也辟过了，戏也演过了，她也就准备退场了。
在前院这种越是灯火辉煌的地方，也就越需要用不多不少的笑意来掩饰自己的心意，不过阴暗无光的后院才是属于杨云苗的真正主场，一步步走近，有连接不断的摄像头用闪烁着红光的“独眼”注视着，却没有半盏灯是亮着的。
这里的人或物都是深埋在回忆里面的，不得见光，所以连族人也不能随便地进。
最让人发笑的是，小时候的她总想闯一闯后院的祖先堂，有时候也试过踮起脚尖偷偷靠近，无论怎样的小心，还是会被守门人发现并且毫不留情地扔出去。
而现在，她选择“报复”的方式，就是要踩着尖头的细高跟“咣当、咣当”地走到守门人的面前，既招摇又不失稳重地说一句：“啊沁，先回去吧。”
然后，这个模样一直很年轻却有几分老成持重的守门人就会答道：“是，海主！”
换作是昨日，杨云苗还不等啊沁门房走远了，就会迫不及待地进入祖先堂。毕竟，这栋两层高的小木楼保存着家族过去几百年以来的秘闻，微小如每日的风浪预报、宏大如家族的婚事嫁娶……很多都是现在的她必须要知道且感兴趣的。
但今日的“告事灯”燃起了，离得很远就能看到且足足有十盏那么多。
漠海杨氏的祖先堂祭祀的都是家神和先祖。一眼看过去，在厅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行又行的祖先牌位，其前面则有一张供桌并放着满满当当的水果、酿菜等贡品，厅堂上的两侧还挂着六幅张牙舞爪的家神画，天花处悬挂了很多长生长明灯。
还有盘丝缠绕的塔香，熏得整个屋子犹如九天玄境一般，瘦烟弥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容易让人陷入混沌迷离的情绪。
而让杨云苗顿觉不安的“告事灯”也摆在了供桌上，点点星光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就这样悬在了她的心上，还原了记忆里又或是梦中曾出现过的画面。
这时，突然有一把很厚重又阴阳怪异的声音说道：“丫头，快来！”
尽管已听过多次，杨云苗还是有一种从心底直冲头顶的不适感，浑身发麻，只能随着身体的惯性不自觉地走入彷如鬼域一般的厅堂，也不敢抬头看，因为感觉有无数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气氛怪异非常。
“小女在，啊祖召我何事？”
她跪在殿前，身姿就像微风吹柳一样，低微至此，“他们”还是不太满意。
“既知吾有召，怎敢乐不思归，姗姗来迟，引得吾神大怒！汝侍神不日，愈发狂悖，行事全无章法可言，不忠不孝，知罪否？”
“吾神在上，小女知罪。”
“汝罪何？”
要诡辩一番吗？偷偷抬眸，发现家神们已从画中探出巨大的身躯，还有很多双绿幽幽的眼睛藏在“他们”的大脑袋后面，况且人是无法在此地保持神识清醒的，所以杨云苗不敢在众多老祖宗的注视下胡言，只好心虚地认下了这份罪过。
不过，就算这些“鬼东西”不说不问，她自己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小女的罪，是不该将自己所期盼的生活强加于他们身上。原本，父母就为儿女付出了一生，在漫长的时间河里只留下了不显眼的印记，应该是我要长成更强大、更坚韧的树，护翼他们余下的人生，守着儿女该尽的本分。”
“既知之，何不为？”
或许是因为生了病的缘故……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怪异，就算能在他人面前24小时不间断地维持一个柔善贤爱的形象，但杨云苗在家人的这边却总是阴阳怪气的，遇上什么事情一定要好强地先争一个对错，于是把父母都气得外出旅行了好久也不愿回家。
“费劲！你们几个老不死到底在叽叽歪歪什么东西？”
对杨云苗的审判才刚刚开始，就又一次被一个凶巴巴的女声蛮横地打断了，偏偏这位叫“契桑”的女神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充其量就只是嫌大家慢慢的“上古”做派不耐烦而已！
“快把她弄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神降，也是对我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