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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条大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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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蓖麻醒来时,枕头上阳光混杂着金纺的香味几乎使她落泪。那一切都像一场梦,她毫无亲身经历的真实感,甚至连滔天火光中看父亲的最后一眼都模糊不清。
“你居然昏迷了一周,要不是小绿宝太可爱,早就把你扔出去了”一脸稚气的女孩看着手上的绿宝石戒指,明明眼里满是小爱心,蓖麻却敏锐的嗅到了她眼底那抹老练,这样矛盾的感觉令她熟悉而警觉,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女孩似曾相识。
“谢谢你,我叫蓖麻·柚椿。”出于谨慎,蓖麻隐藏了父亲的姓氏,穿堂风吹过,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假装没有察觉到年纪相仿的女孩身上源源不断的气,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的出路,却忽略了女孩听到了她的姓氏后一怔。
“叫我比斯基好了。”女孩此时才正眼看向蓖麻,突然,一股几乎具念化的压力霎时铺天盖地的袭来,像一双大手死死攥住她的脖子,强硬的夺走了空气。蓖麻身上的念本能的直逼比斯基刺去,家具顷刻间被腐蚀成恶臭的液体,蓖麻咔嚓一下掉到地上。
“啊啦,刚刚开念就做到这个程度,真是块危险的红宝石呢”毫发无损的比斯基像是逗小猫般拍了拍蓖麻的头。
蓖麻盯着说不定比自己还小的女孩,疑惑她像老年人评价小孩的语气,却也没出口反驳。
暖色的光透过低矮的窗户落在蓖麻的红发上,与少女疏离的气质格格不入。蓝绿色的眼睛空洞无神,皮肤苍白的不自然,接连的变故令她原本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棱角分明,呈现出病态的凹陷,像是□□版本的小美人鱼。
但不可否认,蓖麻生的极为好看,可以说是客观的漂亮。比斯基总是对好看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更何况眼前的小美人鱼比她想象中更为有潜力,这样久违的挖宝快感使她极为愉悦。
在少女昏迷时,比斯基就毫无道德的翻遍了她的行李,精致的牛皮箱内,将近一半都是珠宝,赤裸裸的诱惑几乎花费她所有的理智才说服自己不要抢了然后立马跑路。占满了血的手枪占了皮箱的另外半壁江山,恰巧电视里播报着克里斯托一家葬身火海的新闻。
比斯基看着床上被诡异气体包裹忌惮着她靠近的女孩,神色哀伤间露出欣慰的笑。
“想学念吗,蓖麻·克里斯托”
蓖麻的瞳孔瞬间紧缩,几乎变成了竖瞳,比斯基想起了当年和金好不容易抓到的那只濒危的红狐。
熟悉的姓氏再次把蓖麻拖拽进那段新鲜出炉的血腥记忆中,那一夜的所有细节后知后觉的席卷而来,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发布了你的悬赏,估计是没找到他们想找的东西吧。所以,我其实是在问你,蓖麻,想活下去吗”
比斯基严肃的语气与孩子一样的外表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显得有些诙谐,浓浓的奶油面包味弥漫在房间里,紧张的气氛中混入不合时宜的甜腻。
蓖麻注视着女孩身上平稳且厚重的气,比斯基比她见过的那寥寥无几的武术老师,甚至比那个肥胖男人都要强。但是她的出现太过巧合了,话里话外好像认识她许久。不过毕竟是关乎她被钉在悬赏令上的小命,更何况她现在无家可归,对莫名其妙出现的力量也毫无头绪。
应该说,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我想活下去。”蓖麻零碎卷曲的红发遮住了神色不明。“拜托你了,比斯基”蓖麻爬了起来 ,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很果断的判断,你很对我的胃口呢,不过我可不打白工。我教你学念,直到你能应对□□的追杀。事成之后,你把你箱子里的宝石给我,怎么样?”
“箱子里的?我以为你会要我脖子上的,毕竟你一直在看它。”蓖麻脖颈处的琉璃项链清透又深邃,似乎能直抵灵魂深处。兴许是直觉使然比斯基不会害她,兴许是两次死里逃生让蓖麻脑细胞寥寥无几,兴许是大病初未愈的身体太过孱弱,兴许是奶油面包甜滋滋的味道模糊了她应激般的凛冽,总之,她不加思考的把疑惑脱口而出。
“我还没有到诱拐人家遗物的地步。不过如果你死了愿意把这个给我,我可以考虑帮你报仇”比斯基注视了琉璃良久,好像在透过它看向一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蓖麻听后一愣,然后如释重负的笑了,一切迎刃而解,为什么比斯基恰巧出现在附近又好心救她。在她昏迷的一周里,想必比斯基也帮她处理了很多□□的追查。
蓖麻这时才发现比斯基大抵是为了给她包扎,强行伸入她的念力范围而微微溃烂的手,她想起来了,她和比斯基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刚刚学会走路的她透过门缝,看见长期卧病在床的母亲在深夜对着几张卡片念念有词,出于人类幼崽的野生直觉,蓖麻觉得母亲周围似乎有些什么东西萦绕,不同于父亲生气时让她喘不上来气的威压,那是一股温柔的像春天的风一般的气息,回过神来时年幼的她没注意到早上走路时摔倒留下的伤疤已经消失。
好像也是从那时开始,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瘦的只剩一层骨头,鲜艳的红发干枯,只有那双碧蓝的瞳孔突兀的镶嵌在脱相的脸上,神色依旧温柔。
父亲好像变了个人,成天酗酒,喝的昼夜颠倒,原本健壮的肌肉也变成了油腻的肥膘,他把母亲软禁了起来,除了每天换一茬的医生,没有人可以进入母亲的房间。父亲不让家里的任何人提起关于母亲的一切,甚至恐惧看见蓖麻那张和母亲极为相似的脸。
直到母亲葬礼的那天,家里来了很多陌生又奇怪的人,自称母亲生前的朋友,一个名叫金的男人把父亲暴揍了一顿,然后别扭的摸了摸她的头,骂骂咧咧的走了。名叫李维斯的少年给了她那条琉璃项链,一个刻着诡异图腾的戒指和一张游戏显卡,说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要好好保管。蓖麻记得她当时无措的看向被打成猪头的父亲,父亲难得的没有怒吼着制止她,只是倚在墓碑旁沉默。
原来她和比斯基,早在那场葬礼上就已经见过了。
在那个铅灰色的雨天里,一切的一切都是压抑的,好像就只有项链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奇怪的人们浩浩荡荡的走了,正如他们来时一样匆忙。蓖麻费力的撑着把比她大上不少的黑伞,在雨中看着狼狈的父亲,墓前团团簇簇的鲜花,与棺材中许久未见已经陌生的母亲,朦朦胧胧的感受着死亡。
葬礼结束,一切如旧,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蓖麻越来越沉默,脸上的笑容千篇一律,得体又无趣。父亲交了群狐朋狗友加入了□□开始从商,赚的盆满钵满,整日酗酒,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蓖麻想父亲大抵是厌恶她这张脸的。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但是在她十岁的时候,几乎一年没回过家的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气氛局促又尴尬,她端坐着默默听着两个大人官方的关怀,配合着把这场戏演完,笑容僵硬。
蓖麻悄悄观察着红发碧眼,面容姣好的养母,就像这个女人在观察她一样,完全提不起电视剧中那种大闹一场你死我活的劲头。
她们有这相同的发色和瞳色,像一对姐妹。
她忽然发觉,其实她和父亲,谁都没能走出那个灰扑扑的雨天。
尘封多年的记忆使蓖麻本以为麻木的心有些发涩,比斯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一份奶油蛋糕和红茶摆在摇摇欲坠的床头柜前,红茶早已经冷掉了,剩下淡淡的苦涩茶香。
蓖麻后知后觉,她还算幸福的人生里和她待的最久的人们已经全都痛苦的死在大火里了,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