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唯一的玫瑰 她坦白，他 ...
-
大年初一一早，陈念霜发现霍玮博发烧了。
昨天他坐在飘窗开了窗户的一边吹了很久，抱着她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被她哭湿了，又心情低沉的在阳台抽烟抽到凌晨，不着凉才怪。
陈念霜都被他的体温给热醒了，急忙给他敷上一条冷毛巾，可她找遍了别墅都没有找到药箱。
出去找医生的话，她又不会开车，等她从这荒山野岭走到有医生的地方，霍玮博怕是脑子都烧坏了。
看着床上躺着的霍玮博，陈念霜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霍玮博脑子烧的迷迷糊糊，感官却异常敏锐。
他听见霜霜在和电话那边的人争辩什么，声音里透着他很久没再听到的冷意。
“秦警官，请你公事公办，不要公报私仇。”
“‘寻画’计划是让我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他烧死。”
“杀人犯怎么了，他就是进监狱了你们也得保证他的生命健康权。”
“证据我已经找到了，他也同意去自首了。现在让他烧糊涂了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吧。”
“我会把证据交给你的，你尽快找医生过来。”
挂了电话后，陈念霜走到床前，霍玮博紧紧抓住她的手，嗓音沙哑无力。
“别走。”
霍玮博又怎么会听不出来那通电话里明晃晃的交锋呢？
原来他的玫瑰花早就知道了一切，用浑身尖刺替他挡下了不知多少恶意。
他还曾妄想过护她一世周全，现在才发现，真正伤害她的人，就是他。
刻意隐瞒为先，处心积虑为后；
薄情寡义，杀害三个不过是喜欢上他的女孩为先，狂妄自大，以为能逃过法律制裁为后；
爱上她，想方设法让她离不开他为先，亲手撕开自己的过往 让她不得不离开他为后。
看吧，他就是个罪人。
陈念霜听见他的声音，吃了一惊，说。
“你醒着？!”
接着又说。
“我暂时不会走的，不管怎样，先把你的烧退了再说。”
霍玮博这才在强烈的晕眩中昏了过去。
朦胧梦境里，他看见自己在对玫瑰女孩的极度迷恋下丧失理智。
看见他用斯文儒雅的外表哄骗了一个又一个女孩，让她爱上他，甘愿做他的玫瑰女孩。
看见他在玫瑰花园里狂躁不已。
看见女孩们上前安抚他，却被他掩埋。
看见他在狂笑不止，从此爱上血的颜色。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对，霜霜是第四个。
不，霜霜不是第四个，她是唯一。
他不会杀霜霜，他会保护她，因为她是唯一。
可霜霜会接受一个杀人犯的保护吗？
她会厌恶他，害怕他，然后离开他。
不要。
他不想让霜霜害怕他。
他只想要霜霜好好的，就够了。
“别走!”
霍玮博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来。
已经到傍晚了，烧退了，但房间里没有人，床边放着他的一件外套。霍玮博穿上外套，下了床。
“霜霜。”
他喊着。
楼下传来回应。
“醒了就下来吧，我煮了汤。”
霍玮博走下楼，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西红柿鸡蛋汤。
两个人紧挨着坐着，一口一口地喝汤，气氛竟然异常温馨。
陈念霜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录音笔，说道。
“现在录上，我发给警官，就算是自首了，警方会优待你一点。”
霍玮博乖乖的交代了他从认识第一个女孩到掩埋最后一个的全部经历。因为霜霜在旁边，他刻意讲得不那么残忍。
没想到她还是哭了，一边骂他是个人渣，一边骂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人渣。
好不容易等她平复下来，霍玮博把她搂在怀里，问她。
“你是什么时候和警方接触的？”
陈念霜回答道。
“你带我来这里的前一天，秦警官就找到我了。你隐藏得太深，又在国际上负有盛誉。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抓你。”
“‘寻画’计划就是专门针对你成立的。因为我是你唯一公开承认的女朋友，又将被你带来这里，他们觉得我是唯一的突破口。”
霍玮博低声笑了笑，又揉了一下霜霜的头。
“他们确实找对人了。”
又接着问。
“那之前呢，你是真的想跟我回来吗？”
“嗯，有一点。”
“那你爱我吗？”
“……”
陈念霜没有说话，头放在他肩上，脸贴着他的脖子。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霍玮博将她抱得更紧了，两个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砰砰”的心跳。
霍玮博感到脖子上湿了，知道是霜霜又哭了，安慰道。
“没事，不爱也不要紧。”
“不是，”
陈念霜出声道，
“我爱上了完整的你，但我不能包庇作为杀人犯的你。你知道有多痛苦吗？”
从哪里开始沦陷的呢？
是那天清晨，那句“早安”，
是那枚玫瑰钻戒冰凉的触感，
是那个99幅专属画作的承诺，
是过年时的坦诚相待，
还是朝夕相处中他的温柔宠溺，满满爱意。
陈念霜不敢再想。
霍玮博明白了她的挣扎，出声说道。
“我本可以在你把这段录音发给警察前销毁一切，可以把花园里的尸骨烧成灰烬。没有证据，他们抓不到我。”
“我甚至能名正言顺的带着你出国，结婚，给你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财富，我的爱和一整个我。”
“可是你，我最重要的爱人，霜霜。”
“你不会跟我走。你不是愿意苟且偷生的人，我也不想让我们一生都背负枷锁。”
他长叹一口气，在她耳畔厮磨。
“走吧，我去自首。去承担我的罪行。”
如果说，昨晚霍玮博说“好”是为了心爱之人的未来没有污点。
今天的自首，就是他为自己寻得了摆脱。
不用再活在过去的痛苦之中，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害怕霜霜会厌恶他，不用再处心积虑地抹去痕迹。
他是去自首，去迎接本属于他的死刑犯的命运，更是去直面自己的罪过。
他有罪，现在，他认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