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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险象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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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微离开后没过多久,许幼怡就发现她不见了。
她找了很多地方,屋里屋外,田间溪边,甚至是黄月芳和王大叔的家中,全部都没有。她自己思考二人这几天的一举一动,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径直去了那间小屋。
那小屋本来是张晚的住所,也是二人此前商议计划的地方,所以放置了中原地图,以及许幼怡从各处搜集得来的线索和证据。她们时常在此处争吵,原因当然是不同的想法——许幼怡坚持要查明二十年前发生之事的真相,但张晚却认为根本无需如此费事,把当年参与剿杀之事的五大派掌门杀了便完事。
不过现在的关注点不应该是这个。许幼怡刚走到那屋子门口,就知道坏事了——她记得自己走时明明锁好了门,而此刻房门大开,当她冲进去以后,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墙上的地图静静待在那里,好像在嘲笑她,你看,瞒不住吧。现实是残酷的,就算你再怎么试图忽视,尝试忘记,也永远不可能挣脱现实的牢笼。
本来自从张晚走后,许幼怡就没有去过那间屋子了,因为她几乎就要把这血海深仇忘记了——是“几乎”。但这几天她又想了起来,没法不想,因为严微那张脸与严宇明太像了,尤其是很像那位山庄庄主年轻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忘记,她还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时,她的父亲许文斌护在母亲和她身前,手里的雁翎刀已经脱手,浑身都是伤,但他依然张开了手臂,徒劳地试图保护身后的妻女。那个时候他面对的人就是严宇明。许幼怡依然能够记住严宇明的那张脸,那时她的母亲推着她,让她走,赶紧跑,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年轻的严宇明当时看着她,但没有出手。她转身就跑,跑了很久,不见有人追来,但听见了父母的惨叫声。后来的事情,就是父母被抓以后发生的——那又是另一段惨痛的记忆了。
因为没有办法忘记这段仇,所以她又去了那个房间,但思索的事情其实是,要不要从地图的名单上把“严宇明”三个字删去。但就是忍不住来了这屋子,却让严微看见了,这大概就是严微不告而别的原因吧。
其实严微必然也意识到了,二人之间那条根本就无法弥合的鸿沟。许幼怡心想。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几乎已经确定自己内心对严微的感觉,但那个呆子却并不能坦然接受自己的真实欲望。一正一邪,正邪不两立。但凭什么她许幼怡就是“邪”,而严宇明那些人就是“正”呢?所谓正邪就一定不能共存吗?严微和许幼怡就一定要对立吗?至少在许幼怡看来,这个问题明明有解决的方案,至少还不应该就这么轻易下了定论。但严微显然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她选择了离开,也就是选择了回到严宇明身边。她选择了“正”的阵营,选择逃避这种关系,而不是留下来与许幼怡一起面对问题。
许幼怡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在床上坐下来,似乎房间里还残留着严微的气味和温度。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张晚也走了,严微也走了,许幼怡现在是真的孤身一人了。
不过倒是很快有人来找她——是超子。
“出事了。”他一脸焦急,“褚会子不见了。”
许幼怡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在超子的解释下,许幼怡才了解到,原来此前一直是阿七在照顾褚会子。褚会子本来中了毒,所以才会精神恍惚。但过了这么多天,毒性早就消解掉了,然而她却依然看起来心事重重。阿七好像有点喜欢她,所以不管她如何冷淡对他,他都甘之如饴,一步不离。然而据超子的观察,那褚会子怕是已经迷上了周衡,一直对周衡念念不忘,倒不是药物作用,反而是她自己的心声了。许幼怡听到此处,不由得大为惊异,十分不解。超子叹了口气,解释说那周衡一向擅长迷惑女子心神,只怕他们赶去救褚会子之前,这女孩已经被周衡使了什么诡计,让她如此执迷不悟。总而言之,有一天阿七没看住,褚会子便自己偷偷跑了,让阿七伤心得要死。但九爷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他说,褚会子已知道七星阁的一处秘密据点,若是她真的去了周衡那里,并且告诉了周衡,那就麻烦大了。于是九爷便指挥着阿七以及一干七星阁门徒赶紧转移。
许幼怡听到此处,不由得打断他的讲述,疑惑问道:“那你不去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超子被这么一问,立刻如梦初醒,脸上忧色又加剧几分:“哎呀,我说了这么多,都没说到重点——阿七曾经跟褚会子说过这村庄的存在,也说过九爷等人来找你吃饭……”
许幼怡惊得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周衡很有可能知道我就住在这里?”
超子点头:“对,所以我是来通知你赶紧离开的。”
许幼怡皱着眉头思索一番,却摇了摇头:“不行,我还不能走。”
超子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为什么?”
许幼怡面色严肃:“我当然可以什么都不管马上就走,但这里的乡亲怎么办?王大叔和黄月芳母女怎么办?如果周衡对他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么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超子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想着别人?就让他们说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不行么?”
许幼怡摇摇头:“仓促离开,东西来不及收拾也来不及销毁,根本没有办法消除我和阿晚曾经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她想了想,又说:“不管怎么说,你先帮我把那些与复仇之事相关的物件销毁,否则被五大派的人看到了,便难免会泄露秘密。”
超子还想说什么,但看许幼怡态度坚决,便也只能随她心意,点头道:“好,我帮你。”
他们先去了那放着地图的小屋,把那地图从墙上拆下来,混合着此前搜集的一些资料案卷,一起拿到屋外,一把火烧了。看着严宇明等人的名字在大火中逐渐消失,许幼怡感到有些恍惚。如果仇恨也能这样轻松地消失就好了,她想。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这些物件还没有烧完,危险就来了。
“魔教妖女许幼怡,原来你真的在这里。”从空中传来一个听起来十分儒雅又很有礼貌的声音。许幼怡警觉地向那声音方向看去,原来是位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手里轻轻地摇着一把纯白折扇,笑盈盈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就是周衡,许幼怡只怕真的会当他是个温文尔雅的端庄公子了。于是她也并不废话,而是退后一步,已“唰”地一声抽出武器。身旁的超子也一脸戒备地看着对方,手上已多了两支短剑。
周衡脸色闪动一下:“果然是雁翎刀!今日倒要好好讨教一番了。”
话音未落,他“唰”地一声合上折扇,竟以那扇子作为武器,径直向许幼怡攻来。许幼怡只当那是寻常扇子,便直接用刀锋去接,谁知“咣当”一声,那刀刃与扇骨相接,竟被震得嗡嗡作响,巨大的力量迫使许幼怡猛然后退几步。此时她才意识到,那扇子骨架定是用精钢打成,而扇面也是不易损坏的材质——看来问道居之桃花扇武功果然名不虚传。
许幼怡和超子认真起来,形成两面夹击之势,但周衡却游刃有余。他的身法极快,让超子很难近身,短剑便失了大半功用;而许幼怡使的是大刀,重在威力而非敏捷,于是也渐渐落了下风。二人与周衡周旋良久,耗费不少体力,而周衡却是面色如常,连大气都不喘。许幼怡毕竟身上伤势未愈,趁着超子与周衡缠斗的空档,闪到一旁休息——她已是气喘吁吁,浑身颤抖,已经失去大半力气。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面前风声阵阵,好像有什么暗器向自己打过来,连忙提气使用轻功闪避,但那暗器仿佛会拐弯一般,神出鬼没地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她肋下的伤口。许幼怡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翻转一下,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一头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许幼怡!”超子焦急地唤她,但自己被周衡团团缠住,根本就连看她一眼都是难事。真是怪了,那周衡分明与他缠斗正酣,那暗器又是从何处发射出来的?然而就在这分神的一刻,周衡突然使了一记怪招,让超子猝不及防,胸口被扇子一端重重戳中——谁知这一戳,直把他戳得向后飞出了十米之远,整个人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周衡已翩然落在地面,手中扇子又“唰”地一声打开,轻笑道:“太弱了,没意思。”
他转头去找许幼怡,却发现许幼怡已经不见了。
“哼。”周衡脸上显示出一抹冷酷的笑意,“中了我的‘透骨钉’,你还想跑多远?想玩,那我就陪你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