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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世界杯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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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马尔也来多哈了哎。”于雏翎边打游戏边和于储洁打电话,“他那天给我发私信来着。”
对面沉默半晌。
“这不废话吗?人家是德国国家队的。”
“啊这、我以为他来看比赛的。”
怪不得他说希望她去看比赛,而不是“和我一起看比赛”。
记忆里他还是个腼腆的小男孩,瘦高瘦高的和电线杆一般,老是驼背,她经常像老妈子似的拍他后背让他注意仪态挺胸抬头。人比人气死人,贾马尔为国效力、身价一亿,而自家同岁的倒霉弟弟生活不能自理。
“那你找他当弟弟去吧。”他哼了一声。
“那不行,便宜弟弟可不能便宜别人——除非是美女,德意志不是盛产金发碧眼美女吗,你倒是出手啊,金发碧眼帅哥也行,你姐我真的不介意。”
“……我还是先毕业再说吧。”
慕尼黑工业大学可不是混日子的地方。
“好吧,也别光顾着学习和打工。好好吃饭,不要省那点钱,身体健康最重要。”
听到这话他哽了一下,鼻子很酸。
家里出事正好赶上交学校注册费和公寓租金,他早把零花钱换成拉风的阿斯顿马丁,养成缺钱就找父母要的纨绔子弟习惯,身上没有现钱。不敢和处理烂摊子焦头烂额的长辈们要钱,只好打电话给她。她才毕业不久,得知消息时正和同学们在少女峰滑雪享受假期,急忙抽出积蓄给他。
父母给她的规划本是毕业后回国进宇华工作,毕竟以后家业都是他们小辈的,先熟悉一下最好不过。
家就是她的天,天一下子塌了,她要像希腊神话里的阿特拉斯一样用双肩支撑苍天。
只得暂时告别瑞士回到工资较国内高的英国到处投简历。
自己的房租、水电费等开销已经很重,再加上弟弟的生活费……账单是天文数字,压得她喘不过气,被迫停掉信用卡,几乎变卖所有奢侈品。LSE管理学硕士是香饽饽,她收到无数面试邀请,可在她暗示HR可不可以先预支工资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疫情期间物价飞涨,不敢买菜买水果,连续吃了好几天泡面和面包,单调且没有营养的饮食让胃变得极其脆弱。
于储洁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她,什么都没能帮她分担。吸了一下鼻子,“你也是。爷爷总说钱够用就行,钱要挣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嗯,知道了。我也要睡觉了,晚安。”
她坐起身子望向窗外,明天世界杯开幕,多哈已然变成一座不夜城,即便身处十二楼依然能听见欢声笑语。18年时,于遐带于储洁去俄罗斯看球赛,如果还有家底,他们今天也会出现在这里吧。还是因为没钱,什么时候才能挣够钱让一家子都吃穿不愁呢。
深夜emo完毕,反正明天休息,不如今天熬个夜打《死亡空间》。
然而,上班和住宿都在一个地方的坏处就是休息日也会被理所应当地叫起来加班。总经理亲自打电话到房间让她二十分钟后下楼给参加世界杯开幕式的球队送行,能说还在床上不想起吗。
赶紧爬起来洗漱,许是太着急了接连让两双丝袜勾丝,花了十五分钟才换上工服。
“雏翎不是今天休息吗?”尼尔巴德看到于雏翎时不禁好奇地问道。
“呵呵,我也以为我今天休息。”
“你熬夜了?干嘛了?”
“打游戏。”她打了个哈欠,“特别考验操作,凌晨三点才睡。”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她是个游戏宅,和她清水的形象不符。
哎呀,头发还没来得及束呢,手往兜里一揣,糟了,没带簪子。她穿着昨天找洗衣房讨要的小一码的工服,而簪子在先前工服外套的兜里。酒店员工不能披头散发,尤其在中东国家,没让所有外国女性都包头发已经算可以了。
“来,我给你扎头发。”阿莱在家里天天给女儿梳头。从前台柜子里拿出一盒小小的黑色橡皮筋,用一根皮筋肯定扎不上,她只能在双马尾和双丸子头中选择。
双马尾看着很不专业,她感觉只有动漫里或者萌妹才是双马尾——说得好像双丸子头就好到哪里去了似的。
在心里劝自己,没事的,统共三十名员工站成两排,从电梯间一直延伸到门口,肯定没人关注她。
阿莱对她这头又长又顺的黑发爱不释手,用飞快的手速编了两条辫子盘成春丽头。手艺让她自愧不如。
阿尔诺德斯从门口走过来,问她是谁让她下来的。刚问完只听身后有人出声。
“是我,雏翎正好休息让她充个数凑凑热闹吧。”扎瓦其亚正好下来了,头发梳得锃光瓦亮。
“扎瓦其亚先生。”他只得作罢,忙换了个话题,引领他去门口,“我们站在这里是不是比较好。”
贝尼亚咂咂嘴,弯下腰对她说,“你威胁到他了。”
就她?别开玩笑了。
他只是笑了笑,再没说话。
不少记者在录像,她不想出镜往后退半步,希望能被恩扎尔和贝尼亚俩大高个挡住。
“没用的。”恩扎尔通过这段时间共事发现她很单纯,有时候跟小孩一样,可能因为本来年纪小刚进入社会没多久,“你长得太白了,一眼扫过去就你突出。”
芝麻糊里唯一一颗白玉汤圆。
她是符合东亚人传统审美的冷白皮,很容易被晒伤所以不喜欢晒太阳。伦敦本就少晴天,一出太阳就满大街的人,她不一样,太阳越大越不出门,经常被班上同学嫌弃太过苍白很不健康,老师老让她多出去走走逛逛不要宅在屋里。还有没学过生物的傻缺怀疑她得了白化病,毕竟是黄种人,长这么白总归不太正常。
“你到底每天需要多少防晒霜。”
淡淡回应:害,一天两管吧,大人小孩都爱吃。
这是中国人的冷幽默吗。
英格兰队下来了。
离电梯最近的员工开始欢呼。
她的新发型太过独特,让格拉利什想起米老鼠,走过来和她碰拳,把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干架,差点一拳砸他那张灿烂笑脸上。
“嗨,China doll。”福登路过时和她打招呼。
什么意思,中国娃娃?还是陶瓷娃娃?是她不知道的歧视词吗。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发型是不是过于酷炫了,哈利波特额头上有闪电,他头上剃了道闪电。
随即回敬了一句,“旋转冲刺吧,索尼克。”
福登不解地反问他哪里像那只蓝色刺猬,身后的拉姆斯戴尔推了他一下让他快点走。听到二人对话的人憋不住直笑,不止头型,他还穿着蓝色国家队队服,哪里都像,实在太形象了。
贝林厄姆走在后面,余光瞥到她头上两个包子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反应,毕竟队友总是起哄,他要避嫌。可听到她说“好好表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看了过来,口罩对她来说大了些,将脸盖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玻璃珠般清明透亮的眼眸,对视时眉眼弯弯,一定在笑。惹得他的心怦怦直跳。
她是认真的,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站上世界赛场不容易,得好好表现才是,不辜负同伴、球迷和流过的血汗泪,让世界永远记住他们的名字。
他立刻别过头,向另一侧的员工微笑致意。这是他的第一届世界杯,拼尽全力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