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巫乐的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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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于雏翎八点半整起床，今天果然阳光明媚。祖德应该还没起，她拿放在厨房的铅笔写了张便签粘在冰箱上便出了门。朱利安正在慢跑，她招招手加入队伍并排跑着。
他平日里居然戴眼镜，寸头加上黑框眼镜让她无端想到哈利波特。
她说很想去挪威看看，他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因为看了《羞耻》。
挠了挠头，“哎呀这么明显吗。”
他有些许腼腆，和她说话时一直笑着，看了眼时间，“我们九点半集合，要训练，你来看吗？”
“好啊好啊，我还挺好奇你们会做什么训练，我弟弟总是说他很适合踢足球，我要收集一下证据证明宅男肯定做不到。”
他噗嗤一笑，果然是亲姐。
两人继续跑着。
他只知道她和祖德是在多哈认识的，问起她他们如何在一起的，是谁先表白的。
“这不很明显是他嘛。”
“也是，祖德是想要什么就拼命去争取的那种。”他说，“他之前膝盖伤了依然想着尽快上场，我觉得他根本不像个只有十九岁的孩子。”
祖德多数时候都不像只有十九岁，不过他这么踢落得一身伤病可怎么办啊。
“放心，你也不像二十多岁的。”他看她皱眉以为她在担心两人的年龄差。
噗嗤一笑，问了道送命题，“你觉得我多大。”
“十八。”
“哎，你小子挺机灵啊。”
两人聊着聊着转了一圈回到祖德家，他已经穿戴整齐端了杯咖啡站在门前，和两人招招手。
丹妮丝的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宽松，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纤细的锁骨，昨晚头发没干就包着睡着了导致一头长发有些乱蓬蓬的。一溜小跑过去抱住他，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这些小习惯就跟猫一样，“早上好呀。”
“早。”他亲了下她光洁的额头，“我做早饭了。”
她猛地震惊地仰起头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巴，赶紧揉了揉。他问朱利安要不要一起吃饭，后者识趣地先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训练了，谁跟小情侣一起吃饭谁遭殃！
之前上夜班落下了饮食不规律的毛病，想起吃早饭就吃，想不起来就算了，经常随便对付几口。他给她做了煎鸡蛋和培根，烤了面包，自己为了减脂只能吃水煮鸡蛋和鸡胸肉。
和他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早饭有种过日子的实感。
要是太阳蛋底下没有焦掉就更好了。她吃了一口后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切下一大块喂他吃。
他的表情逐渐凝固，赶忙喝了口橙汁顺了下去，“咳，有点苦哈，以后我还是乖乖煎双面算了。”
手机这才充上电开机，她翻看了下消息。
“哎哟你还给我打电话了，我昨天洗完澡实在坚持不住就——”
手指顿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
他见她面色登时惨白，眼神发木呆呆地盯着狭窄的手机屏幕。
她的视野蓦地蒙上黑影。
李蕤给她发来消息告诉她巫乐在北京时间昨天凌晨两点去世了，她走得很安静，一睡不醒。那个在除夕夜里发朋友圈拍自己吃饺子说熬过除夕就没问题了一定能熬过新的一年的女孩，在大年初一去世了。
她们一面都没有见过，永远天人两隔，世界上永远少了一道能照到她的光。
好像有冰川瞬间溶进血脉，冰凉刺骨，痛彻心扉。她根本说不出话，最开始是小声抽泣越哭越伤心，眼泪大颗大颗地从脸上滚落从指缝里渗出来。
祖德上次见她哭是喜极而泣，这次完全不同，她弓着背手肘抵着膝盖掩面而泣，突出的脊骨如同嶙峋的山脉。突然意识到她身上有两种很矛盾的特质，脆弱且坚韧，其他人见她只能见到山上的洁白无瑕的积雪可他看到了雪下的光秃秃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层叠山峦。
推开椅子来到她面前抱着她，轻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她，一定是发生了很痛苦的事情。
她哭得喘不上气，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小臂，蓝紫色的血管凸起。抬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肿。
“发生了什么？”他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
哽咽道：“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去世了……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又善良可亲，为什么非得是她？”
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问天。
“她一定去了更好的地方。一定的。”他轻声说。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恶贯满盈的人可以善终，像巫乐这样真正应该幸福地走到人生尽头的人却连个和爱的人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很难想象李蕤给大家发消息告知挚爱离世时的心情和想法，每打一个字是不是都会想起两人经历过的种种。如果说她感同身受那肯定是在撒谎，和比起李蕤来只是九牛一毛。
他蹲下身抱住她让她靠着他的胸口，摸摸她的后脖颈让她平静下来，如此恸哭对心脏不好。
快到训练时间了，他看着她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打几个字又停下来思索然后删掉重新打字。
“雏翎……？”
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嗯”。
“要和我一起去训练场吗。”他用手指捋顺她的头发，哭过后有几缕头发纠结在一起。
她本摇头，可想起已经答应朱利安了便站了起来，“好，我去洗把脸。”
“不要勉强。”
“没有勉强。”挤出笑容来。
祖德搂着她的腰，她戴了墨镜挡住眼睛但是收效甚微，哭完整张脸都是肿的，嘴也肿了起来跟打了丰唇针似的。到训练场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她便站在一旁，尼科心思细腻感觉她周遭气压都与往日不同，朱利安也觉得奇怪，晨跑时还好好的现在却蔫了。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回去？”祖德问。
顶着这么一张脸说“没事”可没什么说服力。
今日是公开训练日，记者们和球迷们围在场边。她坐在场外椅子上看他们分小组抢圈，遮阳棚将初春不可多得的暖阳挡了个严严实实。坐着不动还是挺冷的，抱紧胳膊瑟瑟发抖。
老刁也收到了消息，打来电话问他和李蕤的共同朋友于雏翎该给多少帛金，听到这个词时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说的是葬礼随的礼钱。老刁听她不作声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接着说道：人生就像一场不断有人加入也不断有人离场的盛大的派对，况且巫乐的离开不是没有征兆。
“可李蕤不是说会好的吗，我以为巫乐姐姐能……多留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妹子，你要知道大部分事情都不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
挂断电话后她一直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像瀑布似的垂下。感觉心被撕开一个大洞，灌进冷风。
“早啊。”罗伊斯刚伤愈，需要比别人多些时间热身，看她坐在场外便走了过来。
她立刻站起来让座，“请。”
他看了眼四周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之后震惊地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她又双手指了指坐位示意他坐下。
他不认输，迅速弯腰做拉伸表示等会儿就要上场，“我还不至于。”
多特蒙德英雄母亲都不坐她更不敢坐，背着手站在原地，祖德望过来时和她笑了笑，振作精神回了个笑容。
他看了看祖德又看了看她，一边活动手腕脚腕一边问她问题，比如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到的、准备什么时候回伦敦。后者礼貌地一一作答。蹲下压腿抬头看她，正巧看到墨镜后的红肿的眼睛。
“雏翎，你站过来些。”
虽疑惑但还是走到他旁边。
“是不是暖和些了？”
昂起头直面太阳，“嗯。”
“以后也多晒晒太阳吧，会好些。”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可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巫乐的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