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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到小乞丐 这庙一看就 ...

  •   这庙一看就是荒废很久了,残存的建筑物上还是可以想象得出它以往的辉煌,只不过现在是老鼠和蟑螂的地盘了。
      地上铺满了稻草,几处还有草木灰,隐约可见星星点点,较低的角落不见蜘蛛网,高处布满灰尘网。
      “有人吗?”简繁喊道。
      悬挂的破布闻声而动,一人从后面走出来,“你找谁。”
      “找一个人,见了才知道。”
      “那我是那个人吗?”
      简繁摇摇头,转身离开。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数个乞丐围住了她。
      “这是何意,青天白日的,想吃官司不成。”简繁厉声呵斥。
      为首的一人犹豫的看了看伙伴,邪笑道:“把珠子都给我,不然,这里就是你的埋尸地。”
      坠子的光芒微微的,那人就在附近。
      简繁像洒沙子一样将怀里的珠子掏出扬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些假货,你们喜欢就拿去。”
      一个乞丐把地上的珠子捡了几颗匆匆离开,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对着头头耳语。
      乞丐头头冷笑一声:“女娃娃,你这珠子都是真的,就当你运气不好。”
      “我有很多,这种东西我不缺,你放过我,我可以再送你一倍。”
      南海鲛珠,有一颗就价值连城了,这么多颗,足够他们祖祖辈辈都翻身了,若还能得一筐,乞丐头头有些犹豫了。
      “还愣着做什么,这东西珍贵异常,哪里再去弄这么多给你,你若不杀她,就等着官府来拿人吧。”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声从破布后传来,看不清脸,“快杀了她。”
      腰间的坠子猛然变亮,就是他。
      简繁正想开口,一阵兵甲铁器的声音由远及近,双方都从对方脸色得知不是对方的人。
      “是官府的人!”
      乞丐们顿时慌乱,反应快的先跑了,慢一拍的眼看跑不掉,转头就跪,大喊老爷饶命。
      简繁再抬眼一看,躲在后面的那人跑了,便顾不得其他追了上去。
      那人身手敏捷,确时有迟缓,恐怕是有伤在身,简繁要追上并不难。
      在钻狗洞的低头那一刹那,她瞥到城隍庙的半空如雨般射下无数只箭,愣神不过两秒,脖子一凉。
      “别乱动,刀无眼。”
      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肌肤上,简繁蹲在狗洞边:“他们是来杀你的?”
      感觉刀在脖子上用了点力,简繁抬了一下手表示无威胁:“我跟他们不是一路的,我只是来找个人。”
      “找谁?”他的声音像是咬牙强撑。
      找你。
      摸到腰间的坠子微微发烫。
      “找我弟弟,十五岁,北边战乱,我们一家人进京途中被流民打散。”简繁冷静的回答,却明显感到脖子上的刀又用力了一分,皙白的皮肤被划开了一条细小红线。
      “北边连个大点的湖都没有,你这鲛珠是南海的东西,你当我还那么好哄骗吗?”
      感觉到杀意,简繁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的反手攻击,握住刀片,正要强行催动妖法的时候,挟持她的人随着她的击打往后倒了。
      咚的一声,脑袋撞击地面的清脆声。
      狗洞的另一边传来官兵搜查声,简繁麻利的扛起地上的人逃跑。
      这人看着高高的,一扛起来也没几两骨头重,看来没少受苦。
      简繁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他吃得苦越多,她就越能帮助他,灵根恢复指日可待。
      一路扛着他狂飙了十几公里,估摸着够远了就停下来将他安置在一个客栈里。
      请来一个郎中给他看病。
      郎中见这少年高烧昏迷,身上又有几处刀伤,边诊脉边问:“这伤是怎么来的。”
      “刀伤。”
      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那几处伤口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是刀伤,还有些旧伤,看着像骑马时用的马刀所伤。
      “是什么刀呢?”郎中小心问道。
      “菜刀,偷人东西,被主人家用菜刀砍了,我看她可怜,救他一命,大夫他还有的救吗?”简繁略微担忧,虽然这是上头的人,不会轻易死,但真要是提前死了,坏了时间,不仅修复灵根没指望,她还得受天罚。
      郎中轻舒一口气:“有救有救,受伤后没修养好,才会高烧不退,我开一副方子让他喝上三天就能见效了。”
      “谢谢大夫。”简繁从兜里摸出一颗珍珠,随即一想,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递给郎中,“诊费。”
      郎中也不计较,直接收下,写好方子给她。
      送走大夫后,简繁找来店小二,托付他把那唯一一颗珍珠给当了,然后照着方子买好药材煮了送上来。
      一碗药下肚后,他的高烧慢慢退下去了。
      叩叩。
      门外传来声音:“客官,您的金疮药。”
      简繁打开门接过药,店小二往里张望着,简繁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简繁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他这是惹到谁了。
      等到官兵追到客栈拿人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简繁背着他找了一处破败的房屋,用几个木板一围挡住风。
      没了妖法,起个火都费她老鼻子劲。
      “你是谁?”
      简繁一回头,望见一双漆黑的眸子,锋利的像狼,没来由的让人颤栗,“我叫简繁,救你的人。”
      少年想起身,牵扯着满身伤口痛,简繁连忙起身扶他。
      “哎呀,你看看你,着什么急,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修养,小小年纪脾气倒不小。”
      “为什么救我。”
      “不为什么,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爱杀人。”
      土地公老头不是说这回历劫的神仙是个仁善之人,为魔头求情违反天规才贬下凡间,这看着也不像是良善之辈。
      这人间还会令人性情大变吗。
      三年前,她听闻土地公有一颗西王母赏赐的千年蟠桃,吃下有益修为,可助强化修复灵根,她去偷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
      原本是要被打死在土地公庙前的,她上演了一出心酸苦情大戏,赔了不少奇珍异宝苟活一命,土地公见她可怜,偷偷告诉她天上有位功勋卓著的神仙违反了天条,贬下凡间历经苦楚,若是能在凡间助他一二,来日他回归天庭,靠着人间几十年的情分,借用点他的神力修复灵根,于他而言,小事一桩,于她而言,浴火重生。
      不过不能使用任何法力更改命格,让司命察觉到,她就会受到天罚。
      天罚啊,八十一道天雷滚滚,小命呜呼矣。
      “我问你话呢,籍贯,父母兄弟可在,以何为生,鲛珠哪里来的?”
      简繁被耳边的暴躁声吵得耳朵嗡嗡的,伤成这样怎么还有力气吼那么大声,支支吾吾:“无父无母,籍贯南海,鲛珠偷的,吃土……饭为生。”
      少年眉头紧皱,阴森森的盯着她:“偷,哪里偷那么多鲛珠?”
      哇,问了一个她会回答的问题:“南海盛产鲛珠,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所以进贡的时候都会选用次一点的珠子,上等的鲛珠则会被重新扔进深海,我偷偷摸摸拿几把也没人发现……”
      底层百姓的智慧。
      少年眯眼打量了一下她,“我家也在南海,怎么不知道这个。”
      “鲛珠所在的海域较深,只有女人才能去,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让贪心的人知道鲛珠那么好,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死在海面上。”简繁捏了捏空空的荷袋,那可是她两百年的积蓄啊,随手那么一扬就没了,“你可不是南海人。”
      “什么?”少年眼里的警惕浓厚了一层。
      “你虎口和脚上的茧子,一看就是日积月累骑马拿刀留下的。我要没猜错的话,你屁股上应该也有茧子。经常骑马又要用刀,你大概是北漠人。”
      少年下意识的拢了拢破烂的衣服,惹得简繁笑出声:“小弟弟,现在才在意也太晚了吧,我对你这干不拉几的身体可没兴趣,背着都硌得慌。”
      “谢谢搭救,怎么称呼。”
      “简繁。”
      少年犹豫着开口:“简……姐姐。”
      “唉,你呢,叫什么啊。”
      “……无信,安无信。”
      “行,咱俩也算认识了,我替你守着夜,你先睡吧。”
      安无信躺下,袖子里的银针收进去,她要是言辞一致,滴水不漏,他立马会了结了她。可她说话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看着像是谎话连篇的贼,再观察几日吧,眼下他依仗她捡回一条命,等他恢复了再伺机而动。
      这几日安无信动不动就晕,一下伤口疼,一下喘不过气。
      简繁像舔狗一样嘘寒问暖,背着他东躲西藏。
      对人好也应当不卑不亢,面对着近乎谄媚的讨好,安无信越发坚定她是那个人派来的卧底了,只怕就是为了套出他手里的证物。
      所以使唤她的时候也没留情,四五天了,愣是一点地都没沾过。
      简繁倒是不觉得苦,一想到能修复灵根,给他当牛做马都行,每天都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
      这只让他更加惊讶,那个废物手里什么时候有这等能屈能伸人才了,呵,等恢复了就弄死她。
      已经上了死亡名单的简繁捧着一个滚烫的地瓜放他面前:“这回按照你的要求烤的,没糊,熟的均匀。你尝尝?”
      她的脸花的跟猫儿一样,眨着眼睛问她,像献宝似的,安无信嘴角微勾,点点头,伸手剥皮却被烫的缩回了手。
      简繁伸手麻利的拨好皮,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咬浅一点,表面的不烫。”
      他愣了一下,依言轻轻咬了一口,热乎乎的一股暖流流通全身。
      她期待的问:“好吃吗?”
      “好吃。”
      简繁松一口气大剌剌的坐在草地上,呲着牙笑:“那可不好吃嘛,什么东西我没做好那指定是我不会,我学一学就做的好了。”
      她一个草木精灵,钻土里就不会饿了,现在倒好,没了妖法,也要吃人类的食物才有力气。
      这人类的食物香是香,就是排出来有些麻烦……
      “等晚上,我再溜进城里,给你弄点荤的,有营养,你就能恢复的快些。上次那个鱼就很好吃。”简繁咬着地瓜说,一脸回味无穷。
      安无信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又要去通风报信了吗。
      他悄悄活动了筋骨,虽然背部的伤口还有些痛,但已经不碍事。
      天刚黑,简繁前脚走,他后脚就跟上去。原本两个时辰的路,愣是被简繁走走停停花了一个时辰。
      如此小心翼翼,更加让他笃定她就是去通风报信的。
      简繁走到一睹墙下,戴好面罩,嘴里念念叨叨,用手指掰扯着:“城门的狗洞在左边,路过了三条街,转了五个弯,路过了三家包子铺,两家棺材店……”
      安无信跟在后面,看着她对着青楼后院的墙指指点点,难道有什么暗语画在墙上?
      没过一会,她翻身爬过高墙,站在墙外的安无信隐约听见一声闷响,估摸着时间,他也一跃翻过高墙。
      这是整个辅京最大的乐场,很多达官贵人的欢乐地,选在这个地方见面真是绝佳,安无信冷哼一声,死在这个地方也绝佳。
      简繁靠着上回的经验,避开人群,摸到了厨房。
      这个地方通宵达旦的经营,食物也很丰盛,简直就是为她这种夜行人量身准备的,利索的掏出一个小缸,也不分类,见到什么就装什么,装满就走。
      “嗯?上回那个鱼他们不做了吗?”简繁颇为惋惜。
      安无信八尺男儿蹲在角落从缝隙里看她认真的装菜,眉头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她真的只是来偷菜的?
      还是说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门外隐约响起了微弱的脚步声,他微微探头一看,是厨房的几个伙夫拿着擀面仗在慢慢靠近厨房。
      里面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发现她了。
      封好盖子装在兜里,简繁轻轻的从里面开门,脑袋一探出来,就和举着擀面杖的胖厨师眼对眼。
      论反应,简繁跟蹬腿的兔子一样咻的窜出去了。
      青楼的后院,简繁跟被杀的猪一样死命的跑,后面追的厨子老泪纵横,洗刷了冤屈:“我就说有贼,上回黄老爷那几尾桂花鱼也是她偷的,我认得这个背影,我就说不是我啊啊呜呜……”
      混在混乱人群中的安无信眉头突突一跳。
      上回被发现了这次还敢来。
      简繁发誓她这辈子用了妖法都不一定能够跑这么快,费力爬过高墙后,顺着记忆原路返回。
      跳上房顶的安无信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跑的路线。
      她为什么要绕路呢。
      其实简繁也不想绕路,没了妖法后她是路痴啊,能原路返回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眼瞅着快要过狗洞了,但脚被人抓住,欲哭无泪,使劲的乱踢也无济于事,心都要凉一半的时候,有个人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扯过来。
      随着惯性,她扑在了那人的怀里,抬头一看。
      “安无信,你怎么来了。”
      安无信没理她,半抱着她开跑,等守城门的守卫出现,就麻烦了。
      跑了不知道有多久,速度慢下来,简繁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是傻瓜吗?”安无信生气的松开她,没了依靠,简繁整个人跌落在地上,扑通一声,磕的她呲牙咧嘴。
      她着急忙慌的查看身侧的陶瓷缸碎了没,见完好无损,如释重负。
      举着缸对着安无信笑道:“我们有好吃的了哦,都是肉。”
      微风吹起她凌乱的头发,额角的擦伤,在月光下乌黑一片,暗淡的光影下,她的眼珠亮的像星星一样。
      像是有石头堵住嘴了一样,无语。
      “.………”
      生了一堆火,两人围在火边,简繁撕咬着鸡腿,跑一路,也该饿了,安无信用树杈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火坑。
      “你怎么会在那里啊,你的伤好了?”
      安无信一愣,“我见你这么久没回来,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简繁心中一暖,不愧是上神,善良啊。
      “幸好你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安无信见她傻笑的样子避开了目光。
      简繁吃完后,没过一会就进入梦乡。
      高挑的身形站在她脚边,俯视着她,安无信摩挲着手里的刀,刀锋在冷月下凉的寒骨。
      片刻后,他将刀收好,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去,黑夜逐渐吞没他的身形。
      篝火边,简繁呼吸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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