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A每天都在作死（星际）》木袅袅

84、绝境

　　白羽廉抹了一把泪，打不开舱门，只好另寻出路。

　　叶泉有此一劫他明明该高兴的，怎么现在反而担心他担心的要死？

　　都怪叶泉，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为什么突然转头来救他？

　　白羽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乱撞，背上还拖着个半人半蛇奄奄一息的怪物，虽说这张脸完美的无可挑剔，可怪物就是怪物。

　　“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白羽廉问完就后悔了，心想我真是疯了，临时抱佛脚，难不成还指望背上这位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然而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背上这位还真就能。

　　“何文瀚就快来了，你去潜艇后方，在排水口那--”背上的人虚弱不堪，但吐字清晰。

　　排水口？那不就是自己和叶泉上潜艇的地方？

　　白羽廉虽忙着找人帮忙，可也不是傻子，立刻从话语里听出问题，“文瀚哥快来了你怎么知道？你跟那女人合起伙来害叶宇航还不算，还想害我文瀚哥？”

　　说完又觉得不对，何文瀚是白玉乔的亲生儿子，她怎么会害他，除非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

　　白羽廉在考虑这件事的真实性，扭头想打听几句，然而身后却没了动静。

　　抹眼泪的Omega偏头一看，恐怖蛇女居然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而另一面--

　　何文瀚上了潜艇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兔耳兰气息，这让他非常确定叶泉就在这里。

　　然而009号潜艇非常大，他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人。

　　何文瀚心中焦急，真想就此一拳打下去将这潜艇掀了，看看人究竟都去了哪里，却又怕误伤了叶泉，索性作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奔来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白羽廉一手抹眼泪一边大声呼唤何文瀚的名字，连声音都变了调，“文瀚哥，你快去救叶泉，他在操控舱--”

　　后面的话还没等听完，何文瀚已经箭步窜出，奔着操控室而去。

　　潜艇在这时被启动，嗡鸣声渐渐盖过白羽廉的叫喊，何文瀚心中不安，加快脚步向操控室跑去，他担心叶泉，担心的要死。

　　然而推开门的一刹那，他却愣住了。

　　只见地上的无头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横流，其中还包含叶宇航与何耀天。

　　漫天春藤血色绯红，伏在驾驶舱边缘调动潜艇，之前巨大的轰鸣声就是因为叶泉动了驾驶室的机器才发出来的声音。

　　叶泉双眼像是蒙上了一层血雾，从指尖散下来的春藤跳动着、活跃着，沾着血迹，弄得遍地都是。

　　而他心心念念的Omega就站在其中，一声不吭，满眼凉薄与无情。

　　他的面前，是声泪俱下的何夫人。

　　两人一站一跪，一个身形高挺手握短刃，一个双手抱住那柄短刃苦苦哀求。

　　那刀尖将何夫人的手都划烂了，可她不在乎，依旧紧紧握着，“好孩子，都过去了，别害怕，别伤了自己，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妈--”何文瀚瞳孔一缩，急冲而过，于瞬间握住叶泉的手腕。

　　他紧抓着，心中涩疼，“泉泉，先放手。”

　　叶泉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只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

　　他的眼前晃过一片白灼，什么都看不见。

　　随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出现，视线才缓缓恢复，他茫然站了一会儿，低头发现了那只抓过手臂的五指，还没等看清来人，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伏特加信息素的味道。

　　“你的伤怎么样？”

　　叶泉觉不出有哪里痛，可他刚想开口，何夫人的声音已经出现在耳边，“这点小伤不碍事，别伤了他跟腹中的骨肉就好。”

　　叶泉有些苦涩，心想，原来，是在问妈妈。

　　“这是怎么回事？”何文瀚的声音听不出责备，但很威严。

　　叶泉依旧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在这一刻是凝滞的，大脑根本不会思考。

　　“他又发了狂！”何夫人哀怨叹息，“这也是我不想你跟他在一起的原因，可他现在毕竟有了你的孩子！”她欲言又止，“算了，你先带他离开这儿。”

　　那个‘又’让叶泉一再恍惚，竟然连余下的话都没听清。

　　接着，他的身子就被何文瀚抱了起来。

　　叶泉伸手抓他的衣服，唇角颤抖，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

　　何文瀚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叶泉想摇头，可他连摇头都不能。

　　他说不出话，浑浑噩噩被何文瀚抱在怀里，汲取着那熟悉的伏特加味道，脑子越发昏沉。

　　他反复想，何夫人那句‘又发了狂’是什么意思？他以前发过狂吗？

　　她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至于这艘潜艇，先弄上去。”

　　叶泉的意志力明明非常薄弱，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挣扎着睁大了眼睛，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归于黄泉的人不得瞑目，“不--”最终颤抖着强张开口，他用尽所有力气揪住何文瀚的衣襟，想阻止他这一想法。

　　009号潜艇不能动，绝对不能。

　　何文瀚低头看怀中的人，在那一声细弱蚊丝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不同。

　　焦急的眸光聚在一处，深深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兔耳兰的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泄，叶泉全身发着抖，十指散落那滴血的春藤却紧紧控制在操控室的拉杆上，他没得到何文瀚的回答，以为他不明白，于是用自己的方式阻止潜艇离开滨水之界。

　　“对不起文瀚，我没能杀死你爸爸，让他假死逃脱到这里来作恶……”何夫人编了一个好故事，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何耀天这个之前假死如今真死的人。

　　“而叶泉，他，他亲眼看到生父惨死的画面，突然就，就胡乱攻击人……”

　　何夫人泪眼婆娑的讲出了另外一个版本，半点也听不出是胡诌的，她活了这么久，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说什么样的故事最能打动人心。

　　望着何文瀚犹疑不定的脸，何夫人最终松了口气，不相信不要紧，只有怀疑也足够了！

　　何氏多年，她最终在今日得以血偿，也不枉兢兢业业做的那些，现在，终于要解脱了。

　　对于孩子，她是爱的，可她虽然爱孩子，却也爱自己。

　　她的爱要用恨来消，恨却要用血来偿。

　　谁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谁就是她的敌人。

　　--

　　何文瀚面无表情，没发表任何看法。

　　按照何夫人之言，事情经过非常简单。

　　何耀天假死嫁祸叶泉，叶宇航为儿子讨回公道不成反被杀，叶泉见到自己生父惨死被刺激引发三生腺体从而屠杀了潜艇中的无辜之人。

　　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却是漏洞百出。

　　他虽见过叶泉六亲不认的模样，却也从那模样中将小孩儿带出来过。

　　他的心那样软，怎么可能大开杀戒？

　　何文瀚知道事情不会像自己母亲叙述的那么简单，却也不懂母亲说谎的意义在哪儿。

　　这一时半刻他没时间纠结，因为他要尽快确定叶泉无碍。

　　然而叶泉紧紧抓着那些春藤，春藤的一角死缠在机器上不放开。

　　何文瀚生拽不得，只能作罢。

　　他将叶泉抱在怀里轻抚，安慰，极其温柔，“我来了，没事了--”

　　“血气会刺激他，他现在情况不好，别再伤了腹中的孩子。”

　　何文瀚也害怕，他知道叶泉在乎孩子高于自己，于是试探问道：“咱们不走，我带你去休息室好不好？”

　　叶泉还是不语，却反手将春藤揪得更紧。

　　何文瀚知道这是拒绝，于是不再言离开，只叫何夫人先出去，并说卓宏章也来了，会带她离开，他会负责将叶泉带走。

　　何夫人嘱咐几句，开门走了。

　　叶泉不离开，何文瀚只好原处给他看伤。

　　让他收回春藤，小心揉他身上的淤青，给他包扎，哄着宠着，并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深思。

　　他想，自己会来，应该不在母亲的意料之中，毕竟如果没有浮游海蛇带路，他根本找不到这里。

　　可母亲居然对他的到来没有丝毫惊讶，这就说明有人在暗中帮助母亲，而帮她的人，需要同时具备以下条件。

　　其一：对深海有很深的研究。
　　其二：与母亲拥有共同目的，或是合作共赢的关系。
　　其三：能操控海底生物，类似浮游海蛇。

　　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同时满足这三点，因此找人范围直接缩小一圈。

　　其实还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问唯一的目击者。

　　可叶泉现在意识不清，很难讲明白前因后果，但他如此激烈的态度却更加表明了母亲所言之虚。

　　何文瀚抱着叶泉，“你放心，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始终是假的，有我在，不用担心。”

　　他亲吻他的侧脸，“我不会违背你的心意，这艘艇我不会动，也不会让任何人动，等你来做决定，行吗？”

　　他在良久的等待中，见到叶泉轻轻眨了下眼，随着轻眨的瞬间，一滴清泪落在耳畔，耳中轰鸣，有些悲伤过度，他转头，看向叶宇航倒在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

　　“你放心，爸的葬礼我会全权负责。”

　　何文瀚不知道真相，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不容易，可叶泉只觉得心疼。

　　如果告诉他何夫人所做下的一切，何文瀚该怎么办？

　　他看的出来，何文瀚对任何人都不会付出什么感情，单单对这位母亲非常敬重，他也说过，小时候几次死里逃生也都是因着这位母亲在。

　　可生母现在却做出那些多天理难容的事情，他知道，却无法张口严明。

　　纠结着，直到被抱起来。

　　原本决定堵上这一切拼个你死我活，却又在见到何文瀚的那一瞬间生出千般不忍。

　　他爱这个男人爱到了骨子里，为着这份情，一步都不愿意退。

　　之前硬生生的托付，仿佛成了空谈，在这方寸之地，是不可逆转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