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A每天都在作死（星际）》木袅袅

109、维度

　　何文瀚眼前闪过无数熟悉碎片，那是凤凰涅槃当日所留下的余晖。

　　商业街四周随着塌陷而面目全非，又在凤凰身的闪耀金光下来到一处全新的空间。

　　所有人类在这一瞬间被带入其中，那是叶泉凤凰腺体的能力。

　　他们彼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看着眼前晃过的那些虚无，仿佛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

　　眼前的景象，赫然是当日迷雾森林中的真相。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叶泉却对眼前的一切无知无觉，他只身跪坐在无数碎片之中，渐渐分散出两抹身影，游离于记忆与憧憬中。

　　云雾缭绕的另外一侧，是全新的维度，那里有无数的美好画面在浮现，而叶泉也笑意连连。

　　他轻抚眼前那只椭圆形状的凤凰蛋，眼中充满怜爱。

　　凤凰蛋也没让他失望，不久之后，居然有了破壳的迹象，不多时，一只小小的熊猫身影从凤凰蛋中被孵出来。

　　黑白相交的皮毛，闪着耀眼光芒的羽翼，小熊猫高兴地扑到叶泉身上，一遍遍开口叫‘爸爸’，叶泉便抱着小熊猫微笑。

　　他把手里春藤编织的东西送给孩子，跟孩子打成一片，陪着孩子疯闹，暂时忘记了那一切。

　　这是叶泉用凤凰能力编织的维度，这里有孩子的身影，有梦想中的花园。

　　气泡般的记忆涌现，一边是叶泉所创造出的美好，一边却是迷雾森林中发生过的血淋淋的现实。

　　何文瀚坠身其中，一面看着叶泉编织的梦境，一面看到迷雾森林的真相过往，不同的叶泉在不同的道路上挣扎，分生出的意识永远无法合二为一。

　　不止何文瀚，赫连晟与那些人也都看见了这一幕，彼时他们才知道叶泉失去孩子时的痛苦。

　　误入维度的众人，为着眼前这一幕而诧异，想要离开却找不到出口。

　　塌陷的房屋在晃动，带着人们继续深陷。

　　何文瀚叫叶泉的名字，然而叶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散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卷了无辜者落入维度之中，他甚至以为眼前的虚影根本不是虚影，又或者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根本没想过这是能力的带动。

　　留在新维度的叶泉活在孩子还在的世界里，而真实世界的叶泉则是在认清事实后做了狠多违背常理的事。

　　他们仿佛泾渭分明的潮海，一面纯净无暇，一面浑浊不堪。

　　不明所以的赫连晟也终于在此刻明白过来，那是Omega伤神后的崩溃心绪所产生的分裂意识造就出的新维度。

　　何文瀚不想叶泉继续这样不清醒下去，于是爆发出强大的S级信息素企图换回Omega的神识，但信息素对同样是S级的Omega免疫，叶泉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的叶泉了。

　　“联盟的叶队长真可怜，怎么就会遇到这样的事？”
　　“alpha狼心狗肺，冷血薄情，伤害了自己的Omega不算，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

　　“难怪婚礼都取消了也没见叶泉回心转意，要是我，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也一定不能原谅他。”
　　“看来有些事还真的不能听一面之词。”

　　“就是，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
　　众人风向一边倒，又给叶泉平了一次反。

　　“是分裂。”赫连晟走到何文瀚面前，“看看你做的好事。”

　　“好歹我也是你大哥，赫连晟，你非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何文瀚偏头，“知道我跟叶泉的关系，还要来横插一脚。”

　　“可你曾经说过，不会爱上任何人，况且，是我先喜欢他的，大哥。”赫连晟在‘大哥’二字上加重了音量。

　　何文瀚眯起深眸，“你在墟洞中没学会别的本事，倒是招来了一帮外星寄生虫，你真有本事。”

　　赫连晟冷哼一声，“若不是您太过自负，如何能到今日这种局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俱都不依不饶。

　　良久之后，赫连晟终于耐不住问道：“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叶绥放回来，你明知道他跟虚体的关系。”

　　“如果我说，叶绥才是控制虚体的关键呢？”

　　“这不可能，你如果说叶宇航，还有几分可信度。”

　　“可他们本身就是一个人。”

　　“两个意识。”赫连晟提醒。

　　何文瀚不再说什么，赫连晟也最终沉默下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虽说是两个意识，但确实算同一个人。

　　眼前的一幕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两个人都眼睁睁看着叶泉在崩溃中被撕裂，那种痛苦无与伦比。

　　何文瀚不想让叶泉一直这样下去，知道阻止分裂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认清现实，于是心底萌生出一种想法。

　　赫连晟见何文瀚气场不对，不由道：“你要干什么？”

　　他没得到何文瀚的回答，因为alpha已经奔着那抹跟小熊猫一起欢笑的身影走去。

　　叶泉此时正在跟新维度中的小熊猫玩耍，他把自己最珍视的珠牌棋放到小熊猫头上，给他指着琉璃桌上拍的照片。

　　何文瀚垂眼下望，那是自己跟叶泉一起拍的照片，是Omega幻想出来的情境。

　　他想起叶泉的在意，想起他曾提到过的合影，想起了很多过往。

　　他站在叶泉身边，然而眼前的人却看不到他。

　　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叶泉脑海中的意识编织出的梦境，会按照他所预想的那样行走，没有丝毫偏离。

　　这里没有纷争，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虚体，也没有被人觊觎的三生腺体。

　　他们生活在金鼎的别墅中，院子里种满了兔耳兰与紫蔷薇，二楼外阳台上依旧是大片春藤，别墅后面有片湖，湖中养着锦鲤和三只小王八。

　　叶泉说，这三只代表着他、孩子还有自己，等他们老了或者不在了，今后的日子就由这三位替他们继承，一起看大好山河，看今后世间的万物变化，它们看，就相当于自己看，alpha揽着他的肩亲他的侧脸，它们一起拉着孩子的手指畅想未来。

　　早上起床，他幻想中的alpha会围着厨房做早餐，叶泉则带儿子洗漱收拾书包。

　　七点整，他们准时出门，先是去附近幼儿园送孩子上学，接着驱车到联盟，何文瀚通常会在叶泉下车时给他一个吻，接着两人拥抱一下，叶泉进联盟后，何文瀚才启动机车去何氏工作。

　　到了晚上，一样的行程，何文瀚先去接叶泉下班，然后两个人一起去接孩子，他们会去超市买菜买水果，偶尔，何文瀚的手指还会不安分地带点奇怪的东西回来，接着吵着要把孩子送到保姆房。

　　平淡的生活日复一日，没有争吵，到处温馨，不会一碰就碎。

　　何文瀚看着这些，原本想要撕碎美梦的手指就那样停留在了原地。

　　他无法戳破这一切，他不忍心。

　　原来，这就是叶泉想要的生活，原来，他根本就没了解过他。

　　“下不去手吗？”叶泉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另外一个维度的意识，是清醒中的叶泉。

　　此时他们被蒙在水雾里，一起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后的自己。

　　“曾经，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孩子生下来后会是什么模样。”

　　“泉泉--”

　　“可是，我又怕你不喜欢他。”
　　“因为我听到了太多的流言蜚语，所有人都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就连你自己，都一直在向我透露这个事实。”

　　“可我还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叶泉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镜花水月。

　　“可梦…… 总有醒来的那一天，对吗？”

　　何文瀚酸涩抬眸，“叶绥不是我故意放回来的。”
　　“我也没有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只是太多事都让我必须做出选择，孩子和你，我只能选一个。”

　　“我没想到你会从家里出来，也没想过你会去找我，泉泉，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想一个人把这些事解决掉，想让你安心，可我没想到……”

　　叶泉摇头，“算了，都过去了！”

　　“那你是原谅我了吗？”

　　眼前破碎幻境在叶泉抬手的瞬间覆灭，凤凰蛋的雏形被彻底粉碎，一切幻境烟消云散。

　　倒塌的房屋重新复位，众人从另一个维度中抽身而回，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叶泉眼波流转，轻言：“我的过去，只是过去，没有怨尤，更谈不上原谅。”

　　维度破碎的那一刻，叶泉从浑噩与悲伤中回神，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脚下虚浮，他的背影看起来落寞又无依，然而何文瀚伸出的手却停留在半空中，连唤住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人潮中异样的眼光，感受到无数视线的注视，却难得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抬步跟了上去。

　　他向往着，并期待着还他一个虚幻中的真实。

　　他想，他们的过往必定会跟他描述得那样好，这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