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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车祸 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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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灵栖和同学们去了三中会考,学校包车,包接包送,让他们放松了很多。
路上很紧张,这毕竟是第一次重要的考试,他们互相加油打气,相熟的人坐在一起。
宋灵栖和沈修梧坐一排,后面是庞小燕和燕阳。
那两个没心没肺的人,一直打打闹闹,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会考,乃至中考,很可能会决定他们以后人生的路。
灵栖静静的盯着窗外,思绪飘到很远很远,渐渐的,头一点一点的,失去了意识。
忽然,她听到了吵闹声,睁开眼睛,发现到三中了,大家在有序的下车。
自己的头,还靠在沈修梧的肩膀上,她第一反应是看有没有口水流下来,摸了摸嘴角,干的,瞬间放下心来。
下了车,她后知后觉的,有点羞涩,捂着红通通的脸蛋,急匆匆的往自己的考场跑去,隐约听见沈修梧在身后大声说着什么。
到了考场,她慢慢平复心情,在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后,抛弃杂念,一心一意的开始做题。
好巧,那道地中海气候的题也出现了,希望他也考的不错吧。
考完试,就开始放假了,灵栖的同学邀请她给她家亲戚摘花椒。
在灵栖家不远的地方,种植着许多花椒树,一到夏天,火红火红的,茂密的叶子也挡不住它的风采。
这边的妇女小孩,一到夏天,就去给别人家摘花椒,赚一些零用钱。
灵栖去年也去了,热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汗如雨下,白嫩的手变得黑黝黝的,手指被花椒刺扎了好多的小孔,直到麻木,痛苦又难熬。
灵栖知道很痛苦,可是脑海中闪现父母为学费唉声叹气的模样,和父母晒得黝黑的脸庞,很快决定了下来。
灵栖回家和爸爸商量。
“灵栖,快要中考了,要以学习为重,就不要去了,好好读书才是正事。”爸爸语重心长的规劝着。
“爸爸,我就去十几天,不碍事的,再说我去年不是也去了吗?你放心吧。”
看灵栖比较坚持,爸爸只能随她去了。
她们兴高采烈的去了约定好的地方,结果发现,来拉她们的是一辆小三轮车。
小小的三轮车,里面坐的满满的,灵栖不禁有些害怕。
看到大家有点担心,司机站了起来。
“大家放心,我开车好多年了,绝对没问题。”
司机安抚好大家,招呼大家上车,开着车快速行驶起来。
一路上,灵栖昏昏欲睡,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灵栖他们坐的车出车祸了,她当场晕了过去。
三轮车拉的人比较多,再加上行驶速度比较快,在一个急转弯的时候,车侧翻,把人甩出去了。
也有消息说是司机当天和别人喝酒了,但因为当时是私下和解,灵栖到最后也不知道真假。
她们中,有擦伤的,有骨折的,也有直接昏迷的,比较严重的是灵栖的堂姐,甩出去的时候甩到路边的石柱上,腰受伤了。
也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石柱导致她的腰受伤,恢复了好久,落下了后遗症,但是没有石柱,她可能就被甩到山底下了。
灵栖是右边的锁骨骨折,医生说需要用钢板把骨头固定,等一年后再把钢板取出来。
她的肩头有大面积的擦伤,怕被感染,医生决定等伤口结痂后再做手术。
医生给她贴了药膏,等第二天换药的时候,伤口结痂了,药膏和伤口长在一起。
他们眼睁睁看着医生撕了好一会,还是撕不下来,最后医生没办法了没办法,只能用蛮力。
刷的一下,撕开了,结的痂全部被撕掉,整个肩膀血淋淋的,血流个不停。
“好痛,啊!”灵栖不敢喊出声,只能心里默默的念着,使劲忍着。
到现在,灵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贴那个难撕的药膏呢?
前面几天对灵栖来说,像做梦一样,感觉晕乎乎的,等彻底清醒,发现自己哪哪都疼,简直成为了一个丑八怪。
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家里人不让她照镜子,她偷偷对着医院的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人:脸色苍白,从眼角开始,到脸颊,下巴,再到右肩,整个右胳膊,右手,布满伤口,她动都不敢动。
头顶也有些疼,一摸,摸到了一个结的痂。
她自嘲道,看来,甩出去的时候,是右脸着地。
本来自卑的她,更加自卑了。
她在医院待了多久,爸爸妈妈就守了多久,每次睁眼,看到爸爸妈妈憔悴的脸色,灵栖就感觉很愧疚,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固执,害的爸爸妈妈担心。
终于可以做手术了,之前,懂事的她没有喊过一声疼,但对于做手术,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却无计可施,因为这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她开始默背《木兰辞》,一遍又一遍,不敢停歇。
耳边一直传来类似电锯的声音,嗡嗡嗡的,在割开她的皮肤,虽然打了麻药,感觉不到疼痛,但是那个可怕的声音,在后来,经常出现在梦中,一度成为她的噩梦。
做完手术,麻药劲过去了之后,一阵一阵的疼痛传来,密密麻麻的,让她难以接受。
灵栖躺在床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喷涌出来,妈妈一直给她擦眼泪,然后用棉签沾水,一遍又一遍的滋润她干的裂开的嘴唇。
就这样,爸爸妈妈陪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眠的夜晚。
灵栖在医院待了二十多天,等出院的时候,整个手背扎的都是孔,但幸运的是,脸上的擦伤已经好多了,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回到家,灵栖才知道,学校已经开课了。因为初三了,学校决定提前开学,为大家多争取一些时间。
灵栖在家急得要死,尤其是在班级派班委会来看望她后。
“灵栖,你好好休息,身体是最重要的,大家期待你早日回归班级。”班长安慰道。
灵栖看到大家大老远跑来看她,眼泪汪汪的,爸爸妈妈也赶紧拿出吃的,招呼他们吃点东西,留下来吃饭。
班长他们以有课为由,匆匆的离开了,灵栖静静的注视他们离开的背影,好久好久。
他们离开了,也带走了灵栖的心。
她以前觉得读书太辛苦了,偶尔想休息休息,但是真的休息了,又很着急很着急。
以前的她,孤僻,自卑,以为大家会讨厌,歧视她,没想到,大家还是很关心她的。
有一天,灵栖乘着家人不在,偷偷的跑去了学校,大家看到灵栖后,嘘寒问暖,表达自己的关心,灵栖和别人积极打交道,尽可能融入班级。
灵栖给大家解释自己是因为什么发生车祸的,并嘱咐大家坐车一定得小心,引以为戒。
回到座位,灵栖看到沈修梧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满脸担心,想说什么,但一直没有开口。
灵栖安慰他:“没事,就是锁骨骨折了,已经长好了。”
这时,庞小燕的同桌也开始来凑热闹了:“灵栖,我看看。”
灵栖还没来得及反应,领口已经被她拉开了一些。
只见白白细细的脖颈上,有一条弯弯曲曲的伤疤,像一条蜈蚣一样,两边都是伤口缝合后,拆线留下的孔,整齐的并列着,没有丝毫美感。
“啊,好丑!”庞小燕同桌嫌弃极了。
“喂,你会不会说话,你敢保证你一辈子不受伤吗,等下次,我也嘲笑你。”沈修梧凶凶完,转过头来:“不丑,何况以后会长好的,灵栖,你别听她的。”
“就是就是,你千万不要听她的,她就是嫉妒。”庞小燕附和着说。
“你们睁眼说瞎话,哼,本来就丑,我实话实说。”
庞小燕的同桌,叫宋淑君,但是本人和名字相差十万八千里,是个泼辣,又能说会道的姑娘,人不错,就是有点缺心眼,大大咧咧的,老是说出让人不开心的话。
灵栖其实有点羡慕她,那样热烈,肆意。
她经常跟前面的沈修梧吵架,一句话不合就吵起来,拿起书就开打。
他们打打闹闹,嬉笑怒骂,让灵栖这种安安静静,一天和沈修梧说不上几句话的人,很是羡慕。
上课后,灵栖正在听老师讲课,突然沈修梧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还疼吗?我本来也想去看你的,但是我不是班委会,人家不让去,我也找不到你家的地址。”
后面画着一个哭泣的表情。
灵栖回道:“没事,已经不疼了,不用担心。”
回复完,两人心照不宣的认真听起了课。
本来已经没啥事了,结果有一天,刚考完试,灵栖下台阶的时候,被一个跑的特别快的男生撞到了,好巧不巧,他的胳膊肘撞到了灵栖的锁骨那块,灵栖一下子疼得飘起了泪花,弓着腰,捂住锁骨那块,连那个男生匆匆的道歉都听得模模糊糊。
有人急匆跑过来,一下子扶住灵栖,搀扶着她往教室走。
又是他。
几年前的那一幕映入脑海,原来好几年过去了,在自己最疼,最无助的时候,他一直都在。